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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矫矫珍木巅,得无金丸惧 ...

  •   六、矫矫珍木巅,得无金丸惧
      第二天早晨用过早膳,皇后便将我叫去,又教育了一番为妻之道,让我回家。我自知无法避免,也听说多尔衮今天一早便要赶去城郊,为免碰面,我还是半哀求半无赖地要吃了午饭再走,皇后极疼我,见我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便允了。
      午饭过后我辞别了皇后和贵妃、庄妃便离宫。车行至王府门前,春儿见府外并无人迎接,跳下车便骂门外的两个奴才:“瞎了你们这些奴才的狗眼!福晋回来了怎么也没人迎?王爷不在家就没人管了?古硕呢?快让他出来向福晋领罪。”
      不多时见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奔出,穿着藏青长衫,瘦矍精干,想来这就是管家古硕了,听春儿说多尔衮常年征战在外,小玉儿虽蛮横,却不管事,王府的事全凭古硕安排得井井有条。古硕忙跪地请罪:“福晋恕罪,我等奴才实不知福晋今日回府,迎接来迟,请福晋责罚。”身后众奴才也是乌溜溜跪了满地。想来多尔衮与小玉儿感情确实淡漠,昨日宴会上已知福晋要回府,却没有交代下人。
      回到古代,我是最见不得人跪了,忙安慰道:“不知者不罪。快起来吧。”
      古硕却不敢怠慢,恭恭敬敬地上来搀我下车,亲手扶我进府。
      初见古硕,我也应该说些什么,却找不出什么话题,随口问道:“管家在忙什么呢?”
      却见古硕露出尴尬之色,迟疑一下,忙躬身行礼:“回福晋,奴才也发愁这事怎么办呢,所幸福晋回来了,奴才向您回禀了请您定夺。”
      我眉头一皱,没想到刚回来就碰上事情了,却听见一个侧院传出带了哭声的呼喊:“打狗还得看主人,我是福晋身边的丫头,就算是犯了天大的错,也得请示了福晋再发落。再说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错,你凭什么就听信你丫头的一面之词?你的丫头不该打么?”
      只听得有跋扈的女声道:“死丫头,别拿出你们福晋遮掩,福晋?福晋还不知道在哪里呢。她是福晋,我就不是福晋么?给我打…”
      听至此,还未容我发问,春儿忙跪下扯住我的衣袖:“福晋,听声音是惠珠,是您从科尔沁带来服侍您的丫头,她年纪小不懂事,不知谁要打她,您快管管吧。”
      听说要打人我已不快,还有人要打小玉儿的丫头更是不能不管了,我沉了脸转头看古硕。
      “禀福晋,确实是您房里的丫头惠珠。王爷新立的侧福晋要处置她。”
      小玉儿不过离府半个多月,王爷就新立了侧福晋,还这么厉害,小玉儿若还在她自己的身内一定不知是作何感想了,我心下恻然。惠珠既然是小玉儿娘家带来的,我不能不管,可是,惠珠受处罚与新立的侧福晋有关,我这个刚穿越到睿王府的假福晋却不能轻举妄动,不如先摸清情况再说。
      “那依管家看要怎么办呢?”
      “回福晋,奴才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呢,只听到侧福晋要处置惠珠,奴才就赶过去,正巧您回来了,奴才这才迎接来迟。”
      看古硕的样子倒不是撒谎,我神色不变,淡淡道:“任凭是天大的事,你先问清楚了再说,吵得我头疼。我先回房歇着,你问清楚了来回我。”
      古硕有些愣住,想来我的表现与以往小玉儿的处事方式截然不同,以往小玉儿一定会冲过去大吵大闹,不把那个敢动她丫头的女人降服决不罢休。古硕露出又惊讶又佩服的神色,我不再说话,让春儿立秋径自扶着我回自己院落。
      过了没多久,古硕便来回话:“禀福晋,新立的东喜侧福晋是察哈尔部落人,也是为着满蒙联姻,察哈尔部落的小王爷把庶妻之妹送给王爷完婚。”古硕介绍至此,我想起春儿跟我提起皇上皇后已批准联姻,看来是小玉儿在宫内养病期间成婚的。“今天之事奴才问清楚了,中午用过饭后,东喜侧福晋从察哈尔带来的丫头叫做芽哥儿,见您的院子中绿翠菊花开得好,就进去摘几枝,想拿回去插在侧福晋房中,被惠珠看见了,吵了起来。”
      既然要了解事情的原委,我细细问:“怎么吵的?怎么得罪侧福晋了?”
      “禀福晋,惠珠喝住芽哥儿问做什么,芽哥儿说要把菊花插进我们福晋房中,惠珠说什么福晋,我们这屋的才是福晋,不准她拿,之后两人又吵了些难听话。芽哥儿回去禀了侧福晋,侧福晋就让人拘了惠珠过去,要鞭打她,我赶去得晚了,惠珠还是挨了侧福晋的耳光。”
      我明白了,明里是丫头吵嘴,实质上是主子之争啊,要万全处理还不能轻率,既不能让自己在府中丧失了地位,又不能给自己带来无谓的麻烦,毕竟我只有好好地活下去,才能去探寻自己不可知的未来。
      “你看呢?”我不动声色,端起春儿沏的铁观音,不过这茶新沏,醇厚的甘甜尚未出来。
      “回福晋,按理说是芽哥儿不对在先…”
      我明白古硕的想法,芽哥儿未经允许闯福晋的院内失了礼数,理应责罚,但是,毕竟东喜是察哈尔部落联姻过来的,又是刚成婚,若重重处理了芽哥儿只怕会有人嚼舌头;可是,小玉儿毕竟是嫡福晋,若任由侧福晋处置自己的丫头以后可就没人肯服了。
      “不错,这两个丫头吵架确实不成体统,我睿王府的体面何在?都先关起来,我今日乏得很,没精神处理,回头再说吧。叫各位侧福晋和妾室们也都不必来请安了。”我露出疲乏的神情。
      古硕见我既不要回惠珠也不向东喜问罪,却将两个丫头都关起来,明里是我恼丫头们吵架,实际上却给了东喜一个大大的下马威,可我的处置又决不偏私,让人无话可说。他不禁露出佩服之色,忙唯喏出去了。
      想到春儿虽给我讲了许多府中的情况,可是去宫中的这段时间不知府中又有什么新变化,遂吩咐春儿下去打听,自己慢慢考虑起来。
      第二日一早,早早起床,用过早饭,想来多尔衮的妾室们已经到齐,仍作出一幅疾病未愈的样子,让春儿扶了自己到院中正厅中去。
      厅中已坐了五个贵妇,见我进来,纷纷请安。
      见左边上首的年龄最大,有个二十出头,穿水绿的暗纹旗袍,相貌周正,性子平和,一定是侧福晋鄂桐了。听春儿说以前皇后还是福晋时鄂桐是她的侍女,多尔衮婚前皇后就将鄂桐赐给了他,一年前又封了侧福晋,平日里不算受宠也不算无宠,以往小玉儿与她倒也相安无事。
      她身后还站着两人,春儿低低的告诉我是侍妾纳英和白凤儿,纳英年龄要比白凤儿大些,小玉儿成婚三个月她就进了府,兄长在多尔衮帐下为官,仗着兄长的势力,纳英平日里有些不把那几个侍妾放在眼里,她穿件家常的湖蓝旗袍,高额阔脸,倒也符合满族人的审美特征;白凤儿是去年进的府,,听春儿说是多尔衮从郑亲王府看上的一个丫头,曾经受宠过好一阵子,她身材不高,穿烟红的旗袍,袖子上缀着几只扑朔的粉蝶,更显得娇小水灵。
      右边上首的年约十六七岁,头发高高梳起,一色的嵌宝金饰,穿一件鲜艳的正红旗袍,金丝绣着四喜的花鸟图案,袖子窄些,掠去些红衣的艳丽反而显出英气,配上她丰润白皙的面庞,倒确实俏丽动人,她行礼干脆利落,抬起头来眼中颇多忿然之神色,想来一定是新进府的侧福晋东喜了。
      东喜身后那人穿一身鹅黄的烟罗轻衫,仍梳着汉人的发髻,身形妖娆,瓜子脸上两弯细细的眉毛,眼媚如丝,腰堪盈握,一定是昨日家宴上王爷们哄笑的知府第六房小妾了,听春儿说叫罗小蝶,看来确实有吸引男人的魅力,怪不得既能做知府的小妾,又能被多尔衮看中收入府中。不过以我的眼光来看觉得她也没有什么内涵,只是擅长招风引蝶,和青楼的妓女也没什么分别。
      看着这些花团锦簇的年轻贵妇,我不禁苦笑,三个女人就够一台戏了,何况这么多不好弄的主儿?饶我秘书出身精通办公室政治,也不禁暗暗担心。
      果然那个东喜不是个好惹的主,刚坐下,她就开口了:“福晋姐姐,我刚进府,许多规矩是不懂的。昨天我娘家带来的丫头芽哥儿得罪了福晋,还请福晋饶过她。”
      我心中暗笑,胸大无脑的女人我见得多了,看来东喜也不过如此。“这位就是从察哈尔来的东喜妹妹吧,我前段日子病着,也未能亲自操办你和王爷的婚事,还望见谅啊。”我言语虚虚地示了礼,就算她再不懂礼数,我这个嫡福晋可不能失了尊贵。
      “刚才妹妹说的什么丫头?哦,我想起来了,昨日我回府,管家古硕禀报了丫头吵架的事,事情原委妹妹知道了么?若是不知,让古硕现在讲给妹妹听听好么?”
      “我知道了。”她面色又暗了暗。
      “方才妹妹说那个丫头是得罪了我,这话可不对,得罪我是没什么的,但不能乱了睿王府的规矩。”我顿一顿,语气一沉:“妹妹来之前一定知道我清国之英明盛世了吧,皇上今年改国号为清,大礼方定,最是看重规矩礼仪的,王爷是皇上的至亲,深受皇上器重,王府的规矩更要比其他府严些,不能让别的王府看咱们府笑话。”
      歇了一歇,我继续缓缓道:“至于那两个丫头,在我院中争吵,还牵扯到主子,这种挑唆是非的丫头绝不能轻饶!不给她们些教训,以后睿王府的奴才还不都反了天了!”
      东喜明知事情是自己丫头引起,强要替自己丫头出气却被管家拦下,我反而以吵闹为由将两个丫头都关了,行事没有给人落一点话柄,已知理亏,又见我讲得言语凿凿,句句在理,东喜眼中忿然之色退去,迟疑着说:“福晋,芽哥儿确实错了,怪我管教不周,念在她从小跟着服侍我,请福晋给我些薄面吧。”
      “妹妹好心肠,”我露出笑脸:“也罢,千里迢迢从娘家带来的丫头自然也要不同些,想我那丫头惠珠也是从娘家带过来的。”我有意地点她,惠珠也不是一般的奴才,让她知道动惠珠便是得罪我。“妹妹是新进门,怎么也不能驳了妹妹的面子,就把那两个丫头放出来吧。若是换了别人求,我定是不允的。”
      东喜自知行事莽撞,我处置得当并无偏私,又拿话教训了她一番,她还要承我的情,脸上自然挂不住,只得讪讪的。
      罗小蝶倒也乖巧,上来重新向我见礼,切切地问起我的病情可好些,又与众人叙了些家常。
      我环视这些女人,轻咳一声开口道:“这次进宫有劳各位妹妹在府中操劳了。昨天家宴皇上特意赏了我些南方来的茶叶,几位妹妹喜欢就拿些去喝。小蝶是南方人,多拿些茶去。皇后娘娘赏了些两块无锡的丝绸料子,就给东喜和小蝶吧,算是咱们姐妹的见面礼。”
      略顿一顿,继续道:“这段日子在宫里,皇后娘娘教训我,说我没把王府管好,我想以前我是年轻不懂事,以后总要学着管管家,不能让人看睿王府的笑话。咱们都是王爷的女人,自己没规矩不打紧,出去丢王爷的脸。我今天丑话先说出来,以后谁要是不遵规矩,我管不了,就交给皇后娘娘管去,让古硕捆了送到宫中黑屋子,这辈子也别想回来!”听得那几个女人都面露惊惧之色。想来以往小玉儿虽跋扈,却没有脑子,不能服人也不会治人,我知道这些女人最怕什么,离开了王府不就什么也不是了吗?所以就拣最狠的招儿来吓唬,把皇后也抬了出来。
      见这些女人唯唯诺诺答应,我又施以恩惠:“鄂桐,你以前是皇后宫里的,最明白事理,我这段日子身子不好,古硕有事多与鄂桐商量,以后府里的事鄂桐也要多上上心。” 鄂桐忙遵命行礼。
      我知道鄂桐性子平和,不会生事,把她推到前面能替我挡风遮雨,也压一压其他几个不安分的女人。这种权术本小姐在办公室用得多了。
      觉得教训得差不多了,我环视四周,发觉少了一个侧室,便问古硕:“还有一位呢?”
      古硕微露尴尬之色,小心翼翼地答:“回福晋,乌兰格格她,一直病了未见好,不敢让她来见您,王爷交待让她身子好了就来给您请安。”
      我明白了,原来没来的那个是被小玉儿鞭打流产的侍妾,要么真是还病着,要么多尔衮怕小玉儿加害不让她来,不过这次本来就是小玉儿做得不对,我对乌兰应该弥补些才是。
      “她既然病着,就不必来请安了,等我好些了要看看她去。你去请好大夫给她瞧瞧病。”我吩咐古硕。
      “是。”古硕显然没有想到小玉儿这么通情达理,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我把鄂桐留下,其他几个女人打发走,让古硕叫了几个府里管事的奴才进来又训了一番话方才作罢。中午留鄂桐陪我吃饭,其间管家几次回事情都让鄂桐处理,见她处事还算周到,又小心恭敬地请示我的意见,觉得这个鄂桐还是可以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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