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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疏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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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致始终没能和习礼好好谈一谈。因为就在约好的当天,许妈妈不小心摔了一跤,弄伤了腰,脚也扭伤了,她和许爸爸就连忙把许妈妈送进医院。
当习礼赶到医院时,病房里除了宁致和许爸爸守在床边,还有见过一次面的任远航。
看着站在病房门口的习礼,忽然就有些内疚。她站了起来,看着他。
习礼缓步走进病房,冲许爸爸点了点头,“伯父,您好,我叫习礼。是宁致的……”看了眼她,随后说道,“朋友。”
许爸爸略略打量了一下习礼,点点头,“唔。”随后就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沉睡中的许妈妈身上。
许爸爸向来沉默寡言,宁致也早料到这种情况。不久前任远航才经历过一次。
他低下头问宁致,“伯母还好吧?”
“嗯,大概还要留院几天观察。”想起病房里还有任远航,她忙向两人介绍,“对了,这是任远航。远航,这是习礼。”
任远航回应,“我们已经见过了。”看了看许妈妈,他随后说道,“我还有些事,先走了。你记得吃东西!”
“我知道了,你路上小心。”
“嗯。”任远航看了眼习礼,然后和许爸爸道别后就离开了。
病房里一片寂静。一直不怎么出声的许爸爸说,“你妈有我看着就行了。”
大概明白了自己老爸的意思,宁致和习礼两人就走出病房。
回廊的座椅上,两人并肩而坐。
“习礼,对不起,今天我没办法赴约。”
习礼没有多大的情绪,淡淡地说道,“我理解。”
她还是第一次感受到习礼对自己如此的淡漠,心里顿时有点不是滋味。
觉得有必要解释为什么任远航会出现在这里,她还是开口,“那个,远航他,他打电话给我,知道我在医院,所以赶过来了。”
“许宁致,”他第一次叫她全名,“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定义我们之间的关系。”
她十指紧紧交缠,指关节微微泛白,“我,我一直以为,我们是好朋友。”
“只是好朋友吗?”他自嘲地说道,偏过头,看着她,声音略带冷清,“宁致,不要把这三个字套到我身上……”
面对感情,他不是那种胸襟广阔的人。至少对她,他无法以好朋友的身份守候在她身边。
他尚未学会潇洒地放开她的手,然后退居到朋友的地位,看着她幸福。
要么,就抵死相缠,至死方休;要么,一干二净,绝不拖拉。用好朋友这种身份暧昧着,他不能忍受,他有他的骄傲。
他站了起来,双手插进裤袋里,往医院门口的方向走去。高大的身影在那一刻却显得如此的落寞。
“习礼!”她不禁喊住他。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等待着她的下文。
然而宁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静静看着他的背影。
他似乎叹了一口气,眼睛直视前方,声音里没有半点波澜,沉声说道,“宁致,如果你选择的是我,我就绝不可能放开你的手;倘若你选择的依旧是他,那我们之间,”他顿了顿,最终说道,“就这样吧。”
如果选择的是任远航,他们之间……就没有一点关系了么?习礼,你真的可以如此轻易放下?
“在你考虑的这段时间,我不会打扰你。我们,暂时不要联系吧。”说完,他迈开长腿,举步离开医院。
宁致无力跌坐在椅子上,嘴里喃喃道,“对不起…习礼…对不起…”
咖啡屋里,一个皮肤白皙,长相颇为清秀的女子托腮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眉毛轻蹙,时而轻垂眼帘,眉宇间透露着淡淡哀愁。
何倩雯受不了许宁致那样子,走到她的对面坐了下来,敲了敲桌面,“回神啦。”
见许宁致回过头,她才继续说道,“你这几天怎么了?老是一副蔫蔫的样子。”
叹了一口气,她把最近发生的事都简单地说给倩雯听。
听完后,倩雯面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她说,“宁致,如果你真的对习礼没感觉,现在就不会是这副样子;如果你真那么喜欢任远航,你就不会那么的犹豫不决。”
她搅了搅咖啡,只是问了一句话,“倩雯,你懂我心情吗?”
她抬起头,眼神很清澈,让倩雯仿佛看到了高中时期的她。
“任远航是我青春时期的一个梦。遇到他,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没有任何原因就可以这么喜欢一个人。我会想着怎么去引起他的注意,我会想着他因何事而皱眉或微小,我的情绪会因他而起伏不定。那时候,为了能追上他的脚步,把我和他之间的距离拉小,我还不断地努力学习,让自己变得优秀……”
宁致看着窗外,思绪仿佛回到高三那一年,眼里有些涣散。
“我一直执着于追求一个答案,然后就这样等了7年。现在,自己喜欢了多年的人忽然说,他也喜欢你了。倩雯,如果你是我,你能拒绝吗?”
仿佛只要迈出那一步,自己就能圆梦。执着了那么久,自己会甘愿放弃吗?
“其实我以前一直都认为,你没有忘记任远航,只是因为对的那个人还没有出现。所以当习礼出现时,我一度觉得,任远航会渐渐淡出你的生活。”
宁致苦笑。怎么可能就此淡出呢?那一段岁月,估计她永远也不会忘记。
“习礼这几天真的都没有联系你吗?”
宁致摇了摇头,“没有。”
倩雯叹了一口气,“任远航不容易,习礼不容易,你,更加不容易。”
是夜,宁致没有心情写稿,却也睡不着,只好跑到阳台吹风。倩雯的话不停在她耳畔回响。
“其实我以前一直都认为,你没有忘记任远航,只是因为对的那个人还没有出现。所以当习礼出现时,我一度觉得,任远航会渐渐淡出你的生活。”
任远航,习礼……上天究竟是在帮她,还是在开她玩笑?无论做出哪一种选择,她都不愿看到另一个人受伤。
在不同的时期遇见他们,意义不一样,可是,两人同等重要。
不经意地看了看楼下,身体不禁一僵。
在对面的路灯下倚着的男子,不是习礼是谁?他穿着宽松的羊毛衫,白色西裤,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昏暗的灯光洒在他身上,很柔和,祥和。
不知是否因为感受到宁致的注视,他忽然抬起头,对上了她的视线。宁致张了张嘴,还没能说出一句话,习礼已经站直了身子,淡漠地移开视线,然后走到停在一旁的黑色轿车旁,开门坐进驾驶座,驱车离开。
习礼的车是银白色的。那辆黑色的轿车,自己有好几个晚上都在阳台上看见过,却没有放在心上,更加想不到,有可能是习礼开来的。
——习礼,难道没有联系的这些日子,你就是这样静静在楼下看着吗?你的心情,是和我一样的复杂,还是,比我更加难过千万倍?
这种等待的滋味,她尝过,不好受。
可是如今,她却让他经历自己做过的事情。自己怎会如此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