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欢叹》沐小雪

3、第二章 韶华不为少年留 （1） 那

　　那日过后，我安分了不少。虽还是心心念念想着要回到现代，却也深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若再做蠢事，不但回不去现代，没准还会落个断手断脚的下场。
　　想着那日燕丹没头没脑说的话，心里还隐隐有些担心，若是他要将我赶走，或是再问我要不要离开，该怎么办。心怀忐忑地过了几日，却也不见他再提此事，才略略安下心来。
　　玉儿起初还是不能放心地观察了我好几天，看我确实与以往不同，才欣然地笑着对我说：“姐姐现在这样不是很好？不再折腾了，也不用我和太子殿下操那么多心，费那么多神。”
　　我听后，眼角轻挑，淡声说：“要折腾也要先把伤养好啊！”
　　玉儿双眼圆睁，急道：“姐姐还要折腾？怎么折腾？”
　　这丫头还真是好骗，看着她又惊又有些气的样子，我再也忍不住，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玉儿则一脸迷惑地看着我，过了好一阵，我才强止住笑，喘着气摆手道：“逗你的。”
　　玉儿反映过来，苦着脸气道：“姐姐真坏。”
　　我的笑意还未绝，玉儿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她看着我，轻声说：“现在还是能笑就笑，能闹便闹的好，入了秦宫，恐怕就不能这么自在了。”
　　一句话，又勾起了我的愁绪，入宫为质，她一定有比我更深的感触，只是太多事情我们都无法掌控，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
　　赶了十数日的路程，终于到了咸阳。一行人穿过重重宫门，排排卫兵，在一位管事太监的引领下，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宫邸。
　　那太监将我们安置好后，回身向燕丹道：“大王吩咐，殿下远道而来，近日来舟车劳顿，定已是疲惫不堪，请殿下今日好好休息，明日再来看望。”
　　燕丹笑道：“哪里话，怎敢劳秦王大驾来看望我？请您带路，我这就去拜见秦王。”
　　那太监犹豫了一阵，道：“请殿下随我来吧。”
　　燕丹走后，玉儿自顾收拾起从蓟城带来的衣物首饰。我踱步来到院中，望着远处红墙碧瓦连天，峋峋楼阁巍巍相嵌。近处廊间刻满了精雕细琢的壁画，有车马，人物，图腾，深浅不一，却异常精细，不禁暗自咂舌。想这般雄伟壮丽的宫殿，如此的富丽堂皇，尽显皇家气派，是任何言辞都不能描摹万一的，而今，却早已夷为废墟，后人都无法得见它的恢宏与繁盛，实在是一件大憾事。
　　玉儿不知何时已经收拾好，转到我身后，挽过我的手臂，柔声问：“姐姐在看什么？”
　　我笑说：“在看别人都无缘看到的东西。”
　　玉儿纳闷地问：“什么是别人无缘看到的东西啊？我也要看！”
　　我笑着点了下她的鼻子，说：“你是那个有缘见物却不识物的人。”
　　玉儿脸揪到一处，撇嘴道：“姐姐又说疯话了。”
　　我低头窃笑，这丫头还真是单纯得可爱，让人打心眼里喜欢。
　　说笑之际，忽闻身后传来一阵犬吠声。奇怪，这宫中怎么会有犬吠？我和玉儿忙止了笑，转身去看。这一看，立时惊了一身冷汗。只见一只足有一人多高，牙尖如勾，眼露凶光，看上去更像是狼一样的凶物正张着血盆之口，垂涎欲滴地朝着我们狂吠不止。二人不由得慌了神，欲要拔腿逃开，又怕招惹了这凶物的兽性，扑上来将我们连皮带肉生生撕了，恐怕会比五马分尸死得还要惨。若不逃，那凶物却依旧朝着我们跃跃欲试，丝毫没有罢休的意思，虽然没有惊叫出声，身上也早已瑟瑟发抖不止。
　　玉儿更是紧紧攥着我的手，手心里浸满了汗，湿漉漉的，好半天，才结巴着说：“姐。。。。。。姐姐，怎么办？”
　　我强作镇定，声音却还是有些颤抖，“我。。。。。。我也不知道，先静观其变吧！”
　　惊慌不知该如何是好之际，一男子朗声大笑起来。我和玉儿这才发现，那凶物被铁链锁着牵在一位年约十二、三岁的俊朗少年手中，心下略定了定神，怒气也徒然而生。
　　玉儿不客气地朝那男子嚷起来：“你是什么人？怎么。。。。。。怎么牵着这么个东西在宫里随意走动，吓到人怎么办？”
　　那男子强敛住笑，反问道：“你们是新来的宫女？我怎么都没见过？”
　　玉儿这才想起自己的身处之境，口气也缓和了些，说：“我们是燕国太子身边的侍女。”
　　男子朝我们身上身下打量一番，道：“难怪。”
　　我不解地问：“难怪什么？”
　　男子并不作答，朝我们身后望了一眼，问：“你们就住在这处偏殿？”
　　我莫名其妙地点头“嗯”了一声。
　　他笑瞥我一眼，道：“如此胆小，就应该老实呆在屋子里，怎么能随处乱走？这外面凶物很多的，我这只虽不伤人，其他的可就不好说了。况且，我虽是懂得怜香惜玉，它们可是不会的。”说完，笑着牵起凶物朝来时的方向去了。
　　玉儿指着那男子，想要低声咒骂几句泄愤，又不知该骂什么，最后只嘀咕道：“还什么怜香惜玉？呸，真是个奇怪又讨厌至极的人。”
　　望着那男子渐去的身影和他身旁那庞大的凶物，心里琢磨着，如此不凡的装束与气质，又这般狂纵，想来不会是普通人。若是良善之辈，或许还可以套套近乎，好在这秦宫之中寻个靠山。想到这，又禁不住想要自掴一掌，看这样子，也绝非良善，还是早早死了这份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