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佳芝

7、良辰-7

　　6月底薛良正式毕业，学院特地挑了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一帮子人穿着学士服在图书馆前的大草坪上照相留影。乍一看上去一干人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一样的笑脸，可再细细看，分明就有个人一脸的心不在焉——薛良时不时就翻出手机瞧一下，不到一会又朝校门口瞄两眼。
　　这边赵天辰赶到A大时已经是傍晚时分，远远望去偌大的草坪上没剩几个人了。
　　“跟哪儿待着那？”他直接飙电话给薛良。
　　“宿舍。”语气不悦。
　　“生气了，媳妇儿？”
　　“······”
　　“您就跟宿舍呆着，小的这就连滚带爬到领导面前负荆请罪。”
　　说完他“啪”摁了电话，奥迪一路开到薛良楼底下，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出现在当事人面前。
　　赵天辰一到宿舍是又拎包又拖箱的，不下几分钟就将薛良的行李通通搬到了车上，对着薛良那张臭脸他愣是龇牙咧嘴油腔滑调。
　　下班时间市中心大道堵了一路两人坐车里已经安静了有十多分钟。
　　“得，小祖宗，我错了，以后就是爽天皇老子我都没胆儿爽你的约。”赵天辰最受不了薛良这幅模样，整个人沉得就像一潭死水，本来话就不多一人，脸再一拉更让人寒。
　　“你没错。”薛良语气不愠不怒，“我本来就想，今天要是有机会和你一起照相最好，没有也就算了，这样以后反倒没了念想。”
　　“不是，你这话什么意思？”赵天辰听得一头雾水。
　　薛良歪过头去，整个人放松态倚在车座上，“我靠会儿。”
　　“你等会儿！刚才那话到底什么意思！”
　　薛良不理不睬，睡他的觉。
　　赵天辰彻底没了耐心，强制性得扳过他的身子道，“你小子现在脾气够大啊！我发现自从咱俩在一块儿之后，你他妈就越来越得寸进尺，说话也莫名其妙，怎么着，真把自个当小姑娘了？一大老爷们有话你直说，不喜欢老子了，只要你一句话，我滚！一点不含糊得滚！”
　　薛良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挣开了他的手臂，眼框渐渐泛红，他说，“你刚相亲回来还嫌不够累？”
　　赵天辰顿时气焰灭了一半，牵过他的手道，“什么时候知道的？”
　　薛良这一次没抽开手，就任他握着，“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想法。”
　　后面的车这时开始鸣笛，堵了半小时的路总算通了，可赵天辰并没有松开他的迹象，他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死死扣着薛良，一副生怕一松手面前的人就会飞了的模样。
　　最终，车子在靠近两人家不远的湖边停下，那时刚好整个城市的路灯一齐亮起来，本来可以算是良辰美景，此刻却变得有几分凄凉的味道。
　　赵天辰将车窗打开，点了两根烟，他问薛良，“你要不要来一支？”
　　“不需要。”那是逃避现实的人喜欢的东西，他是这么想的。
　　“每次我心烦的时候就好点两根，一根叼嘴里抽，一根夹手里看着它燃······”说着他还真这么做了。
　　薛良一想，他手指关节处明显有几处暗黄的地方，原来是这么被烟熏的。
　　赵天辰后来就一直专注得抽烟，直到两根烟都烧到了烟嘴他才开口，“薛良，我承认我不是个东西。”
　　“我真心的喜欢你，和你在一块儿哪儿都舒坦，这是没有一个女人能带给我的。可是今年我27了，家里头一直催婚，我爹妈盼着抱孙子那鼓劲儿你也不是没见过，对着俩老人家我实在没脸告诉他们，你儿子我现在有对象了，只不过是个男人。”
　　“所以，你现在是害怕了？”薛良问话一针见血，“你一边和我在一起图着舒坦，另一边和女人吃饭约会图个安慰，是不是？”
　　赵天辰想说不是，可这事儿的确又是他做出来的，他心里燥的很，手狠狠一拳打在方向盘上整个人都泄了气。
　　相比而言，这时候的薛良比赵天辰成熟太多，他冷静而又从容道，“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就是廉价，我这回认了，咱俩好聚好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