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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花海 死亡……不 ...

  •   黑暗的光吞噬着黄昏薄凉的云朵,大口大口吸吮着那些尚自明亮的色彩。墨一样弥漫开来,将整个天空浸染得空洞。这种暗黑的世界里,像有虚无的眼睛在盯着这个大陆上的一举一动。

      阴深的古堡里,大片大片潮湿的空气浮在黑色里漂流。腐烂的味道从那些从那些铁栏里吹出,到处是令人反胃的馊味。

      一个头发凌乱的人被囚禁在古堡的最高层,身上锁满了沉重的镣铐。两根粗壮的铁索从流满脓水的肩胛骨穿过,将他死死地钉在坚固的石壁上。黑色的长袍已被撕裂,露出了伤痕累累的血色翻卷的肌肤。

      一轮冷月高高悬挂在古堡的上空,清冷的光从古堡的高窗中射进来,将那个人的脸照得惨白。那人似乎感受到一丝柔和的光芒,努力挣扎着睁开眼睛,而那与世隔绝的亮光那么耀眼,刺得眸子痛得几乎流出泪来。

      男子慵懒得垂着头,瞥了一眼将他的两只手臂高束起来的铁索。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怕他逃了吗?若真的想逃,有人拦得住么?

      他带领的二十人已全数被射杀在那条血色的大街上。这些,他早就想到了。那些人不过是用来引开翼族军地注意罢了。一切都是注定的。在他下令时结局就已经浮现了。死亡……不应该是那些翼族人么,为什么要搭上那么多人地性命?

      凄冷的月光射下,勾起他心中那点隐匿的思绪。他慢慢闭上眼睛,脑中闪过一个红衣少女的身影。那个跳跃着地小公主满脸笑容地跟在他身后。

      为什么汐沫是元皇的女儿呢?翼族人也就罢了,怎么可以是公主?他有些懊恼地甩甩头,将这些想法从心中赶了出去。

      只希望渡能带领族人顺利抵达瓦尔湖。也许,他会死在这里吧。元皇没有立即杀了他,想必他还有用。身上的筋骨已被全数斩断,即使活着,又能怎样?那时他大概已成了废人了。再也不能领导族人了。

      “哈哈……”他自嘲地笑起来,悲凉的声音回荡在空寂的古堡,在阴冷的空气里显得可怕。

      “噗。”一口鲜血吐出来,阻止了他的笑声。他伤得太重了,浑身都是灼热的疼痛,一点一点侵蚀他犹自清醒的意识,那种火烧一样的感觉连肺腑几乎都被融化成血水。男子涨红了眼睛,压抑着那种痛苦,不能,不能再出来了。宁愿死,也不要出来。他咬紧嘴唇,硬生生将那毫无血色的唇瓣沁出血丝。

      不要出来。那种可怕的变身,让灵魂都变得邪恶。那不是自己,不是。

      男子拼命瑟缩着自己,震得那些铁链铮铮作响。

      “哒哒。”黑暗里有什么东西渐渐靠近,“哒哒……”那声音越来越响。

      不要!男子眼中露出难得一见的惊悚。

      冥色掩映,天空已是黑色。只是在这漆黑的夜里,一勾弯月静静低垂。皎洁的光将这些纵横交错的道路照亮。满地轻浅的月华落在少女脚下,朦胧的雾气扑面而来,虽是五月,却有一层淡淡的凄冷。

      黛青色的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虫鸣,揉碎在夜风里,化为一首柔软缠绵的歌。轻踢一下柔软的草丛就会有闪着微亮光芒的萤火虫忽悠地从深处腾起,扑闪扑闪地钻进夜色里。

      “这是哪啊?”少女张大眼睛寻觅着四面,却不见一座宫殿的影子。暗夜里没有一个人的踪影。偶尔有夜归的飞鸟掠过,发出“啾”的一丝脆鸣,却也震得这深沉的空气颤动不已。

      本来微言说从今天开始,他将为自己介绍一些宫殿,但等了很久,他还是没来。问过了身边的宫女,她们说师瞳大人今天身体不舒服,不能来见自己。

      微言生病了?汐沫暗自想了一下,最终决定去看他。

      “皇妃,臣的住所在宫殿前,桥的另一端。”那个好听的声音响起。

      翼族人的飞行术很好。虽然在千年前翅膀不知何故突然消失。但这种与身俱来的飞翔能力却保存下来了。特别是血统越纯,这种能力越高。而作为元之一族的小公主,汐沫的飞行术在汴羽帝国已经算很强了。

      桥的另一端?汐沫郁闷地望着四合的天空,明明就什么都没有嘛!

      “微言!微言!”汐沫大声地朝虚空里喊了几声。焦灼的声音萦绕在夜色里,惊得草丛深处歌唱的昆虫一下子屏息。

      “微言,西凉……”少女惊恐地盯着黑夜里某一处,颤抖又带有哭腔地哀求道。

      一阵悠扬的笛声夹杂在旷野里,时断时续地响起在少女耳畔。她有些诧异地转头遥望,蹙着眉极力凝听,“有人!又笛子!”汐沫惊喜地朝笛声的来源一路寻去。

      泠泠的笛音带着些许的哀怨与惆怅,但又传出放达与豁然的情怀。飘渺的声音带着少女奔过广阔的旷野,穿过一片小树林。

      明明听到有笛声,怎么不见了?汐沫惊异地张望。

      突然,眼前的景象让她目瞪口呆。

      一大片沸腾了的花朵挨挨挤挤地竞相盛放,粉色的花儿沉甸甸地挑在一人多高的花茎上,随着夜风轻轻晃动。不时有清香扑鼻,伴着这妖娆美艳的舞蹈。这满园瑰丽的景色,似开尽了人间绝妍的灿烂。

      “好高啊……”少女梦呓般地走了进去。

      这时,那笛声又响了起来,哀婉缠绵,吹得人心都软了下去。汐沫眼前一亮,伸手拨开挡着路的花茎,灵巧地在花海里穿梭起来。深处的花茎并不繁密,微微侧身就可以绕过了。

      然而,就在汐沫以为马上就可以见到吹笛人的时候,那笛声突然又停止了下来。

      什么嘛!玩捉迷藏?

      就在她再次腾起的时候,那些妖娆的花朵便像蛇一样缠过来,死死地钳住她。少女诧异的避开那些似乎有触手的花茎,但她越挣扎,那些花茎就箍得她越紧。

      “放开我!放开……”汐沫被勒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可恶!这是什么花?怎……”

      一朵花堵住她的嘴,那硕大的花朵将她的整个脸都罩住,汐沫不安地扭动着身子,然而那绿色的花茎将她的手脚全部都索住,浑身发不出一丝力气。“呜呜……”紧贴着面庞的花瓣将她的声音掩住,只留下单调的音节。

      “西凉。西凉……”汐沫在心中一遍遍呼唤这这个名字。脸被勒得难受极了,浑身像在火里煎熬。
      “嗖嗖。”就在她快绝望的时候,那朵掩在她脸上的花朵突然松开,随之,那些捆住她的花茎也松了开去。就像接到无形的使命,纷纷停止了对她的攻击。

      就在她松口气的时候,那笛声又响起来,这次却奏出一种杂乱的曲子,刺得耳膜疼痛不已。

      “嗖嗖……”无数个声音响起,那些花又重新捆住她,并以一种旋转跳跃的方式将她高高抛起,随即另一个地方的花儿
      用花盆将她托住,再用同样诡异的方式将她抛起,像接力一样传下去。

      “啊!”少女尖叫着闭上眼睛,到底要将她扔到哪儿去啊?来不及想这些,那些花突然又缩回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她狠狠地向下摔去。

      “啊啊!”汐沫头脑一片空白,只由得自己下坠。

      在她以为末日就要来临时,在坠地的一瞬间,一个柔软的触感从身下传来,似乎还有体温。体温?少女放松的心一下子紧张起来。

      “谁在那儿?”

      “别找了,你压着我了。”一个清越的声音自身下传来。

      “啊!”尖叫一声,汐沫反射地跳起来。

      一个眉清目秀的温润少年斜倚在地上,撑着头似笑非笑地望着她。黑色的长发静静地垂下,在月光下反射出一种柔亮的光芒。

      “你是谁?”少女机警地盯着他。

      “我啊。”少年一个漂亮地跃起,轻松地拍拍身上的泥屑,以一种神秘的口吻说:“我是……不告诉你。”

      “哼!”汐沫有些恼火地别过脸去,“是你把我弄来的!是你那奇怪的笛声!”

      “不错。”少年抽出藏在身侧的笛子,显摆似地在西沫面前晃了晃。

      汐沫转过身子,避开视线。

      “好了。别生气了。”那人笑得春风满面,“小-皇-妃。”

      汐沫吃惊地转回身子,“你认识我?!”

      “对啊!我在婚典上见过你,美丽的小皇妃。”

      “那你一定认识灿皇子了?对不对?”

      “当然喽!我不禁认识他,我还和他一起玩过呢。”看着少女张大双眼望着他,他又补充道,“那时小时候的事了,现在我也没见过他。”

      “哦。”汐沫沉默地低下头去。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呢,那个夫君?

      少年打趣地看着她,“喂,你究竟跑这里来干什么呢?”

      “我,我迷路了。”少女有些羞涩地讷讷道。

      “原来是这样啊!你又师瞳了吗?”

      “我就是去找他的,他生病了。我没有见到他。”少女声音低下去。

      “那他一定急得满世界找你了。”少年微笑地说。

      “才不,他都不管我了。”汐沫微努着嘴,赌气地望向别处。

      “那刚才是谁说要来找他的?”

      “我。”汐沫无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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