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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三朵玫瑰 1 午后的 ...


  •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穿进室内,洒蔓在大紫色的被单上,被单里裹着昨天刚回到这个城市的林有琴,林梵书为了让她多睡一会儿没有按平时的时间喊醒她。她也就放心大睡到太阳已经照耀着这个城市上空的时候。
      “铃铃铃铃——”
      “……喂?”她接起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带着很明显的怒气。她最恨睡觉被人打扰。
      电话那头传来认真而优雅的声线:“林有琴,我喜欢你。”
      “……”她勉强睁开朦胧的睡眼,看了眼来电显示,又倒下身子把自己闷在被子里,懒散地回答道:“哦,承蒙关爱,多谢喜欢。”她想象着平时绅士的帅哥律师在那边呆愣住的场景,扯了一块被角捂住嘴巴,免得自己不小心猖狂地笑出来。
      果然,那边沉静了许久,在她握着手机险些又睡过去的时候,电话那头终于有了动静:“我很认真。”
      “所以你想怎样?”
      “我们交往。”
      “好啊,你律师楼下附近不是有家很有名吃自助餐的西餐馆吗?我想去那里好久了,听说情侣套餐最好吃,不如今天下午我去接你下班啊,然后我们一起去吃!”她越说越憧憬,仿佛现在已经站在那家餐馆门前在等着他过来埋单一样。
      “……林有琴,你这是正常女人在听到告白后该有的反应吗?”这边的人已经铁青掉了大半块脸,办公室外面的人如果在这时候望进来一定会大吃一惊,平时沉稳优雅的年轻律师这一刻竟然有杀人冲动的神情。
      “米世大人,其实我也仰慕你很久了,所以也请让我跟你交往然后带我去吃那个大餐吧!”林有琴为了配合电话那头的人,从床上坐起来,也换上了认真的语气请求道。角色似乎渐渐转换了过来……
      “行了你不用说了,我不该打这通电话,你赢了林有琴……”
      “啊……这样啊,”她瞬间觉得很沮丧:“那我们还交不交往啊?”
      “……谁会想跟随时会为了钞票去死的女人交往……”他说完这句话,按捺住胸中的怒火即刻挂了电话,脑子还在搜索词语形容林有琴,哦,对了!还一堆莫名其妙的雷区和怪癖,正常人知道都随时准备好当场石化的那种。
      “啪!嘟嘟嘟……”林有琴听到突如其来的这声挂掉的声音,怔了两三秒。
      他干嘛……她还没有问他还带不带她去那家自助餐馆吃饭呢……

      “喂,你好。”
      “林梵书,我喜欢你。”
      “……续房钦,这么多年了,有些事大家心照不宣,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直说无妨。”
      “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
      “哦,那我大概猜到了。”接电话的女生声音缓和镇定,似乎这通电话一开始,她就是侦探的角色,在对方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开始了推理的工作。续房钦的身份自然便是犯人。
      “猜到什么?”
      “你肯定是做了什么坏事,现在需要我帮你收尾。说吧,这两天恰巧有空。”“六点”这段时间也确实冷清得凄凉。得亏续房钦是现在出了状况,换做平时,她即使有心帮也没空照应。
      “……好吧,没事了。节日快乐。”
      “啪!”林梵书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那边已经自觉地挂了电话。女生一脸茫然地握着手机。……节、节日快乐?
      她回头看了眼墙上的日历,无力感瞬间上身。
      日历上赫然写着四月一日。
      套林有琴的一句话:多么无聊的地球人。续房钦竟然专门打这么没营养的电话试图耍她来度过愚人节。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还是挂记着生意的事情。林有琴离开的那段日子接过两三宗后就一直静得可怕。
      她走回做生意时坐的那张椅子,坐下来开始发呆。
      难道地球已经完全恢复和平美好的状态了么。
      “梵书,跟你商量个事情。”开口的是林有琴,她刚从公寓里赶过来,打扮很休闲,却比平时好看了不少。米色圆领的白色宽阔衣裳,牛仔裤,绿色的纱巾,纱巾尾处还挂着小铜挂饰,她一走起路来便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让人看来眼前一亮。
      “这是和米世去旅游的时候买的?”她不知道林有琴有没有从许夫的事情里走出来,可是从她的精神来看,着实比起离开的时候振奋了许多。
      “嗯。”她简洁的回答后开始说正题:“我又得出门一趟了。”
      “去哪儿?”
      “回趟家乡,快清明节了。你知道我们家一直有扫墓的传统,我爸刚来电话催我回家然后一起回去。大概要离开两天,这两天还是得麻烦你照看。”她也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想起离开公寓前接到的父亲的那通提醒她每年一度扫墓时间已到的电话。
      “嗯,没事,尽管回去。”
      “亲~就知道你最好了。”她整个人往林梵书身上靠上去的同时,林梵书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林有琴瞥了一眼来电显示,皱眉道:“米世?”
      林梵书刚想接电话,却被身边的人伸手阻拦,做着让她按“免提”的动作。尽管不知道林有琴葫芦里卖着什么药,但她还是照做了。于是,年轻律师的声音就从另一端传了过来:“梵书,有句话……我想跟你说很久了。”
      林梵书也浅皱起眉头,搞什么?今天连米世也这么不正常。她刚想问回去,林有琴急忙做了个“回答他”的手势,她只得硬着头皮冷冷地问:“什么话?”
      “我喜欢你。”
      林有琴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于是咧着嘴突然委屈地哭喊道:“米世大人,你怎么能这么快就变心!你刚刚还说要和我交往带我去吃大餐的!”
      “……”
      “啪嘟嘟嘟嘟……”
      “哈哈哈哈哈。”笑到抱成一团的林有琴实在忍不住捧腹了。林梵书大概也反应出来怎么回事了,禁不住也跟着大笑起来。哪有人会想到米世竟然有这样重复出糗的一天!

      林有琴的家族是很强大的,每年回去家乡,总能多知道那么一两个在此之前完全没有听过名字的长辈或同辈。在她心里,一直有本属于自己家族的书籍。这本书在她的心里时时刻刻充斥着神秘和传奇。从小到大,她就一直在听故事,补充着这本书里的各处空白。虽然和从未见闻的自家某亲戚们见面多数时候让她有些反感和感到尴尬,但是也有少数可以交到新朋友的情况。比如林有瑟。这是本家某个遥远的堂哥,很厉害,听说会许多东西。
      由于是基督家庭,祭拜起来并不繁忙。大家到了祖先的坟前,除草描字,祈祷唱歌。只有短短的这四个程序。
      除草描字的时候,林有琴因为觉得有些倦惫,便找了个墓碑,在碑座旁坐下歇息。林有瑟给她递了瓶水,两个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聊起来。
      “以前我回来,好像都没有见过你。”她拧开瓶盖,斯文地喝了口水。心下想如果林梵书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取笑她装模作样。
      刚认识的林有瑟当然不知道面前这个斯文的女孩子的另一面有多么令人惊诧和抓狂,只是隐隐觉得和这家乡里其他的孩子不一样,她身上有股自由之气,是常人束缚不了的。再看她休闲而不失大体的装束,更有好感。
      “你知道我们家里现在在国外吗?”他微笑着问道。
      女生刚想摇头说不知道,却又忽然间想起了什么,恍然道:“啊,你是二伯公家的?”她小时常听已逝的爷爷提过,二伯公一家是在遥远的东南亚的某个国家的。天气热的时候奶奶也经常和她说二伯公一家现在一定在拼命冲澡,因为那里很热。所以夏天之时,她偶尔会想起这家她从未见过面的亲戚,没想到现在居然见到了。
      这种血脉重逢的感觉她是第一次切实地感受到,心下霎时涌上一股暖流。
      “嗯。话说回来……你就这样坐在人家的墓碑旁?”他看到她的行为,有些讶异。可是看上去,她又并不像是一个不尊重逝者的女孩子。
      “没事的,他能理解的。”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细声辩解道。
      ……这个女孩子,还真是特别。竟然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掰出这样的歪理来。
      公墓里拜祭的人很多,空气逐渐变得浑浊而干燥,她最怕这样的氛围,脑袋开始昏沉起来。整个墓场里的气氛十分燥热,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解下了围在劲上的纱巾,小心收好握在手上,这是她很喜欢的一条纱巾。
      “抢手机啊!有人抢手机!”
      原来就吵闹的墓场里这样的一句话是没几个人听到的,但是林有琴听到了。因为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是每年负责接待从城市回来的他们的一个伯公。她忽地弹起身子,猛冲出去,手里的纱巾轻盈地落在那块墓碑上,风略微一吹,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浑浊难闻的味道卷进深绿色的纱巾里头。
      “在哪儿?”她跑到长辈旁边,顺着对方的手指果然看到一个猥琐至极的男人正在火速逃窜中。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她已经一个箭步追了上去。身后传来父亲的声音:“有琴!”
      在快接近目标时,她腾空而起,飞腿给了他背脊一记。几招过后已将对方制服,拿回伯公的手机后也没有像所有期待进展的人所预料的那样把盗贼绳之于法,而是拿回东西后便不再理身后的人了,径自走回先祖的墓碑前,把手机递回给老人。
      “这小丫头哪来的这身好功夫?不得了啊!”
      终于有人发现不对劲的地方。林有琴也才瞪大双眼开始懊悔:简直糟糕透了!家里还没有人知道她会这身功夫,学人家搞什么行侠仗义……手机丢了再买一部孝敬老人家就好了嘛,笨到家了……她可以去申请也躺在墓里面了……
      她支支吾吾半天,顿时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六点”的事情父亲还不知道,这要被他知道了,她的理想就要泡汤了。兴许会被逼去做她最不喜欢的老师行业。
      “有琴,你什么时候会功夫的?”果然……
      “额……在学校的时候学过一点,我们有选修的嘛,这个,这个就是很厉害的那种跆拳道啊!”她开始装傻扯谎赔笑:“只是没想到还真管用啊,今天会派上用场。”
      一直跟随众人处于观看状态的林有瑟也觉得不可思议,他完全没想到这柔弱女子居然有这么好的身手。更没想到,她扯谎的功力也这么好。他也考过跆拳道级别,她耍的这身功夫根本不是什么跆拳道。为什么她要隐瞒?
      他好奇地在心底偷偷打量着她。她是个秘密。
      一场长辈的夸奖和叮嘱过后,她才想起她的宝贝纱巾还在某位逝者的墓碑上,迅速奔回原先歇息的地方,着急地拿起披落在墓碑的纱巾,一边自言自语道:“好奇怪,这家人怎么还没有来?”她看到墓碑上还没有描字。
      “这家的这个确实是很鬼怪的。”亲戚三姑说道。
      “为什么?”
      “你看看我们家的墓碑,是会长杂草的,但他们家的很奇怪,坟前根本不长任何生物的。不管他们家种了多么容易培养的植物都没有用。大家都传闻说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问题。可是他们家也是普通人家啊,之前也没听过关于他们家的有哪些事情是坏透的。”
      林有琴听她说完,刹那间吞了口水,顿觉背脊阴森透凉。老天,她天不怕地不怕,最怕这些鬼鬼怪怪的东西。
      她把纱巾重新围在脖子上,慢慢走远那个墓碑。
      回家乡扫墓的工作完成得很顺利,父亲带着她和弟弟当天就折返回城市了。临走前,林有瑟和她交换了联系方式。回到城市也已是大半夜。她和家人告别赶回公寓,一天下来各种折腾和心惊胆战的扯谎让她愈加疲劳,她进门扯下纱巾随手扔在衣架上,走进自己的房间,倒头大睡。

      客厅的落地窗没有关好,夜晚时候阵阵微风闯进屋里。
      那条深绿色的纱巾被风拂过,发出清脆的金属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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