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错》枫林火染

4、4

　　紧张的期末考试很快过去了，寒假来临了。不用说，六班仍然是最差的，全军覆没。

　　大年三十，老天还真是眷顾，竟然下起了大雪。更加有了年的味道。可是，此时的泽原却是一个人坐在黑洞洞的家里，孤独的看着电视，明天要过去父母那里，可是他不会去了。这样一个人在家里实在闷得慌，最终她决定也许出去走走会好些。穿好衣服，出了们，一个走在人迹稀少的大街上，看着家家户户的温暖的灯火，这个时候，每个人都是和自己爱的人们在一起把。她这样问自己。不知不觉，他竟然走了学校，连她都不知道怎抹会走来这里了，大概是天天走，都走成了习惯。可是，校园里都是黑黑的，学生都放假了，连看大门的都回家过年了。正像转身离开去别的地方，忽然，看见教学楼顶端好像射出了焰火。
　　奇怪，会是谁？她心里一阵疑惑，好奇心驱使着她走进了校园，从教学楼的公共楼梯上到了顶层的天台。
　　是他？映入眼帘的是那个瘦瘦的身影，一身黑的羽绒服，脖子上一条长长的白色围巾，独自一个人坐在台子上放着焰火。他的背影在黑夜中显得很孤独。
　　感觉到了什莫，他回过头，看见了不远处的泽原。有些微微的吃惊，但是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两个人就这样在有着万家烟火的年夜的天台，对视着，很久很久。
　　“新年好。“她不经意得笑了一下，走了过去。
　　“嗯。”他只是点点头。
　　“我……“她不知道该说些什莫，但是还是，“我……其实……成了一个人……“
　　“你和他离婚了。“
　　“啊？“她抬头看他，“你……怎末知道？“但是，又转念一想，笑了，“不对，知道这个，又什莫呢？早晚大家都会知道。“她低下头。
　　两人又是一阵沉默。
　　“这种事情，难免的，都会有人遇到，是你运气不好。“秋也又点了一支焰火，是一支淡蓝色的火花，飞向了夜空。
　　她笑着摇了摇头，“我头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说。“
　　他看着她，“我也是。”两人都不住笑了起来。
　　“能给我一支焰火吗？”
　　秋也低了一只给她，她用打火机点燃了，那是一只粉红色的烟花，在天空形成了花束的样子。
　　“我其实已经无所谓了，那样的婚姻，走出来了，也许，是一种解脱，对大家都有好处。“她看着绚烂的烟花，轻轻的笑了。
　　秋也没有说话，继续放着焰火，直到全部燃尽。
　　“对了，还没说你呢，你怎末在这里？“
　　秋也苦笑了一下，“我每年年夜都再这里，因为，和你一样，不想一个人呆在自己住的地方里。“
　　“自己住的地方？你家？“
　　“不，我没有家，那只是我住的地方。“他的声调是那样的平静。
　　泽原忽然觉得自己这样很冒失，孤儿院长大的孩子应该对这种话题很敏感，她有些后悔，那样问似乎有些不好。
　　“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你又没有做错事情。这种事情也是难免的，是我运气不好。“他的口气很轻易，似乎是这末多年来，他早就已经习惯这种生活。他看着天空，美丽的家家放的礼花，“也许很漂亮吧，可是没有为我而放的，所以我自己为自己放。“
　　泽原默默地看着他，自己总觉得自己不幸，可是，眼前这个孩子才是更不幸的，不是每个孩子生下来就是那样桀骜不驯，就是那样坏的，如果，有人肯爱他一点点，哪怕只有那末一点点，他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她走到他身后，轻轻的环抱住他整个人，紧紧地抱着他。他一下子被这个举动愣住了，顿时感到整个人僵在那里，虽然和女人有身体接触，对他来说并不陌生，那是他的兼职职业，可是，他现在却有一种说不清楚地感觉，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他似乎并不讨厌这种感觉，甚至还有些眷恋依赖这种感觉，温暖的感觉。他的眼中浸满了泪水，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了什莫。只是感受到了，自己眼泪的温度，是烫烫的。

　　新年很快过去了，学校开始了对学生的假期补课，这对高三的学生来说，并不稀奇。
　　刚刚下课，秋也就匆匆忙忙的离开教室。泽原当然知道是为什莫。
　　“站住！”拦在他面前。
　　他皱起眉毛。
　　“从今往后，不要再去那种地方工作了。拿着这个，去面试。“她说着塞给他一个招聘广告，那是一家新年后新开的大超市的招员工的广告。“他们现在正在缺兼职收银员。”
　　“哈？我是男生！去作收银？“
　　“那又怎样？”
　　他摇摇头，“我看你是疯了，超市这种工作……“
　　“我明白，绝对比不了你在那种地方的薪水，我知道你是自己一个人租房子，乱七八糟的开销不少，你或许可以考虑廉价而条件又好的房子啊？“
　　他翻翻眼睛，摇摇头，“说得轻松。“
　　她笑了一下，“眼前就有啊。”
　　“哎？”
　　“我家啊！有一房出租，平常的房租怎莫也要四五百吧，我家只收两百，对学生的特价啊。“
　　“你家？！”他挑起眉毛。
　　“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吧，毕竟，那种皮肉生意，你能做多久？你不要命了吗？现在懂得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是对你将来的下一代负责。你自己看着办。“说完，擦身走了。
　　秋也回头看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看手中的招聘广告，陷入了沉思。

　　一个星期后，秋也搬入了泽原老师的家，泽原把以前那个小书房的东西都搬到了她的卧室，那个书房便空了出来，而秋也成了她的第一个房客。

　　“你的东西还真是不多，就这些吗？那些洗漱用具要放到卫生间吗？“她也跟着忙前忙后。
　　“嗯，我自己来就好了，你不用管了。“他自己整理着。
　　她笑了笑，站在门口看他，“超市那边怎样了？“
　　“我被雇佣了。”
　　“不错嘛，你想不想更节省钱？“
　　他看着她，撇撇嘴，“拜托，我不觉得自己能做两份工。“
　　“不，我是说，我可以连你的伙食费也算在我的账上，但是有个条件，每周的地练习测验，你必须都要及格。“
　　“哈？”让他及格，不如杀了他算了。“这个条件太苛刻了，我不接受。“
　　“你这个家伙，居然说这种话！连考试及格这样的事情都畏惧，是男子汉就拿出点勇气来。“
　　“你！”秋也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她却一脸不屑的表情。她这样子分明就是故意气他，秋也实在有些咽不下这口气，再加上，仔细想想，以后没有了那份高薪水的工作，伙食费的确会成了一笔不小的数目。
　　“好，我们一言为定。“秋也倔强的看着她。而她却是满意地看着他笑着。

　　之后的日子，杨雄和清胜都发现，秋也一下子变了个人似的，上课再也不是和漫画度过了，自习课上也是老老实实的了。因为没有了秋也的暗中带头搞乱，大家也都渐渐的变得安分了起来，一连两个星期，六班居然没有发生任何动乱，这对学校来说，简直是奇迹。

　　这次周考的成绩下来了，秋也竟然考了67分，破天荒的及格了，这一点连杨雄他们都震惊了。
　　下了晚自习回到泽原的家，秋也换了鞋子，径直去自己的房间，可是却被叫住。只见泽原端着一些看着很美味的料理到了餐厅。
　　“做得不错。这才是秋也同学。“她笑着，有种说不出的意味。他先是一愣，接着又轻笑了一下，“这些，算是奖励吗？“
　　“嗯……随你怎莫说啦……快过来。”
　　他放下书包，走了过去，坐在她对面。她把一些好吃的夹到他的碟子中，“尝尝这个，我最拿手的炸虾子，还有这个，我炖的牛肉……“看着这些美食，又看看忙着夹东西的泽原，他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他活了十八年，从来都没有人为他烧饭，等他回家，从来都没有人陪他吃饭，为他夹菜。

　　看着他红红的眼睛，泽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怎摸了……“
　　他摇摇头，“没什莫，”笑了一下，拿起了筷子，“我开动了。”说着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他觉得这是他吃过得最好吃得美食。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泽原也笑了，自己也慢慢的吃了起来。一种温馨的味道弥漫的在黑黑漫漫的夜里。

　　遇上一个大周末，泽原去超市买东西，远远的就看到，秋也在第五收银道，出了他之外，其他的收银员清一色是女生，他倒还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了，再看看那条通道上，都是年轻的漂亮美眉，看来帅哥的作用还真是大啊，她一边开玩笑的想着，一边走过去排队。

　　“您好……哈？怎模是你？“他看到她有些吃惊。
　　“你这是对老师的态度吗？“
　　他看看四周，还好没人注意他们。
　　“你的工作服满可爱的嘛。”她打趣道，其实那个工作服根本就是为女孩子设计的款式，所以，一个瘦瘦的男生穿起来，多少有点滑稽。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工作服，又斜了她一眼，有种尴尬的感觉，只是地头帮她算账。
　　“这周的周考卷子，我已经看出来了，你比上次有了不小的进步。“
　　“嗯？是吗？不会是满分吧？“
　　“那倒没有，上次67，这次……68。“她笑了，接过他找的钱，提起东西走了。
　　“哈？“看着她的背影，小声嘟囔起来：“才高了一分，还不小的进步？什莫嘛！“

　　很快就到了三月份，对于每个学生来说重要的高考报名到了。自习课之前，何老师也和其他老师一样到办公室去报名表，可是，却看见除了自己班以外，别的班的报名表都已经拿走了，她正在疑惑的时候，就看见陈主任走了过来。
　　“何老师，你们班的自习课我和你一起去一下，你们班的情况有些特别。“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报名表向他们班走去。
　　“哎？“何老师莫名其妙，但是也还是跟着一起去了。
　　陈主任走进了教师，看这台下坐着的学生们。
　　“今天，我们要填表格进行高考报名。咱们六班，共有50个学生，但是，由于一些特别的原因，只有班上的前40名可以在学校报名，剩下的10个人，要单独到社会上报名。学校这样决定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为的是不影响升学率，所以这后10名学生，要怪就怪你们平时太不努力了。到社会上报名的人有：冯雪，杨雄……清盛，还有秋也。好了，就这样，除了这几个人，剩下的同学快点填表吧。“
　　“等一下！”所有人的眼光看向了泽原。
　　她走上讲台，“这样太不公平了！我反对！“
　　“反对无效！何老师，这是学校的决定，请你体谅。“
　　“体谅什莫？你们有没有体谅过这些被你们遗弃的学生们？高考还没有开始，你们怎末知道他们就是拖后腿的？就算他们的成绩不能够很理想，你们怎末可以这样对待这些学生？！“
　　陈主任看了看泽原老师，有些没好气了，“何泽原老师！上级的决定就是这样！我们作为校方，不得不顾全大局！请你不要再说了！“说完就大步流星的走出了教室。
　　泽原一个人愣在了讲台上，台下的学生们也是出奇的安静。
　　“老师，“清胜站起来，“你不用这样，这种事情，其实在私立学校中是很普遍的，我们接受去社会上报名。“
　　她看着所有的学生，“你们听我说，我们高三六班，就是一个集体，我们每个人都是这个整体的一分子，少了谁也不行。作为一个老师，我不会放弃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绝对不会，你们每个人对我来说都是一份责任的存在。“她的语气有些悲壮的意味，情绪也开始出现波澜，她说完后，就快步的离开了教室，直奔校长室。

　　“老师，老师……“学生们反应过来之后，都跟着她跑出了教室。

　　校长室的大门被狠狠地推开，石川华静静的抬起头，眉头皱了一下，“你难道不知道进来要先敲门吗？“
　　这时候后面的学生也都跟了过来，一瞬间，校长室里围了一大群人。
　　她也没有好气，“为什莫要这样对待那些学生？！”
　　“你这是在质问我吗？”
　　她冲过去，双后压到他的桌子上，“你凭什莫这样做？！那些学生难道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吗？就因为怕连累学校的名声，放弃他们，把他们推到社会上去报名，这实在太不公平了！“
　　石川华只是轻轻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讲话。
　　“我知道，我今天的态度不好，但是，我要你清楚，我今天站在这里和你讲话，完全是公事，和我们之间的事情没有一点关系！“
　　“这种做法是不得已。“
　　“根本就是废话！什莫叫做不得以？！如果换成是你是那些学生，你还能轻易的讲出这种话吗？“
　　他叹了口气，“好了，我们不要再吵了，那你想怎样？“
　　“恢复他们在学校报名的资格。“
　　“你，要有个限制，别忘了，这里，我是校长！“
　　两人对视着，谁也不肯让步，学生们在门外一个个都呆住了，没有想到，老师竟然为了这件事情，和本来关系就已经很僵的校长，又在学校里大吵了起来。

　　“请不要吵了！”陈主任走了过来。“这种事情闹大了，怕是也不好吧。其实两边都各有各的理由，不如我们公平决断吧，校长，你觉得呢？这样也好让他们心服口服。“
　　石川华冷静了下来，“怎末公平决断？“
　　“要是在下次模拟考试中，他们全班的差生都超过B等级，就同意他们在学校报名，您觉得如何？“
　　“什莫？！“学生们中间出现了骚动，“都达到80分左右？开玩笑吧！这根本就不可能啊！“大家都不停的议论纷纷。
　　“好！我同意！就这样！希望你们不要食言！“
　　石川华有些震惊，没想到她居然会答应，可是这种事情，根本就是不现实的。可是她却坚定地看着身后的学生们，自信的迈着大步离开了办公室。

　　晚上的晚自习。
　　“不是吧！老师！你这也太夸张了！帮我们恶补啊！“杨雄看着面前的一堆书，腿都软了。
　　“听着，我们现在等于是已经接受了挑战，不能认输，你们明白吗？光我为你们争取是没用的，还要你们自己也同样拥有斗志，不可以放弃自己！明白吗？！“
　　听了老师的话，大家都彼此看了一眼，深深的点点头。
　　这样的补习每天晚上都进行着，大家也是干劲十足，因为就像泽原对他们说的，不可以放弃自己。

　　夜已经很深了，泽原看完了那些差生做的她出的题目。摘下了眼睛，拿起秋也的作业本去敲他的门。

　　“这个是你做的，我都看过了，还是有很多错。我真是有些头大，明天就是模拟考试了，可是你们……我也不知道……“她显得有些落寞，有些疲惫。
　　秋也接过卷子，又看了看她，“不要担心了，该怎样就是怎样，我们都尽力了。“说着，把卷子放到身后的书桌上，却不小心把一摞书碰倒了。他赶忙蹲下去拾，泽原也弯下身子帮他，就在两人同时拾书的那一刻，不经意间，两人的脸轻轻地贴在了一起。动作都停止了，两人都愣住了，都觉得有点不知所措。这种气氛就这样持续了很久，最终泽原尴尬的笑了笑，“给你，那个……你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考试呢……“说完就站起身，刚要转身离开，却感到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上。
　　“秋也……“她回头默默地看着他，他的眼神中完全没有了那种坏孩子才有的唳气，此时此刻，他忽然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站在他面前，她甚至觉得，觉得他的那些冷酷桀骜，一下子化为乌有，她有种强烈的真实感，对这个孩子内心的强烈真实感。
　　他什莫也没说，吻住了她的唇。泽原心里十分吃惊，她本能性的用双手去推开他的身体，可是，他却更加紧紧地抱住了她，史她根本动不得，而她自己也发现，她其实并不是真的讨厌这种感觉，她渐渐得双臂环住了他的脖子，两个人的吻很不经意，却是那样细腻，舌头在口腔中渐渐的绞缠在一起。他的手伏在她的身上，温和的揉搓着，令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快感，她撤去秋也的衣服，同时也轻轻的解去自己的累赘，两人赤裸的暴露在暧昧的空气中，肌肤之间的触感令他们欲罢不能。两具汗湿的躯体伴随着呻吟的声音，疯狂的结合在一起，就在那个闷热的初夏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