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是时光流逝》竺不染

19、坦白

　　徐伟翔的那段小插曲，让宁致一个晚上都心不在焉的。
　　陷入沉思的她没有意识到车子已经到达她楼下了，直到任远航唤了自己一声，她才回过神。
　　“啊，”她看了看窗外，“我到了。今晚谢谢你！”说着想解开安全带准备回去。
　　可是任远航却按住了她的手，“宁致，给我几分钟的时间好吗？”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怔怔地看着他。
　　他收紧了自己的手，喉结动了动，然后说道，“我想知道，我还有没有那个机会，站在你身边，以及，照顾你？”
　　宁致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忽然间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猛然，她想起一个问题，脱口而出，“你不是有喜欢的人吗？”
　　任远航笑了出来，“宁致，是我表现得不够明显吗？”
　　这么说……他的意思是，那个他喜欢的人，是自己？
　　得到这样的答案，她应该会很高兴才对，这不是自己一直坚持等待的初衷么？可是为何现在却如此难以给出回应？
　　“我……”她咬了咬下唇，“我、还没有准备好……”
　　任远航眼底闪过一丝落寞，但很快又敛去，“对于你来说可能很突然，但是于我而言……”忽然又没了下文。
　　“没关系，”他的语调很是轻松，“我可以等。”这么多年都可以等了，也不会在意多等几天。
　　宁致想忍，但没忍住，还是问了出来，“为什么是我？”
　　他轻笑，反问道，“为什么不是你呢？”

　　他倾过身，礼节克制地在宁致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在你还没有作决定前，我应该还有追求你的权利吧？只要你没说停止，我就会一直追下去。”
　　“你、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高三时还是重逢后？确定不是一时冲动？”
　　任远航勾唇，“我确定。至于什么时候喜欢你的……我想先保密。”
　　“……”
　　“好了，时间不早了，上去吧。”
　　经他这么一提醒，宁致解开安全带下车，脸有点红，额头上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气息。
　　“你，开车小心点。”
　　“晚安！”说完，他驱车离开。
　　宁致看着车子消失在黑幕之中，没有立刻上楼。只是觉得今晚的一切仿佛在做梦，完全超出自己的意料。
　　习礼……其实没有喜欢的女生，那他为何要对自己这样说？
　　任远航……喜欢的女生，是自己？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拿出手机拨打习礼的电话。在等待电话接通不过是短短几秒钟，可是她的心跳却一直加快，差一点她就想挂线。
　　她是真的有点心慌。
　　“还没休息？”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伴随着纸张的翻动，大概还在工作。
　　“嗯，还没。”她应道，犹豫了一下，然后轻声问道，“那个，今天，今天他……约了我吃饭。”
　　电话那头停顿了几秒，没有回应。
　　“习礼？”她小心翼翼地叫道。
　　“我在。”
　　“刚刚，他还……向我提出交往。”
　　握着手机的手一紧，习礼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一脸疲惫，“你答应了？”
　　“还没。习礼，其实，你说你喜欢的那个女生，是不存在的吧？”
　　习礼嘴角浮现一丝自嘲的微笑，低声说道，“宁致，你希望我怎么回答？”
　　电话那头沉默了。
　　“她一直都存在。只是，有时候她迟钝得会让我很无奈。”他睁开眼，打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很精致的盒子。
　　这是他生日那天，宁致特地为他挑选的。
　　手表一直都被好好地收藏着。他轻轻抚摸着，无比温柔。
　　在任远航出现的那一刻起，他早该猜到这一天。只是没想到，会来得如此快。
　　“宁致，我们谈一谈吧。”他开口说道。
　　“……嗯。”
　　“晚安。”
　　“晚安。”
　　宁致以为他会自然挂掉，可是却迟迟没有动静，两人之间的沉默一直蔓延。她也不知道为何迟迟不挂断，只是拿着手机，发呆。
　　这种尴尬延续了好久，她匆匆地留下一句‘明天见’，然后就失措地按下挂断键。
　　她靠在墙壁上，把手放在胸口处，心跳很快。这一次的谈话，不若平时般轻松，却是如此的难受。
　　仿佛胸口被什么堵住一样，拼命想要呼吸，却心痛无比。
　　“嘟…嘟…嘟…”电话那头已经传来忙音，可是习礼还是保持着同样的姿势。
　　良久，他才缓缓把手机拿下，疲惫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起身走到落地窗处，看着外面漆黑的星空。
　　当黑夜散去，迎接他的明天，又将会是怎样？
　　从未想过，天堂或地狱，居然不是掌握在自己手上，而是在一个女子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