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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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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笙静静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又开始环视着四周的蛮人,眼中慢慢露出了之前从未有过的杀气,士兵们惊得向后退了几步,站在羽笙的身后清清楚楚地看到他周身缓缓出现了诡异的黑气,让人难以靠近。
紧握住长墨,羽笙上前一步,看着蛮人喃喃道:“朝沐,你要胜,我会给你……”随后身边的黑气扩散开来,原本粘在雪白色袍子上的血迹,渐渐变成一颗颗鲜红色的珠子接连不断地掉在地上,发出小小的响声,不用一会儿,羽笙白色的袍子又恢复了原状。
在阳光下,雪白的袍子变得有些晃眼,墨色的长发被风吹起,举起手中的长墨听到一声清脆地鸣响。长墨,这一战后,一切就会过去了,不想放下的东西终究是要放下……我的记忆,会不会让你变得更加沉重?
“此剑长墨,听吾之令,借汝之力。”
轻笑一声,羽笙的身影突然消失在士兵的视野里,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只见前面已然是一片血雾,看着让人感到了不适和恐惧,白色的身影在红色的血雾中快速穿梭,就只看到蛮人们一个接一个的倒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毫无征兆地就倒下了。
承络瞪大了眼睛,虽然听说过羽笙与一般人不同,若是说之前他施用术法自己只是稍稍有些吃惊的话,那么看到如今的羽笙他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自己的感觉了。想恐惧却恐惧不起来,他实在没有办法恐惧,因为这个人正在为了他们的性命而杀敌,“将军……”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让他们活下来。
承络跪坐了下来,痴痴看着面前的一切,沉默着。
羽笙低着头站在蛮人当中,身边已然堆起了尸体,触碰到袍子的鲜血瞬间就变成血珠落在地上,那颜色,还是那么纯净……显然蛮人也被羽笙这突如其来地改变吓得不知所措,开始小心翼翼地散开,相互说着什么,不再敢去触碰羽笙。
羽笙将长墨插在土地上,单手结了一个印,口中念着什么,随后指尖凝起一点白光,“缚!”将手一挥,地下突然涌出许多的花枝和藤条,瞬间将一个个蛮人缠了起来,然后慢慢开始收紧,只见血液不停地喷涌而出,蛮人们一下子尸骨无存了,像是饱餐了一顿,那些被血染红的花枝和藤条慢慢缩回到土地当中,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远处看着的士兵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就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几乎所有的蛮人都被消灭了。承络缓缓站起身来,看着远处羽笙有些怪异的表情,他稍稍皱了皱眉,将军他,在难过什么吗?那样痛苦,那样无奈的表情,到刚才为止都没有出现过,“羽笙将军……”
残余的蛮人们看着眼前惨烈的景象,全都丢下手中的兵器,落荒而逃。
空中飘过的云彩挡住了太阳的光芒,可是那一抹白色却难以被抹去。
羽笙凝视着插在土地上的长墨,仰头看向天空。凤睨姐姐,我现在突然觉得好累……累得都不知道要怎么握紧长墨了,已经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能把它从地上拔起来了。凤睨姐姐,我现在要回来了,你还在等着我么?
见羽笙站在那里一直没有动,承络想也不想就朝他跑了过去,其他人也跟了上去。
走到羽笙身边,承络没有闻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而是一种特别的清香,一种特别的花的清香,“将军,这个味道……”
“是花香。”羽笙依旧仰头望着天空。
承络又仔细地嗅了嗅,“这是什么花香,从来没有闻过。”
羽笙转头看着他,笑道:“只是野花而已,没什么特别的……不是每个人都会去在意的味道,你也不用太在意。”
承络完全没有注意到羽笙想说的到底是什么,只是道:“不会啊,是很好闻的味道。”只见这话才说完羽笙眼神奇怪地看着他,便不自觉地退了几步,“怎么了?我说错什么话么?”
“没有,”羽笙抿唇,轻轻摇了摇头,“只是以前也有人这么说过而已。”
“是么?”看着羽笙的表情,承络知道自己似乎说了不该说的话,所以只是稍稍应了一声。
看后面的人也赶了过来,羽笙道:“走吧。”
承络走出几步,愣了一下,回头看到长墨还静静插在土地里,于是回身把它拔了起来,抱着跑到羽笙的跟前,把剑递了过去,“将军……”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羽笙打断了,“我已经不是将军了,不用这么称呼我了,叫我名字就好。”
“羽笙……公子……”承络始终还只觉得直呼名字有些别扭,便加了“公子”二字,“你的剑……别忘了……不过它真是挺重的。”
羽笙顿住,看向怀中抱着长墨的承络,许久才道:“这剑就送给你了。”
“哎?”承络愣了,以为是自己听错,“可是这是公子你的剑,我怎么可以随便……”
“我已经握不了它了,”羽笙看着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手,眯起眼睛,“太重了,我已经没有信心再挥动它了,所以送给你吧。”
承络道:“就算公子你说它重,那也……”
羽笙笑了,拍了拍承络的肩膀,“当初的我也和你一样,从别人手中接过这柄剑,对于一切都是一无所知……有一天你会明白的,不过,也许不明白的好吧……总之,我把它送给你了。”
承络的眼睛亮了起来,看得出些许开心,“虽然不是很明白公子你在说什么,但是,还是谢谢你……这柄剑,很漂亮……”
“嗯,很漂亮。”羽笙道。
“公子,我们这是去哪里?”
“是啊,公子,我们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吗?”
羽笙没有回头,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有……那里有个人告诉过我,不论什么时候我都可以回去……所以不用担心没有地方可去,是她的话,会让大家都留下的。”
对于羽笙的话,大家虽然充满了疑惑,可是这个人救了他们的命,现在要带他们离开,如今,可以相信的,只有这个人了。没有再多说什么,每个人紧跟在羽笙身后,消失在这块荒凉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