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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汴羽 一种不祥的 ...

  •   月辉笼罩下的繁华商城-銮城,殷富的汴羽之都,夜晚比白天似乎更热闹。

      车水马龙的街道,川流不息的人群。酒肆林立的街道,络绎不绝的顾客。高角楼台的廊檐谢宇,莺歌燕舞的脂粉歌楼。歌楼里不时传来嬉笑声、打闹声。歌楼前站着妩媚多情招来顾客的女人。扭动的小蛮腰,飞旋的舞步。空气中混杂着酒肉味,脂粉味……到处是一股腐朽糜烂的气息。

      一位身穿黑色长袍的男子静静地站在銮城最大的妓馆红袖楼前,眼神空茫地望着里面闪动的人影。微长的头发被随意地束起,垂下的发丝轻轻飘在这灯火通明的夜色里。

      看到丰神俊朗的少公子,那些女子便盈盈地迎了过来,脸上堆满了媚笑。“公子,进去看看可好?”一记令人晕厥的眼波飞传过来。说着,女子便满心欢喜地拉住他黑色的衣袖。

      “放手!”冰冷的声音响起在女子耳畔,待她反应过来,一股扭转一切的力量已将她狠狠地震荡开去。“啊!”一声尖叫,她踉跄地正立起身子看着几丈开外依旧笔直挺立的黑衣男子。

      “你们这些可怜的浮兽!如今连灵魂都不要了么?”他狠狠地盯着而她们,语调阴沉。

      那女子这才仔细打量起他。刚毅俊美的脸,挺拔的鼻梁,如潭水般深不可测的眼眸,唯有光洁的额头前竟没有那颗细小的金色小点。她才确定来人是一个与她同类的浮兽,顿时心生鄙夷。但畏惧他身上散发出的黑色气息,她只得悻悻的离开。

      看着女子慵懒妖娆地离去,他眉头深锁起来。直到另一位身着黑衣的男子出现,在他耳边耳语几句,它才愤愤地随他急速地穿越人群,找另一条街奔去。

      “渡,抓到那两个人了吗?”男子一边疾驰着,一边问身旁的人。

      “是!瓴王。属下带领的反翼军和冯狄带领的翼族人激战八小时,终于在贫民街将其一举歼灭!目前翼族军只剩冯狄和另一名青年将领。”

      “很好。”简单地吐出两个字,男子便不再说话。

      贫民街是帝国分给低下的浮兽们生活的地方,相较于其他繁华的街道,环境恶劣很多遍。这里的浮兽根本没有多大的人权,只是隐忍地生活着,过着漫无边际黑暗的日子。

      此时破破烂烂的街道弥漫着令人呕吐的血腥味,殷红的液体在那些面目狰狞的死尸下蜿蜒地流出,细细的如一条条吐着红信的蛇。被烧焦的断壁残垣上堆满了熏黑的肢体和衣物,还有丝丝缕缕飘出的烟雾忽悠地升起。

      男子只是有些厌恶地尽量避开那些不堪入目的尸体,和渡一起朝剩下的那支军队走去。

      其他战士看到瓴王归来,兴奋地抹了抹脸上的血污,毕恭毕敬地让开一条道路。道路中央几名战士用刀架着地上两个跪倒却仍不断挣扎的人。

      “冯狄,森!我们又见面了。”男子嘴角噙起一丝冷笑。

      “西凉夜!你少废话。有种你就放了我们!”一个三十多岁的魁梧男人眼里腾起熊熊怒火。而他身侧的年轻人只是默默地耷拉着头,眼神呆滞。

      “哼!放了你?放了你谁来为那些手无寸铁却被你无情屠杀的浮兽报仇雪恨呢!哈!你也有今天啊!高贵的冯狄将军。你杀人的时候可曾想过放了那些人呢?”男子咄咄地大喊道。

      “我……那是帝国的命令!元皇说贫民街地浮兽有叛逆之心。那些卑贱的人类,该死!的确该死!”满脸胡渣的男子疯狂地大笑起来,阴枭的声音回荡在凛冽的天宇。

      “放肆!”一个把刀架在他脖子上的青年忍不住一声低叱,锋利的刀刃一下子割裂了他颈上的血管。

      “承!”男子刚说完这个字,但已经来不及了 。汨汨的血水从那个男人喉咙里流出,如一条奔腾的血瀑,以锐不可当的速度涌出。西凉夜只好低低地叹息了一声,不知为何,对这个几次和军队交手的冯狄,他有些不忍看到如此下场。

      “哈哈……”那个男子丝毫没有感到疼痛,反而一如既往地狂笑不止。血水更加剧地从那块伤痕处流出,将他银色的铠甲浸染成红色的血衣。“西凉夜!你他妈的什么瓴王。去你的!你也只是卑贱的浮兽而已。”

      西凉夜眼里猛地闪过冷锐的杀意。从小到大,那些高高在上的翼族人都这么瞧不起人。这句话,他以为在他当上瓴王后就不会有人再对他说了。可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翼族人,竟惹起他内心深处无端的黑色过去。“承。”他冷冷地看了一眼那名青年战士。

      仿佛知晓男子的意思,承一下子割断了嚣张将军的头颅。血如柱一样喷薄而出,洒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他也只是用衣袖轻拭了。

      “啊!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啊!”温热的血喷在森的脸上,他像被烫了一样叫起来,嘶哑的声音划破了夜空。

      “噢?”西凉夜饶有兴趣的发问道。

      “不要杀我!我告诉你元皇其他军队的位置,还有束法师们聚居的地方!求你!求你别杀我!”他狼狈地伏在地上颤抖着。

      “好啊!那你快告诉我!” 西凉夜神采奕奕地问。

      仿佛看到一线生机,森重新抬起头来,“帝国派了十二支军队。有五支是用来攻打你们的,还有七支是准备以后攻打云骑用的。其中一支在龙山上,还有……”森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支金色的小箭穿透了他的心脏,来不及说完,他就倒了下去。

      “撤!”西凉夜的瞳孔陡然冷缩,“快撤!”

      一种不祥的预感猛地在心头升起。他赶忙招呼那些战士向西边的街角撤退。

      “嗖嗖!”密如雨下的黑色箭支穿破灰黑色的夜空,凌厉地呼啸而来。

      “听着!留二十个人和我一起沿箭支射来的方向前进!其余的人跟着渡撤退!快!”黑衣男子一边用剑挡住破空而来的箭,一边冷静地吩咐。

      “瓴王!渡愿与您同战!”

      “与瓴王同战!!”黑色的街道上各种不同的声音齐声,热血沸腾。

      “这是命令!”西凉夜的声音猛然拔高,趁着挑开箭支的空隙,他侧身扫视着那些仅剩的战士们,“一队中出来二十个人!其余的分两部分撤向瓦尔湖!健壮的人善后,伤残的先离开!”

      剑气森寒,箭支无情。扑面的风夹杂着血腥味,箭与剑的碰撞声在破落的夜空里犹为刺耳。目送着向后奔逃的军队,迎击着越来越多的黑色密雨,与玄铁抗争的手臂已在不断的抵挡中震得麻木,“你们!必须活下去!”军队的指挥者声嘶力竭地呐喊。

      “为了自由!!”

      无数支箭如流星般迅速滑落,像死神撒下的汲取生命的网,那样繁密得让人不敢喘息。死尸身上早已钉满了长长的黑色玄铁,而正撤退的人几乎是退后一步就有数百支落下的箭跟在他们身后,他们用尽全力奔跑着,谁也不知他们脚后跟刚抬起时就被长箭占满。与死神赛跑的生死较量在黑暗中进行着。

      不断有人倒下,不断有人死亡,倒下的人来不及呼叫就被“嗖嗖”的箭声湮没。那些活着的人几乎不能管身后死伤的同伴,只能在渡的领导下向街道的尽头奔去……

      殷红的血犹自流着,冲刷着这以无数生灵为洗礼的世界。暗夜里没有一颗星,只有尚未熄灭的战火在这个似乎被遗忘的街上蔓延……

      雕花的朱红软榻上盖着柔软的带着清香的丝绒棉被,少女海藻一样抹墨黑的秀发在枕上散开宛若飘在金色宫殿里明丽的丝带。

      碧玉穿成的帘被白玉环扣在床栏边,白雾从小巧的玛瑙香炉里升起,徐徐地萦绕在镂空的水晶吊灯上。吊灯配着袅袅的白雾,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嗯。”一双明亮的眼睛缓缓张开,四处张望。少女轻扶着脑袋,支起身子坐起来。

      “你醒了。”一个动听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

      “噢。”她漫不经心地回答着,自顾自地穿起鞋子。慢慢地直起身,视线里映出一双雪纺靴,再往上,入目的竟是一身飘动的白衣。白衣?她心下惊讶,蓦地抬起头看着站立在床边的陌生人。

      “臣是微言。”仿佛看出少女的疑惑,男子微笑地回答。

      殿外的风带着淡淡的花香从开满冰姞的后苑中吹来,拂在他的白衣上。白衣的男子衣袂翻飞,宛若不食烟火的神之子。那张如白玉般雕塑的脸上始终带着笑容,轻轻地,柔软的。

      汐沫怔怔地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惊得呆住了。世间所有的光辉仿佛在一瞬间掩住,连灰尘都宛若凝固在空气里,那种有魔力的俊朗足以与日月媲美。

      “长得可真好看啊!”少女一下子跳到他身边,绕着他转来转去,上下打量。

      “皇妃,臣是新来的师瞳。”男子有些尴尬地绕开少女的纠缠。

      “师瞳?什么是师瞳?”汐沫停下来凝视着他。

      “皇妃不知道吗?在云骑这里,每一届的皇子要是娶妃,都会让师瞳教导她们宫中的礼仪,介绍宫殿的方位,直到两个多月后,师瞳就会离去。这次灿皇子娶妃,就是由臣教导皇妃。”

      “灿皇子……”第一次听到有人提到那个人的名字,她有些神情恍惚,“他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呢?”

      那双碧色的眼睛轻轻地流转了一下,“臣没见过他。”

      “什么?不是他让你来的么?”好奇的少女睁大眼睛望着他。

      “臣只是收到了皇子的命令,并未见过他本人。”白衣男子无奈地苦笑。

      “什么嘛!为什么所有的人都没有见过他?他去哪了?”汐沫有些郁闷地走到窗前,一把推开窗子,阳光伴着清新的空气一下子涌进来,满室明亮。

      “每个人都有不得已的苦衷吧……”身侧的人语气柔软,迟迟如迷蒙的雾气。

      不知何时,那人已经走到另一扇打开的窗子前,倚窗眺望。

      她偏过身子看了看他。白衣男子朗朗地站着,周围都是明丽的颜色,阳光跳跃在他的肩上。一瞬间,汐沫觉得有什么在这初夏里延伸开去。

      “今年的冰姞开得很好看。”正在发愣间,耳畔响起这句话。

      汐沫顺着他的视线朝窗外看去。一大片红色的花朵兀自妖娆在这湿润的季风里,夏天的风从遥远的地方吹来,花枝摇曳,顾盼生辉。

      微暖的阳光照耀着万物,放眼望去,一片生意盎然。风从外面穿堂而过,摇曳起漫天的花瓣,室内的珠帘“叮咚”轻响。

      “其实,每一届的师瞳如果是男子的话,就得是盲人。”白衣男子轻轻打破这片沉默。

      “盲人?为什么?”这句话果然引起了少女的好奇,她转过身不解地望着他。

      “传说云骑的一位妃子长得很好看,皇帝怕妃子的娇容被看见,就派人弄瞎了教授妃子的礼仪官的眼睛。”男子意料之中地听到少女惊讶的低呼声,这才继续道:“后来教授妃子的礼仪官就有一个固定的称呼了。所谓‘师瞳’,也就是‘失瞳’。”

      “啊!哪有这么无理的人!那妃子有多漂亮呢,怕人看见!”汐沫不满地撅起嘴,然后又大惊道:“你,可是你怎么不是盲人呢!”

      “这个……”微言突然低下头去,“据说是因为……”

      “因为什么”汐沫好奇地凑近他,意外地发现,师瞳居然脸红了。

      “他们说臣长得俊美,比女子还美……所以,皇妃看到也不要紧。”

      这下她听明白了,别人觉得他比自己漂亮,其他人宁愿看师瞳也不会看自己,所以不用当心自己的容颜被觊觎。

      “皇妃,臣的住所在宫殿前,桥的另一端。从明天开始臣会向皇妃介绍一些宫殿。如果没有什么事,微言先走了。”

      “等一下!”少女一下子拦在他前面,“那个……是你送我回来的?”

      那双碧色的眼睛流转了一下,他完美的唇线突然露出一个慑人的微笑。

      “不是我。是灿皇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汴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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