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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冲突 ...


  •   细密的汗珠自额上渗出,女人细眉微蹙,似乎连昏迷中也不得安稳。

      一方绢帕沾着凉水,轻轻擦拭,顺着拿着丝绢的手臂向上望去。
      英俊斯文的年轻男人,正小心的拉上滑下的被褥,生怕女子原本柔弱的身子再受风寒。
      他怔怔的看着床上的女子,眼中悲伤之意难掩,沉默着站立,不知该做些什么。

      半响,终究低低叹了口气,苦笑,“你……你何苦为他如此。”

      不知时听到了男人的低语,还是被噩梦困扰,床上昏迷的女子发出喃喃呓语,急促而痛苦。

      男人低下身,凑近女子唇边,仔细聆听,却因女子声音过小而模糊不清。他半跪在地,以朝圣的姿势拉着女子的手,“抱歉,你在说什么?我没有听到,再说一次,好不好……”

      “蒹……”

      停顿半响,女子终是艰难的吐出零碎字节,声音嘶哑绝望。

      “……葭!”

      一直紧闭的眼帘,随着最后一字的吐出,轻轻颤动。
      渐渐地,竟缓慢的睁开来,空洞而无望。

      “蒹葭……”男人欣喜,急切的唤着。

      “涪陵?”卧于床榻的女子,正然是北兰蒹葭。

      她看向床边的人影,眨了数眼,才认清来者的面目,刚出声唤出人名,便不住咳嗽。
      似乎连简单的发声,都足以让这具孱弱的躯体吃力。

      浅楼涪陵快速拿过头枕,放置女子颈后,以平复紊乱的气息。
      他抬手轻理女子凌乱的发丝,语声轻缓,带着如水的温柔。

      “纵然我可以药石救赎,但心病难依啊……蒹葭。”

      北兰蒹葭淡笑,苍白的面容不见凄楚,反是平静如水,“涪陵,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哥哥对我来说,只是…错误罢了。”

      言于此,似是乌云笼罩的灰暗突地射进光辉,仿佛豁然开朗,仿佛干涸的泉水被注入生机。

      既非良配,何苦再缠。

      浅楼涪陵但听不语,望着窗外的残柳,心中郁结——
      自己的兄长自小便与自己分开,被送往敌家做质子。
      本以为毫无生机,此生不得见。
      谁料若干年后,竟带着强势的力量重回故里。
      手段之狠厉、动作之快速、行事之雷利。
      就连父亲也败于下风,最终拱手奉上浅楼家主之位给不喜爱的长子。

      想到自己的大哥,浅楼涪陵有些黯然。

      当初自己跪求父亲三日三夜,却仍没有改变大哥被送往敌家的事实,本想李代桃僵,却不料被大哥打晕。
      待到自己清醒,已然是一个日夜之后,再想改变事实,已是徒然。
      大哥平安归来,最开心的莫过于自己。
      可是再见,已不复初时。
      那个带着煞气归来的男人,陌生的令自己心惊。

      ——哥哥,我该如何弥补浅楼家对你的亏欠?

      他踱步至窗口,似是想通了什么一般,坚定回身,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浅楼家对哥哥的罪孽,自是由我偿还,而哥哥对蒹葭的迁怒……我也不会退让半步。”

      北兰蒹葭闻言,抬头看向临窗而立的男子,一抹清浅的笑意荡漾而出。

      涪陵……
      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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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房——

      “你是说,北兰陆欲再与我联姻?”

      男人端坐台后,看着眼前匍匐的爪牙,面无表情。

      “是的,主子!”卑微的身影言简意赅,作为眼线,只需最快速的将信息送达即可。

      “北兰陆从旁系过继一女入自己的谱下,引为次女。”

      “呵,没有利用价值,连自己的亲身女儿也要舍弃了吗?真是心狠手辣老狐狸。”浅楼柘林冷笑,嘴角挂着不屑的讥讽。

      “既然岳父大人都这么说了,本少爷怎么也得只会夫人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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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人如玉,爱郎含情。
      脉脉相视,朗晴空,展欢颜。

      浅陋柘林踏院而入,见到的便是眼前和谐静谧的一幕。
      可是,却刺眼的很。

      他冷笑,倚门抱臂,“北兰家的女人果真厉害,被本家主冷落了,居然这么快勾搭上二少,不甘寂寞到肆无忌惮了?”

      阴沉不屑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

      北兰蒹葭脸色一白,看向门口处的男人,唇瓣微动。
      终究暗自叹息,没了任何言语。

      “大哥……”浅楼涪陵快步上前,挡在床榻前,“无论大哥如何做什么,涪陵绝无二话,除了蒹葭,望大哥留情。”

      “蒹葭?”浅楼柘林眼角溢出鄙视的寒意,看向自己的幼弟,一字一句道,“即使是大哥我不要的下堂妻,你也似乎得称一声嫂嫂,我亲爱的弟弟!”

      浅楼涪陵闻言,身体蓦地僵硬——他敬爱的大哥,果真清楚的知道,如何最大程度的戳到自己的痛处。

      “还有我亲爱的夫人,您伟大的父亲将会为你,在这浅楼家新添一个妹妹。”男人面无表情的说着残忍的话语。

      他本以为会从那个懦弱胆小的女人脸上,看到悲痛欲绝——这次,向来喜欢掌控全局的浅陋柘林,却失策了。

      北兰蒹葭倚靠着床岩,闻言抬头,越过挡在眼前的涪陵,看向一脸高深莫测的浅楼当家。

      神色平静,恍若无人。

      半响,才低低说道,“全凭家主高兴,蒹葭祝福家主觅得美娇娘。”

      口中的称呼不是夫君,而是——家主。

      浅陋柘林微不可见的皱眉,似乎此次昏迷中苏醒,眼前的女人突然有了陌生的感觉。似乎从气质到眼神,似乎有细微的差别。仔细一看,又仿佛没有任何变化。

      难道先前给她的刺激过于强烈,以至于浴火重生?
      随后暗自嗤笑,自己什么时候也这么敏感了?
      再怎么样,懦弱无能的本性却是永远也无法更改的。

      他重新看向女人,眼中厌恶之色还不掩饰——或许,这只是欲擒故纵的把戏罢了。

      北兰蒹葭看清了男人眼中的嫌恶之意,微微仰头,无声叹息——果真是可以放下了。

      “哥哥,我不喜欢你这样看着蒹葭。”涪陵走上前,隔断了投射在女子身上那道凌厉的视线。

      “是吗?为兄真是欣慰,我亲爱的弟弟如此爱护自己的嫂嫂,等第二个嫂嫂过门的时候,相信关系会同样融洽的。”

      “大哥,你要娶新人?”涪陵握紧拳头,愤怒不已,“你这样致蒹葭于何地?”

      “我再说一次。”浅楼柘林冷笑,眼中流露出危险的气息,“即使是大哥我不要的下堂妻,你也似乎得称一声嫂嫂。”

      “你……”涪陵不自觉的握紧拳头,“即使是哥哥,我也不会一再忍让。”

      “忍让?”浅楼家主冷笑,眼中满满的不屑与淡漠,“居然对着哥哥说着这样的词语,真是有点不知所谓了呢。”

      掌心气流回旋,一阵强劲的吸力慢慢拢成。
      涪陵的身体被紧紧束缚,不由自主的向前飞去,脆弱的脖颈被骨节分明的大手掐住。

      浅陋柘林凑到幼弟的耳边,缓缓开口,“为了那个女人,一向无能懦弱的你,居然有胆反抗哥哥?”

      涪陵咬牙,反转手刃,劈开中间纠结的屏界,一个闪身,拉着对方回旋到了院外。

      浅陋柘林惊讶平时总是沉默着的幼弟如此迅捷的爆发力,他面无表情,眼里却闪过冰冷的杀意,“噢?让我看看父亲大人究竟教了你什么?”

      两道迅捷的身影,交错着打斗。

      树叶纷纷下落,草木像是醉酒一般剧烈晃动。
      院落内气流急窜,电光四溅,隐隐有炸裂之势。

      北兰蒹葭眼见片刻起了争斗,欲下床制止。
      还未起身,只觉脑袋嗡的一声,似乎有千虫万蚁不停的啃噬。
      她抱着头颅,倒回床榻,眉头紧皱,嘴角渗出难以抑制的呻吟。

      院中——

      眼见屋顶要被掀翻,涪陵心中一急,不顾身后凌厉的攻势,反手丢出一个结界,将二人包裹,避免乱窜的气流伤到屋内的女子。

      嘭一声巨响,涪陵的身体重重的砸在地面,半天没有动静。

      浅陋柘林看叶没看地面的幼弟,抬腿向院内唯一的房屋走去。
      步伐无声,可那带动的气流却足以让半昏迷的涪陵心惊。
      他抬眼,恍惚中看见兄长正逐渐靠近屋门,颤抖着四肢,咬牙从地面爬起。

      透明的结界若隐若现,挡住了去路。浅陋柘林隔着屏障看向里屋——女子背对院落,簌簌发抖,似乎害怕不已。

      他冷冷的看着,眼中寒光愈盛,指尖幽光一闪,指向床榻上的身影。
      光束毫不费力穿过结界,而床榻上的女子似乎未曾察觉,扔蜷曲着身体。

      眼看光束即将打到那瘦弱的身躯。
      只见一道人影以惊人的速度靠近,噗的一声皮肉绽开声。

      竟是涪陵及时赶到,硬生生接下了兄长包含杀意的一击。后背撞到床榻的边缘,才止住了不断后倾的惯性。

      他单臂撑地,抬头,鲜血自嘴角缓缓渗出,五脏六腑如同火燎——饶是如此,扔坚定的挡于床前,不移分毫。

      北兰蒹葭睁眼,脑中疼痛不减,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她摸索到床沿,揽住气息紊乱的男人,对着不远处的浅楼涪陵,微一鞠躬。

      “蒹葭请求,放过您唯一的亲人。”

      浅陋柘林冷笑,凌冽的杀气扑面而来,“既然夫人开口,本夫君岂有不尊之礼?”

      蒹葭没有抬头,她知道自己的夫君并没有那么好说话。
      尤其是面对着极其厌恶的自己。

      “那么为夫如此体贴,夫人是否该投桃报李?”

      “不知蒹葭可为家主做些什么……”

      “夫人哪里都好,只是……”

      浅陋柘林大步上前,钳住蒹葭消瘦的下巴,死死的盯着这张令自己烦躁不已却下不了手的面孔
      ——只因这张脸,和她是如此的相似。

      “大哥,手下留情。”涪陵一把握住柘林的手腕,谨慎的注意着兄长的动作。

      “只是新嫁娘不日过门,还望夫人作为当家主母,好生款待。”指下的肌肤如此的苍白,传递着异常冰冷的病态——浅楼柘林眼中一丝诧异倏地闪过。

      蒹葭不动声色的离开钳制住自己的手掌,温顺低眉,“是,蒹葭知道如何做。”

      不愿再看那张令自己魔障的脸,浅陋柘林甩袖离开。

      院落萧瑟,荡起一地残叶。

      “脸色这么难看?你……蒹葭!?蒹葭?”
      ——鲜血自女子嘴角争先恐后的涌出。

      涪陵大惊,来不及多思,抱起怀中人,一脚踹开屋门。

      几个起落,向远处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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