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球之恋》苏长夜

5、第 5 章

　　“不、不要……”梦呓不断从她口中逸出，她挣扎着，想挣脱那欲将她牢牢困住，吸入无边黑暗的力量，却发觉，那一切都是徙劳。
　　“快醒醒，别让梦魅困住你。”他伸手轻拍她的脸，急欲将她唤醒，却发现她依然在梦中挣扎，他忙将左手与她右手交握，右手抚在她胸口，将灵力渡入她体内，替她驱走纠缠不去的梦魅。
　　她慢慢地平复下来，微微张开双目，迎上他焦虑、关切的双眸。“没事吧？”他撩开她脸颊边的秀发，松了一口气。她抻手握住颊旁温热的大手，泪水止不住滑落。
　　多少年了，她以为能摆脱这个梦境了，可现在却发现它一直潜藏在内心深处，只是被自己忽略，而从未遗忘过。今天，又是什么将她最脆弱的情感勾起，令梦魅再次缠绕上她呢？她不解。
　　而这泪水又是为什么呢？记得以前每次因练功疲惫或受责罚而哭泣时，就会受到魔神父亲的严厉斥骂，以及无穷无尽的痛苦折磨，渐渐地，她已抛弃了那代表脆弱与无助的眼泪，成为一个无情无心的魔人。
　　“怎么哭了？”他关切怜爱的注视着她，伸后拭去那点点泪珠。
　　是他，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他的温柔、他的怜惜、他的爱，令她象一个普通女人一般，软弱、无力，只想找一个能依靠的怀抱。
　　可她是魔人啊！是他的天敌，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咬咬牙，眨眨眼，令泪水不再流下，将心中的悸动与脆弱统统埋入心底，再次换上强硬刚烈的心。
　　“我没事，”她坐起身，“梦魅也隶属于我一族，对我不会有任何影响的。”
　　“是吗？”他叹惜她的故作坚强，将她拥入怀中，“在我面前，你无需掩饰，在我怀里，尽情地哭吧。”
　　“……”她无言，也无泪，只是心中起伏不定。
　　“天亮了，和我去心之灵泉吧，在那儿，也许你会平静些。”不待她点头，他已将两快速移致灵泉边的草地上。“我要去工作了，你等我。”轻吻过她的脸颊，放开她走向灵泉。
　　透着薄薄的晨曦，那沐浴在曙光中的背影，已牢牢地驻进她的眼中，她的心中。她是爱他的，她对自己说。
　　“我的孩子，你听到我的声音了吗？”一个幽远沉厚的声音传进他的心中，他心神一震，“是的，父亲，我听到了。”他无声地答道。
　　“你听我说，孩子，在不久之后，将有一次光明与黑暗的交替，在这期间，我希望你能将魔王封印。”
　　“将魔王封印？！
　　“对，魔王被封印，绝大多数的魔物也会随之陷入黑暗世界，无法再骚扰人类，人类将获得一段可贵的平静生活。可若无法做到，这个世界将有很长一段时间陷入黑暗的统治，人类将毫无宁日。”沉厚的声音缓缓道出事态的严重。
　　“可怎样做才能封印魔王呢？”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快了，你就快要知道了。”声音沉厚中透露出一丝哀伤，“命运注定，你就是这个肩负宿命的人，只有你才有能力做到。”
　　“父亲，请放心，我一定不负所托。”他庄重地承下诺言。
　　“最近你的情绪波动很大啊！”声音转为轻悦、和缓，“是为了那名少女吗？”
　　“是的，父亲。”回头看了看坐在地上望看白云发呆的身影，他露出一抹笑容，“我爱上他了，我希望能永远留她在身边，可以吗？”
　　“当然，若你能驯服她。”对他能感化一个魔人，他可是从心底感到开心，虽然她心中仍未放弃回魔界，但在内心深处，发生了连她自己也没有察觉的变化。
　　“谢谢父亲！”得到太阳神的首肯，他感非常开心。
　　“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太阳神秘地说道：“那个暗之女神，她是一个人类。”
　　“什么？她是人类？”他大惊，“可为什么……”
　　“很久以来，在她还是婴儿的时候，患上重病，在濒临死亡之时，被魔王从她母亲手中夺走，教养成今日的暗之女神。”
　　“她……”他怜惜的目光锁在她身上。
　　感到他不同寻常的目光，她望向他，回他一个微笑，继而继续看着白云发呆。可那怜惜的目光却令她感到一丝丝不安，仿佛有什么事在她身上发生，而这又是她无法预料的。
　　“暂时别将这件事告诉她，若她知道真相，反应会很激烈的。”太阳神提醒他。
　　“是，我明白。”他点点头，“不论她是人类还是魔人，我的心是永远不会变的。”
　　“我要走了，”声音渐渐淡去，“我祝福你，我的孩子。”
　　“谢谢您，父亲！”
　　看着向她走来的身影，她感觉到他的不同，神色凝重，仿佛肩负重任，但在凝视着她的眼神中，却又多了几份宠溺、几份怜爱。
　　“发生了什么事吗？”她微皱着眉，可是与魔界有关的？
　　“嗯，父亲说封印魔王的时刻到了。”他不认为有必要对她隐瞒。
　　“封印……魔王？！”她感到心被重重地撞了一下，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闷得难以喘息。一种似悲似喜的情绪在心底荡漾。
　　封印魔神父亲？她是该阻止的，她是魔人，若是父亲被封印，她也将永远留在黑暗世界。他，会这样对她吗？她感到一丝害怕，害怕他会抛弃她，害怕被那永恒的黑暗所笼罩。
　　可是，那喜悦的情绪又从何而生呢？难道，她想摆脱魔界吗？这……不，不可能，她是魔人，怎么会产生这种不可饶恕的罪恶念头？不！
　　“怎么了？”他坐在她身边，拥着她，关切地问着。
　　她扑进他怀中，将头埋在他肩头，深深地，不言不语。
　　“有我在身边，别怕，我会保护你的。”他抱住她。
　　抑制住想哭的冲动，她咬紧牙，不知该何去何从。
　　“救命啊！太阳之子，救命啊！”一阵呼救声传了过来，惊到两人。
　　“出事了！”迅速的，他感到强烈的黑暗气息传递过来，“是魔物，魔物进妖精森林了！”他自责于自己的大意，在与父亲对话后，一心只沉浸在对她的满腔爱恋中，竟忘了敌人随时可能出现。
　　“它们在袭击妖精们！”由于体内的黑暗因子，她立即察觉到魔物的举动，焦急地催促他，“快去救他们。”
　　点点头，两人转瞬间出现在树林中的战场上。
　　妖精们利用地形之便与魔物周旋着，虽然自身力量不足，却也没有受到太重的伤害。
　　“到我身边来，妖精们。”他伸出双手呼唤着。
　　见到他的到来，妖精们发出吹呼声，纷纷向他身边靠拢。
　　很快的，在他身边已形成一道守护结界。
　　“呆在里面，别出去。”他叮嘱着，转身欲走出结界，却不料，一只小手拉住他，“放心，我会没事的。”他回身含笑望着她，伸手抚过她的面颊，“和妖精们在一起，千万别出去。”拨开她的手，他走了出去。
　　伸手呈现出水晶球，他凝神面对那些跋扈的魔物们。
　　“照耀天地的光明啊，我以太阳之子的名义召唤你，请展现你温暖的、明亮的强大力量，将这些流迷在黑暗之中，骚乱人心的魔物击退吧！”他高举水晶球，高声念道，随着咒语，一道道白色光芒自水晶球中射出，向那些黑暗魔物袭去，被白色光芒击中的魔物倾刻间挣扎着化为灰烬。
　　魔物们四散躲闪，并不时地向他攻击。
　　在守护结界中目睹着他游刃有余的对付那些魔物，她非但没有感到轻松，反而更为他的处境担心，罗卡利，那个幕后操纵的家伙没还有出现。
　　强烈的黑暗气息袭卷而来，他来了。她攸地站了起来。不出她所料，一团黑色的雾气在他不远处凝聚成一个浑身充满邪气的男子。
　　“你终于来了。”他冷静地面对着罗卡利与围在他身边的一群魔物。
　　“可怜的家伙，竟然遭受到这么多损伤。”罗卡利低垂着眼睑，伸手轻抚座下的一只长着翅膀的虎形魔物，动作轻柔，口气充满怜惜，却对他正眼也不瞧。
　　沉下心，他不为所动，依然一脸平静地面对道他的劲敌。
　　“放了她。”头也不抬地，罗卡利丢下一句话。
　　“不可能。”他一口回绝。
　　“是吗？既然如此……”罗卡利眉间唇角浮出一丝残冷的杀意，周身的黑色气流不断加速旋转着。
　　他握紧水晶球，凝神提防。
　　罗卡利，却毫无动作，只是唇边的笑意变得有些诡异，“太阳之子，看看你身后吧。”
　　他感到一丝不寻常，忙回头望去，只见几只高级魔物正围在守护结界边，试图着击破结界，攻进去。
　　“黑色光轮，出击！”在他回头之际，罗卡利不失时机地向他攻出一击。
　　感到背后强大力量的袭击，他眸中闪过一丝寒光，身子已拔地而起，电光火石间已闪过那强烈的一击，不仅如此，他的身影已闪到守护结界边，一挥手，就同时袭向那几只不轨的魔物。
　　惧于他的强烈攻势，魔物们纷纷闪避，但仍有一两只被他放出的力量击倒。逼退魔物后，他给她一个优雅的微笑，一个安抚的眼神，她心领神会地向他一笑。
　　目睹他们的眉目传情，又见他在自己的强烈攻势下，非但毫发无伤，还能轻易击伤他的手下，一股强烈的恨意从心底升起，金瞳中的杀气更强烈了。
　　“魔物们，听从我的召唤，到我身边来，助我一臂之力吧！”罗卡利抬起头，向着天空低喃，只见黑压压的一群魔物飞进森林，在空中盘绕着。
　　看着为数不少的扑扇着翅膀欲向下扑冲袭击的群魔们，他皱起眉头，暗自凝神，将全部的力量集中起来。
　　“太阳之子，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放了她。”罗卡利抬起冰冷的金瞳，狠狠地盯着他，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即使我放她出来，我相信，她也不会跟你走的，你不要再苦苦相逼了。”对罗卡利的一再相逼，他感到一丝厌烦。那不是他应该有的情绪，可偏偏又出现在他身上，只为了她，他已具备了太多人类的情感了，但他并没有感到一丝不适和反感，反而欣然地接受这一切。
　　“哼，看来你是铁了心了。”罗卡利咬紧牙根，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来，“黑暗魔物们，出击！”
　　接到命令的魔物们纷纷俯冲下来，用翅膀、用尖齿、用利牙，向他采取一波一波的攻击，而另一群仍停留在空中的高级魔物，则不断地向他击出黑暗力量。
　　面对如此强烈的进攻，他依然一派优雅地迎战着，一波一波地释放能量将其纷纷击毙，化为灰烬。不过，他的内心可不若表面般轻松，虽然暂时他尚应付自如，但罗卡利还未出手，一旦他出手话，他是否还能顺利地击倒他呢？他不敢肯定。只有出奇制胜了，他思忖着制敌的方法。
　　就在他闪神之际，一直观察他一举一动的罗卡利岂肯放过这难得的机会，一扬手，一道黑色光线无声无息地袭向他。
　　“小心！”在妖精们的惊呼声中，他闪身躲避，逃开了那致命的一击，却逃不过一只高级魔物的穿肩一击。血顺着肩膀流下来，很快，白衣上染上一片血红。
　　闻到血腥味的魔物们兴奋起来，吱吱叫着，一步步逼近，加紧攻击。
　　他的伤令罗卡利大喜，虽然没有杀了他，但中了高级魔物一击的他在自己面前已不在具有任何威胁了，要杀他，实在太容易了。得意之极忍不住大笑起来。
　　听着那张狂的笑声，她忍不住皱紧眉头，再不采取行动，他会被杀的。咬咬牙，她拉住花妖精，“太阳之子说你们可以解开我的封印，是不是？”
　　被她这突然一问，妖精们一直为他担心不已的心一下子转了过来，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开口。
　　“是不是？快回答我呀！”忍不住的，她叫了起来。
　　“是倒是，不过……”树妖精吞吞吐吐的。
　　“不过太阳之子不让你们解开我封印对吗？”她接下树妖精的话。
　　妖精们点点头。
　　“可是现在情况不同啊，难道你们没有看到他需要帮助。他受的伤与一般的不同，若我不帮他的话，他会失血而死的。”她急急地解释着，“更何况罗卡利还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盯着他，找机会杀他，难道你们想他死吗？”
　　“当然不是，可、可是……”妖精们仍犹豫不决。
　　看到他们的表情，她就知道她快成功了，“别再犹豫了，他撑不了多久了！”她加紧劝说，并示意他们看向守护结界外的他。
　　由于肩部受伤，他的行动受到影响，大不如先前灵活，再加上不断流逝的鲜血，使他的力量也消耗许多，因此处境堪虑，若罗卡利出手的话，他真有可能被杀。
　　虽然如此，但他仍用尽全力抵挡着，不许魔物靠近伤害到守护结界里的她与妖精们。
　　“他在尽力保护我们，难道你们真的忍心见他死在你们面前吗？”凝望着拼命抵挡的身影，泪忍不住滑下脸颊，“能帮他的，只有我了。”
　　花妖精伸手拭去她脸上的泪水，说道：“她说得对，我们现在必须帮助太阳之子，解开她的封印。”
　　“可是……”树妖精亦有些心动，但却无法忘却他的叮嘱。
　　“别再可是了，再可是下去，太阳之子会死的。”水妖精嚷道，“我们开始吧。”他一跃而起，站在她面前。
　　不等树妖精再有“可是”的机会，妖精们飞绕在她身边，将她团团围住，树妖精只好放弃挣扎，加入到他们中间。
　　七彩的光芒自妖精们身体发出，闪闪烁烁的在空中缓缓汇成一个小小的光球，光球旋转着，散发出炫目的光彩。
　　感觉到身后的不寻常，他转头探去，目睹眼前的情景，他的心一下了沉了下去，他们要解开她的封印！“不！”他大叫着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