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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二章 韶华不为少年留 (2) 我一惊,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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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中,玉儿翻出针线弄起刺绣来。我是从没有动过针线的人,看着玉儿绣好的帕子很是别致,听她说着刺绣的方法似乎也不难,便也想着要试一试以解这清冷宫中的百无聊赖。拿起绣布,描着帕子上的花样子一针一针绣下去,才发觉,这女红真真不是那么容易做得的。
粗粗几针下去,我的手指已经多了不下五个针孔。终于,玉儿看着我的笨样子笑软在榻上。我则不甘心,这世上还有天资聪慧的我学不来的事情?她笑得越是凶,我这边绣得越是猛力。没多会儿,手上就已经是百孔相连了。玉儿已经歪在榻上,乐得爬不起来,好一会儿,她才捂着肚子,半笑半说道:“姐姐怎么连刺绣的功夫都忘了?从前,你可是绣得最好的。”
我心想,那样的夏文嫣,此时不知身在哪个时空呢?若是她能与我的灵魂互换,无论她做什么,只要她在那里,也可以为我父母多少带去些许慰藉。
正想着,燕丹挑帘而入,我和玉儿忙俯身行礼。燕丹笑着让我们起身,道:“无人之时,就不必这么拘礼了。”说罢,端身于榻边坐下。才一落座,就瞥见我才绣了几线的帕子,拿起欲要看,被我伸手一把夺过。
他笑说:“很久没看你刺绣了。”
我刚要开口,玉儿抢先说道:“姐姐如今连刺绣都不会了,还要我教她。”
我努努嘴,不服气地说:“别得意,等我哪天静下心来,绣个好的给你们瞧瞧。”
燕丹笑了笑,转身吩咐玉儿将屋外丫头备好的酒菜端进来。
我拿眼瞧着他,只初醒时,才见他如此高兴,不禁生出几分好奇,又不敢问,只站在一边呆看着。
玉儿将酒菜摆好,燕丹笑望着我,说:“坐下陪我喝几杯。”
我抬头疑惑的看着他,心下纳闷,这是哪来这么好的兴致?见他已将两只杯子斟满了酒,确定他不是在说笑,才挪身在他对面端正坐好。
静了一会儿,他笑问:“文嫣,你知道吗?赵政做了秦王。”
赵政?低头冥思了会儿,才想起,秦始皇嬴政出生于赵都邯郸,所以又称赵政。他做了秦王,这是小学生都知道的事,不仅如此,我还知道日后他要统一六国,成为中国历史上的第一位皇帝,可是哪至于就兴奋至此了?想到不能表现出自己“未卜先知”,于是,我故作迷惑地朝着他摇了摇头。
他笑了两声,道:“想必你不记得了,我于赵都邯郸为质之时,与赵政相交甚好,如今,他做了秦王,自然不会为难我们,待我回国做了燕王,还可以与秦国世代交好,免除两国战乱。”
语毕,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见他高兴得如孩子一般,我又如何忍心一盆冷水将他所有的热情与希望尽数浇熄?就暂且让他做一回清梦吧!我端起酒杯,附和他道:“果真如此,还真真是件好事,也了却了你这么多年的心病。”
他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后换上了些许安慰,笑道:“原以为你已再不是从前的夏文嫣,却不想,仍旧是最懂我的那个人。”
与他相处的这些日子,虽比不得十年八载,我却也对他有了几分了解。再者,上学的时候也看了不少关于他的故事,又怎会不知他满心想着的都是燕国的存亡。如若不然,又怎么甘心两次入别国为质?要知道,只要燕王有一丝半点兴兵的举动,他便会客死他乡。
我苦笑着扬头将杯中的酒干净,酒水辛辣无比,呛得我眼泛泪花,连连咳了数声。
他忙为我夹菜,道:“怪我,怪我,忘了你大病初愈,不宜饮酒,快吃些东西压压。”
我一边用手帕拭嘴,一边摇头说:“不碍的。”
他却还是叫玉儿收了酒水,说:“不喝了,吃些东西早点歇下吧,秦王今日还问起你,特叫我明日带你去见他。”
我一惊,秦王问起我?问我什么呢?又为何要见我?难不成是为了叙旧?
早早爬起床,玉儿便把我拉到窗前,坚持要帮我好好打扮一番。昨日刚刚收好的衣物被玉儿尽数翻出,摊了满满的一张床,首饰,胭脂水粉也撒了整整一桌。折腾了几个时辰,直到她自己也折腾乏了,才停下手来。
玉儿盯着我的脸,细细瞧了好一会儿,也不由得赞道:“姐姐可真美。”
长久以来,我都没有认真打扮过自己,也不曾好好端详过自己的新模样。就怕看着和自己从前不一样的脸,便要想起自己被困在战国时期的事实。如今,听玉儿如此说,我才朝镜中望去,镜中之人,面美如玉,肤色净白,眉目娟秀。嘴未含笑,但动人心魂,眼未含泪,却我见犹怜,真真的倾城之貌。望着这样的自己,我却如何也高兴不起来,怕只怕红颜多薄命。
一切准备完毕,燕丹也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了。见我挑门而出,他也很是一愣,玉儿凑过来笑着打趣道:“怎么,一夜不见,太子殿下就认不得姐姐了?”
他浅笑着说:“不是认不得,是美得不敢认了。”
一句话,说得我面颊绯红,忙低了头,一声不吭地跟在燕丹身后,随引路太监朝咸阳宫行去。
穿过条条长廊,转眼,偌大咸阳宫已在眼前,宫门外两排卫兵毅然站立把守着。想着中国历史上的第一位皇帝就在这扇门内,与我仅仅一墙之隔,心内自然是激动不已。引路太监通报过后,我和燕丹也随着进入门内,一个身影坐于殿中,见我们进来,忙起身迎接。
燕丹上前俯身作揖道:“燕丹拜见秦王。”
嬴政淡声说道:“你我已是多年故交,自不必多礼,快入座吧!”
食案上已备好了酒菜,嬴政与燕丹于案前各自席地而坐,我只低头呆站着。作为一个还未出校门的大学生,一市之长我都不曾见过,如今,秦始皇就在面前,他又是历史上有名的残暴之君,怎不叫我手足无措?
余光看到嬴政拿眼瞧了我好一会儿,终于转头对燕丹问道:“她可就是夏文嫣?”
燕丹回说:“正是。”
嬴政朗声笑道:“怎么?一向泰然自若的夏文嫣今日怎么变成了木鸡?”
木鸡?这是什么比法?想了好一会,才恍然悟到,他是在笑我“呆若木鸡”。不想,嬴政竟是个风趣之人,可我却一时反映不过来,不知该如何对答。
见我仍是站着,他又笑着说道:“你也坐吧!”
听他发话,我才低着头一步一挪地蹭到食案前,于燕丹身侧,与嬴政面对面的隔案而坐。
燕丹见如此,忙替我解释,说:“文嫣几月前才大病初愈,虽是好了,却落下了病根儿,过去的事全不记得了。”
嬴政显得颇为惊诧,问道:“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燕丹长叹口气,说:“感染了风寒,高烧始终不退,性命无碍已是不幸中之大幸。”
沉默了片刻,嬴政缓缓开口道:“夏文嫣,你看着我,可知道我是谁吗?”
我下意识抬起头,缓缓对上他看过来的脸。那完全不是某些书中所描述的,如鹰的鼻子,如马的眼睛,如虎狼一般的嘴。相反的,他面容俊美,眉毛浓黑且密,眼睛大而有神,双唇丰厚适度,一身墨色长袍更是将他衬得气势不凡。我不禁在心中暗赞,虽然从前也曾质疑过书中所说的,秦始皇嬴政是一个畸形的丑八怪,却不想,他竟好看得如此令人惊羡,完全符合我的审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