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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少爷又是三 ...

  •   “长公主,当心青苔湿滑,那花让奴婢来摘。”小丫鬟望着信步庭中的长公主,紧张地劝说道。
      这是一个当季难得的艳阳天。自从张思翰向白府宣布长公主的产期,白府上下一片欢腾,从主到仆无不喜气洋洋,只等新生命平安降临。来访的客人也总是恭喜说长公主下嫁白家不久即有喜讯,是白家的福分,每当此时,白允臻和夫人总是满面春风。
      在白府洋溢的喜气映衬之下,长公主所住的南院反而清静得有些寂寥。张思翰特别嘱咐说长公主在宫内曾有晕厥的旧症,如今又有身孕,需要绝对的静心调养,白允臻便将整个南院都划给长公主和驸马。南院本是白府的读书花园,四季花开不断,有着花园特有的安静,正合长公主心意。她总是在天气晴朗之时在花园里散步,偶尔与白家的小姐们一起做做手工针黹,外人看来娴静如娇花照水,唯有她从宫中带出的心腹宫女碧霄才能看出她无人时流露出的一抹落寞与忧伤。有人将这种偶尔流露的忧愁解读为对驸马时常外出不归的哀怨,因为尽管婚后不久即有喜讯,驸马安平君也经常夜不归家。长公主面对疑问只是微笑着说安平君突然擢升,想要报效朝廷,似乎全然没有看见他人背转过身的窃笑和私语。
      “少爷又是三天没有回府了吧?”眼看着长公主在前面赏花,两个随后捧着水瓶等物事的小丫鬟悄悄议论道。
      “是四天了,刚才门房传话过来说少爷今晚还是有公务在身。”
      “唉,长公主真是可怜,都说她下嫁是为了让当今的国王笼络老爷。”
      “少说话,当心让人听见。”
      长公主在前面慢慢地走着,只当没有听见。随着日头西斜,风微微有些凉,她转了方向向屋里走去,体贴的碧霄已经准备好了洗手的热水,预备传晚膳,晚膳后张思翰还要来请一次平安脉——为了照顾长公主行动不便,白夫人特意吩咐长公主不必依照府中规矩到白夫人房中陪着用膳,倒是府中女眷在用膳后总要到南院来探视,因而大家与张思翰都成了熟识。
      这日张思翰诊了脉,支开了白府的小丫鬟,低声对长公主道:“长公主恕微臣直言,此胎有异。”
      长公主闻言,双眼圆睁,一把攥住了花梨木椅的扶手,极力把声音低低地压在喉间:“你向我承诺过,保住此胎万全!”
      “微臣确实承诺过,现在也没有打算反悔,但珠胎有任何异常,却不能不报与长公主知道。”张思翰沉声说,“根据长公主的脉象和面相体态,微臣有理由相信,珠胎降临可能不会十分顺利,要辛苦长公主。另外,珠胎降生之时可能与平常胎儿有些许不同,微臣还不能断定究竟是何种不同,但可以保证珠胎能够平安来到人世。”
      长公主盯着张思翰看了一会儿,恢复了先前的平和从容,缓缓道:“有张大人如此说,我就放心多了。我早就说过,我母子身家性命,全在张大人你身上,现在你有任何嘱咐,我都不会让你失望。”
      “长公主多虑了,微臣不敢有嘱咐,只是按理诊视,谨慎开方。长公主近日静心养气,成效显著,不仅胎儿发育良好,长公主的气色也比在宫里时好了许多,让微臣多了几分把握。不过,”张思翰的声音放慢了不少,“如果长公主平时能够定下心神,不为纷扰之事过度思虑,可能对珠胎更为有利。”
      长公主和碧霄不禁对望了一眼,暗暗为张思翰的细致入微吃惊。驸马安平君忙于公务,回来得不多,而长公主观花望水之时所思所想的,也并不在安平君身上,偶有忧伤之色,便有丫鬟上来排解,百般逗笑,因而长公主每每独自沉思,只有碧霄知道为何。
      张思翰去后,白府上下又来探望了一回,人散后才得清静。长公主卸了妆,等着碧霄打水洗漱,独自坐在镜前,木然的眼神里仿佛有雨丝飘过。
      还好有自己与他的孩子,她想,在这里总算还有一点慰藉。想到这里,她不禁伸手轻轻抚过隆起的腹部,里面的胎儿一动一动地回应着她。

      “你给我站住。”驸马安平君轻手轻脚正准备溜过白夫人的房间,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低低一声冷喝。他没法再躲,回转身在阴影里垂首站住:“是,母亲大人。”
      白夫人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回到房间里,看着安平君跟进来,将贴身丫鬟都打发了出去,才压低了声音道:“又是准备出去跟她见面么?”
      安平君猛地抬头:“母亲大人早已经知道了?”
      白夫人叹了口气:“自从张大人宣布了你媳妇儿的喜讯,你就白天黑夜的不着家,当白府上下都是瞎子么?连下人们都敢议论,说你在外面游乐不归,这样的混话,传到南院让你媳妇儿听见,或者辗转让国王陛下知道,有点什么差错,白府上下还要不要命?”
      安平君脸上满是黯然的神色,在母亲面前,嘴上不免还硬点:“我是在宫里处理军务,出入宫门的时间,宫里都有记录的。”
      白夫人压住怒气斥道:“你还敢嘴硬!我早就查得一清二楚了。你在外面有点什么,我也不说了,但是如今好事做成,只怕南院还没听到娃娃的哭声,我已经可以做祖母了。你要真看上了哪个女孩儿,尽管告诉家里,早早地娶了做妾,何至于闹到现在这样尴尬!”
      话一出口,安平君便直挺挺地对着白夫人跪了下去:“母亲大人是最了解儿子的,儿子早说过此生不愿入朝做官,与那些老臣争斗不休,父亲大人为此已经付出了太多,儿子实在不想踏上同一条路,只想清清静静,与喜欢的人过此一生,可是国王赐婚,又不能不从……”
      “你不用说了!”白夫人看着跪在面前的儿子,满心都是恨铁不成钢的焦急和气愤,一时不知该如何说下去,只是压抑了声音,任眼泪不停地流淌。
      “儿子不孝!”安平君给白夫人磕了一个头,起身便要离去。
      “站住!”白夫人不顾脸上还满是泪痕,起身喝道,“还要过去么?”
      安平君艰难地回答:“儿子本来想在城外置办几间房子,悄悄地把喜事办了,让她在那里住下来,再慢慢解决这事,没想到她已经是双身子了,为家里不容,儿子只好随便置了间小房让她养胎,请大夫瞧了,说下周就要生了……本来是想等她把孩子生下来再向母亲大人禀报的,现在母亲大人已经知道了,儿子也就没什么可隐瞒的了……”
      白夫人气得发抖:“停妻再娶,你这是……作孽啊!”
      安平君一愣,飞快地给白夫人又磕了个头,便掀开帘子匆匆走了出去。白夫人跌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努力调匀了气息,拭去了泪痕,盯着跳动的烛火出神。白允臻能有今日,白夫人功不可没,她绝不希望白家的运道出现任何的波折。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她已经下定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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