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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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羽的春天，仿佛和夏天只有一线之隔。
二月的天，竟生出些许夏的热，没有丝毫的料峭。阳光熏暖，光芒也是金灿灿的晃眼，穿少许衣物便会流一层薄汗。
杨花也开了，轻盈洁白的花絮随风轻扬复落。銮城的街道宽阔而明亮，街道旁种满了这种翠绿的乔木。街道上也积了一层绒绒的花纱，远远望去，就像铺上的一条白色绒毯，从最繁华的麟寺街一直延伸着到城边缘的贫民街。
树叶间藏着色彩艳丽的鸟，那种鸟很小，毛发流丽，像有水在阳光里流动一样。体积很小，但尾羽却是极长，它们的速度很快，天上的云朵也赶不上它们，这就是“流歌”。
流歌是一种生长在温暖地带的鸟，和所有候鸟一样，冬天它们会成群结队的飞越龙山，到瓦尔湖的另一边越冬，待到杨花盛开的春天，它们便会带着爱侣归来。它们一生只有一个冬天，如果没有从瓦尔湖归来，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死掉了。但这不是终结，活着的一方仍会带着爱侣未完成的梦回到这个国度继续生存，寂寞而高傲地生活下去。
民间一直有着种种关于这种鸟的传言。有人说它的歌声能使最幽昧的暗宇顿生阳光，最深邃最干涸的峡谷溢出溪流；有人说它的眼睛比世间最纯净的琥珀还要纯真，比上古的玛瑙还要珍贵，为此曾一度有人等在幼鸟刚会飞的时候用长艂射杀它们，挖去鸟眼，到集市上换取高价。还有人说，这种鸟是上古最忠诚的信使，即使是死，它也会飞回主人身边。
冬天的风过后，沉沉的阴郁也一扫而光。白天总是没夜晚热闹的，阳光暖暖地一照，整条街就像睡在梦里。各种商店的招牌兀自招摇在春风里，小商贩们挑着自家家当一深一浅地走在杨花深处。行人很少，深深的街道里偶尔响起商贩叫卖的吆喝声，那尾音扬得悠远，像梦里的呓语，春风一阵，便迅速溶解在这温暖明媚的季节里。
“红薯哟~又香又甜的烤红薯哟……”一声叫卖若若有似无地飘落。
“这个怎么卖？”耳畔响起一阵马蹄声，一个男音传来。
“五铢一个，您要几个？”矮小精干的男人一看来了生意，停下脚步，眉开眼笑地卸下肩上的担子，手脚利索地掀开木箱子，一边拿油纸，一边嬉笑道，“这个是自家山上的，冬天雪水浇灌，皮薄肉甜，春天吃润喉美肤，最好不过了。”
“美肤？呵呵……”马上的人似乎有些诧异，自顾地笑了起来，“拿两个好了。”
小贩流利地一把接过钱，将两个透着热气的油纸递给那个人，一边收拾好行囊，矮了矮左肩，上身一挺，将那担子重新挑在肩上。
“问您个事，朝阳路怎么走啊？”马上的人突然说话。
男人这才抬头看了看那人。逆光的视野里，一个青衣年轻人骑着一匹白马，身形瘦削颀长，腰佩一柄长剑，定定地停在这春光明媚的街道里。
“朝阳路……顺着这条街一直走，再左拐约三十里路就到了。”朝阳路是各大商贾汇集之地，在銮城无人不晓，莫非这人是外地来的？小贩心下疑怪，眯着眼打量起马上的人。
看那人气宇非凡，既不像文弱的书生，也没有华丽的衣着，不像富贵子弟。他风尘仆仆的，怕是赶路来的……一脸倦容，但也难掩他身上的朝气。
噢！男人蓦然道：“你是为了纯公主去的吧！？”
“纯公主？”那人已背过身去，听到这声，突然顿了下来。
“纯公主今天要在朝阳路的惊鸿楼跳‘香歇’，你是从外地专门赶来看她的吧？帝国第一美人啊……”
马上的人拉着缰绳，回过头来，突然就笑了。“是啊。”
这一笑，仿佛万里晴空，漫天的花都一朵一朵地开了。
男人这才看清那人的面容，极好看，白净又温雅，明朗的笑容俊美无比。
魔障了。这人是神子吗？小贩定定地看着年轻人转过身，拉着马。
“走啦！”那人招招手，驾着马，向杨花深处驶去。
男人回过神，望了下渐行渐远的背影，马蹄惊起一阵落花，花絮翻飞，漫天的花雨。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初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