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欢叹》沐小雪

2、第一章 往事已成空 （2） 俗话说，打

　　两个人由开始默默的独自哭泣，转而拥在一起抱头痛哭起来。哭过一阵，觉得心里不再像之前那么憋闷，便扶起玉儿，她那一张小脸上也早已经是泪水涟涟。真不明白，明明需要好好哭一场的那个人应该是我，可她怎么比我哭得还凶？正欲劝她别哭了，她却伸手为我拭去脸上的泪痕，道：“姐姐别再哭了，当心哭坏了身子。”
　　我转手抹了抹她的脸，气道：“该当心哭坏身子的好像不是我。”
　　她看了看我，伸手摸上自己的脸，不禁破涕为笑。

　　略略吃过晚饭，天色还早。虽刚刚哭过一场，缓解了心中的不少苦闷，却也还是多少觉得有些怅然。尤其呆在这连胳膊腿都不得施展的狭小空间里，久了，还真是让人心烦气躁。想要下车走走，玉儿又担心我身上的伤，不宜走动。好歹央了半天，才勉强准我在外面略站一站。
　　玉儿小心地将我扶下马车，虽是已敷过了上好的药膏，可只是弯身下车这样幅度并不大的动作也还是疼得我直皱眉。
　　挽手立在路边，日渐西沉，余晖斜斜洒过，镀得目所能及的一切一片淡黄。风从面前柔柔拂过，犹带着些许似曾相识的味道，仿若这一切在哪一晚的梦境中曾经一般无二地出现过。然而，我是多希望这只是个梦，多希望一觉醒来就能听见妈妈叫我起床吃饭的声音，看到爸爸笑着往我的碗里夹菜。那个我曾经总嫌唠叨现在却无比想念的声音，那张只要我看到就想要跑过去撒娇的笑脸，不知何时才能再出现，还是说，永远都不会了？
　　原本是想着出来透透气，散散心，不想，反倒惹得愁肠满腹，眼角热热的，马上又要落下泪来。
　　玉儿突然将挽着我的手抽出，听得有人淡声道：“你先下去吧！”
　　我有所意识地抬起头，玉儿已经行过礼起身离开。燕丹副手立在身旁，目视前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我顿时有些不知所错，想要伸手拉住玉儿，已是来不及了，也不敢在没有准许的情况下径自离去，毕竟他贵为太子，我只是一介侍婢，虽然这几日他对我与对其他侍女有所不同，可也被我折腾得几天不见笑脸。此时，更是面目清冷得让人心生畏惧。
　　不过，一想到，人家穿越，不是穿成格格，小姐，就是穿成个妃子，我倒好，穿到这天下还没统一，最为动荡的战国时期也就罢了，还没好命得穿成了个侍女。穿成侍女也就算了，还偏偏是个“不得志，只为质”的苦命太子身边的侍女。这不，路边那立着的一辆辆马车，就是要将我们送往秦都咸阳做质人。
　　俗话说，打狗也要看主人，而我跟着这样的主子，未来实在堪忧啊！
　　这边，我恨得牙根直痒，那边，燕丹呆立了半日，都不曾动一动，甚至似乎连眼睛也不曾眨过。心下纳闷，难道他刚才是叫我和玉儿一同离开？还是，他忘记了身边还有一个喘气的大活人？不管怎样，趁他现在想事情想的入迷，正是我偷溜的好机会。
　　我俯下身子行礼，说：“太子殿下无事，文嫣先行告退。”
　　见依旧没有响动，不禁暗自庆幸。偷笑着转身欲走时，忽听得他冷着声音，说：“站住。”
　　一声令下，刚提起的步子忙止住又放回地上，回过身，我耐着性子，问：“不知太子殿下还有何吩咐？”
　　那边却再次沉默下来，要走不能，留又无话，真真叫人哭笑不得，难不成这太子还有找人陪着发呆的癖好？可是，这也太折磨人了吧？
　　胡乱琢磨了好一会儿，他才忽地转过脸来，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一双眼睛死死地凝着我，似乎一心要将我心底里的秘密全部探破。
　　我心内一阵慌乱，双眼不由得跟着飘忽起来。望天，望地，望着他身上的青墨色衣襟，只要不对着他那深不见底的黝黑眸子，随便放在哪里，都好。
　　正无措之际，他徒然开口说话，像是在质问我，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地幽幽道：“那么想离开吗？”
　　我没有听清一般，抬起头，直视着他，那原本淡无表情的脸上，不知为何隐隐透着哀伤。
　　还没来得及应答，他再次开口，一字一句道：“你就那么急于离开我，以至于不惜伤害自己吗？”
　　原来他说的是跳车一事。又是这事，只苦于我与这些古人完全无法解释？要怎么解释？只能是百口莫辩。看着他脸上的哀伤，难过比先前更甚，心底竟莫名生出一种酸涩之感，只是，他为什么会有此表现？区区一个侍女，不该令堂堂一国太子如此用心良苦。我向他眼内深深望去，想从那里得到答案，然而除了深深的悲伤，什么都看不到。
　　静静对视了一会儿，他抽回眼神，淡声道：“如果你真的想要离开，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会放你走，只是不要再用这种方法。”
　　我一怔，我可没说要离开他，更不想离开他。既然回不去现代，暂且呆在他身边未尝不是权宜之计。在他身边，至少可以衣食无忧，冷暖不愁，若离开他，以我现在，既身无分文，又无一技之长，不饿死街头只怕也要沦为他人之婢。运气不好，再遇上个恶主。。。。。。想到这，不禁全身发寒，不敢再想下去，口中更是急道：“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
　　燕丹满脸愕然地看了我好一会儿，随后，低下头去。我意识到什么，也低头去看。才发现，自己情急之下，竟用手紧紧拽住了他的衣袖。忙收回了手，无趣地“嘿嘿”傻笑起来。
　　他笑着摇了摇头，挪步来到我身前，猛地将我横身抱起。惊得我浑身肃然紧绷，心下一阵乱跳。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这样抱我了，他似乎已经习惯了，可我还真是习惯不来这么近距离地接触一个如此俊的美男。嗅着他衣衫上的淡淡清爽，想着电视剧中的女主角就总会被男主角这般抱着，抱着抱着。。。。。。唉，如果这要是在现代，该是多美的一件事啊。
　　不自觉地花痴一样想入非非，想得脸颊都烧了起来。
　　他的声音再次柔柔的在耳边响起，“身上有伤，不宜久站，还是早点歇着吧！”
　　将我放回马车上，他的笑脸再次扬起，深望了我一会，似是还有什么话要说，终是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