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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初识 汐沫,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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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他正年少轻狂,不谙世事,既然是帝国第一美人,去看看也是好的。这样想着便加快了脚步,随着那股蜂拥而至的人流来到世人瞻仰的地方。
张灯结彩,披红挂绿。无数色彩缤纷的花朵被装饰在流光幻彩的惊鸿楼上。底下躁动不安的人们焦急地伸
长脖子仔细搜寻着,却不见所谓的美人。
他也有些焦躁,正当他准备离去时,一个清妙的身影出现在阁楼上。脸上蒙着素纱的少女盈盈施礼,只留一双清妙的眸子在外,雪水般澄澈,星子般璨然。
底下的人屏息了。那双眼睛,只需一下便足以倾倒众生。
琴声响起,如空谷回环,莺飞燕舞,漫山遍野弥漫般若之声。低低地曲子从少女吐气如兰地口中溢出,“冷香歇,阡陌旁,那春意阑珊......落花不解离人语,故自晓风残。”
雪袖舒展,声落玉碎。她轻柔地舞着,雪白妙曼的身子随长裙婉转多变,时而柔和轻缓,时而娇媚艳丽。
“朱颜瘦,绮罗寒。枉浮梦一场......”低沉的吟唱,雪肤黑发的少女回过头来,一个回眸微颦,底下的人竟呆愣在原地,浑身如酥软了般,失了魂魄。
她忘我地舞着,仿佛时间都静止了。
他看着那个舞者,那样的清丽,那样的安静,皇族的世界,究竟有多寂寥。
雪袖飘移,锦绣歌飞。那样清寒的眸光穿越熙熙攘攘的红尘众生投了过来,似有感应,他惊异,那个少女在看他。
眸光轻触,万千浮尘皆止息。
“各位,天大的消息。”甜媚的声音传来,抑制了所有的惊叹与哗然。一个金发碧眼的女子走上楼来,虽是韶华年纪,却丝毫掩不住那股端庄美丽。她笑着,“纯公主今天会在观舞的人中挑一个人到汴羽的皇宫里赏花游玩,只有一天哦~大家可要注意了。”她故意提高声调,高挑的身材衬着迷人的脸,“那么。谁将是我们今天的幸运儿呢?”
他看着白衣的少女,她安静地站在金发女子身边,眉目低垂,娴静端庄。
正暗自揣测,底下传来一个天真烂漫的声音:“恒哥哥......不要追了,我给你不就行了吗?”
一个娇小的蓝衣少女蹦蹦跳跳地穿梭在人群里,像小鱼一样敏捷。她的身后跟着一位少年,少年浓眉大眼,锦衣华服,跟在她身后,紧追不舍。
她扒开人群,急促喘息着:“那颗夜明珠你就当......送给我......好不好?反正,你也是准备送给父皇的,就当是送给我了......父皇不会怪罪的。”
“别闹了,汐沫。那不是......不是夜明珠......”健壮的少年跟了上来,气喘吁吁,大汗淋漓。“那是钟离山上的凝碧珠,父亲大人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才弄到的。把它给我!”说到后面,少年又气又急,索性一个飞身扑了过来。
谁都知道几个月前,城里的毒虫毒药大夫一夜之间全都消失,没人再见过他们。有人说,他们全被雇去研制避毒瘴的药物了。同时,城里大批翼族军也随着这些人的消失而消失了,有一个打猎的农夫传言在蛮荒死亡地带见到了残存的翼族军士。再后来,城中传出消息,镇远大将军姑苏宏拿到了凝碧珠。
凝碧珠,钟离山汲取千年不化积雪的自然精华,冰雪无垢,不染纤尘。在万年时光里凝结而出的珠子。在远古的时候就被称为权力的象征,那是集高贵于一身的,诸多王侯梦寐以求的东西。
姑苏宏为了得到这个东西,该是花了多大的代价。而他唯一的儿子,姑苏恒,也被给予了很高的厚望。
拿到这颗珠子,对于姑苏家族来说,至关重要。
“汐沫,把它给我!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这府里的东西,你看中什么,尽管拿便是,就这个,不行......即使元皇不怪,父亲大人也定是饶不了我的。”
“不就是颗破珠子么?皇宫里多得是!有什么可稀罕的。你要拿就拿啊。”
“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长长的鞭子如蛇一样袭来。
“啊--”
他终究是看不下去了,猛地一抬手指,凝成一个气团,周围的花朵被卷起,爆炸似地冲向按个怒气冲冲的少年,在他身边炸裂成一片片血红的花瓣。鞭子一下子被弹了回去。
漫天飞舞。满目绯红。
“好厉害--”背后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少女望着他,眼里都是欣赞。她从他身后挪出来,眨了眨眼睛,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
看着少女可爱又灵气逼人的脸庞,他有些无奈地笑了笑,那双如小鹿般灵动的眼睛让任何人都不忍拒绝的吧。
看着少年挡在她面前,浓眉大眼的姑苏恒也怒了,他懊恼地甩出一个火辣辣的鞭子,鞭子迅捷凌厉,闪电一样奔向少年。
却见那个少年淡定自若,轻扯着水蓝衣衫少女的手,只一个侧身便躲过了那道鞭子。
周围的人似忘了阁楼上的白衣美人,让出一条路,纷纷注视着这三个人。
“好!很好!”姑苏恒恶狠狠地咬了咬牙,眼里的光一闪而过,伸手一挥,又是一道鞭子袭去。
飘曳的落红又开始翩飞。红得触目惊心,无与伦比。
细看时,那些扁窄的花瓣细如游丝,利如刀锋,就那么明目张胆地舞着,跳着生命最后的讼礼。
花雨的背后,轻笑的少年拈花拂笑,手中的花瓣轻轻一抛,一道幽美的弧线朝姑苏恒划去。鞭子在一瞬间粉碎,花瓣犹自如狂风暴雨般朝目瞪口呆的浓眉少年冲去。
成千上万的花瓣就如最冷艳的杀手,瞬间割裂了他的身体。
“啊!别杀他!”少女尖叫地一把拉住他,“我只是闹着玩的,恒哥哥平时很让我呢。不要伤害他。”
他轻轻放下手指。那些花纷纷落地,疲软的,再无生气。
姑苏恒望了他们一眼,扶着受伤的胳膊,消失在人流里。
那些观看的人忍不住爆发一阵高过一阵的惊叹,阁楼也沸腾了起来。
耳边已听不见那些人的话语,他被眼前的少女拽着,有些恍恍惚惚的。那个少女拉着他,笑得很开心,“我们离开这儿吧。”
她的手好小,好柔软,但却有一种让人永远不想放开逇眷恋。
那个小公主就是那个时候深深刻在自己心里了吧。无论怎样,他都再也忘不了了。曾一度以为这样牵手就是一生一世了,可有谁明白,接下来的事情粉碎了他所有的梦,他为了那个纠缠的诺言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他朦胧的意识有些触动,仿佛又回到了相识的阁楼。
“西凉夜,你不能死,不能......呜呜......不能死。”那样绵长的痛苦缠绕着女子的心,她从未感到如此悲凉,止不住落下大朵温热的泪花。
“是我先看到你的,那个在阁楼里跳舞的人就是我。为什么......为什么你就只注意......只注意汐沫呢?”绝美的容颜忧伤笼罩,明艳的眸子周围都浮肿起来,她仍自哭着,摇着床榻上昏睡的男子,“你醒醒,西凉夜......你醒醒啊......”
泪水滚落,泣不成声。她将头深深埋入他的发间。
男子在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那样温暖又明媚的。
--西凉,我要跟着你,不管你去哪,我都要跟着。
--我不会长大,因为你呀,我要永远在你身边。
--不要说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想,我该走了。
--再见了,西凉。
那个红衣的少女,在他眼前跳跃,奔跑,直到消失。
汐沫,是你吗?汐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