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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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被识破了？
这是风里刀心中首先闪现的念头。估摸这里谁都知道雨化田没那个能力玩女人，这老头居然还把女人塞过来。虽说风里刀倒是不介意和漂亮姑娘共度春宵，可现在他也不方便啊。
想着便朝角落里望去，不想雨化田也正看着他，几不可觉地点了点头。
风里刀顿时大惊，这是什么意思，雨化田不是太监？他慌忙收回视线，模棱两可地轻轻哼了一声。罗畑笑着收回身子，摸了摸灰白的须髯。
接下来的表演和酒菜风里刀早已没有心思好好享受一番了，雨化田莫不是想要利用他当替死鬼？虽说在找替死鬼这种事情上雨化田自然是绝不会手软的，可是风里刀又笃信自己对雨化田还是有些许利用价值的，应该不会这会儿就把他给折了。可一个太监怎么玩女人呢，莫非他雨化田还有什么特别的嗜好？
后来发生的事让风里刀更是一阵云里雾里。酒宴结束以后，罗畑以夜深回宫的路不好走的理由将风里刀留下来住一宿，说着引他向内厅走去，风里刀脚还没踏进门，就闻到了一阵异域的胭脂水粉味儿。
果然，推开门，内厅里一遛站着刚才跳舞助兴的舞女，身上□□。
风里刀差点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这……还真叫人有些难为情。风里刀稍稍移开视线，心中叫苦不迭，雨化田，你可害惨我了。罗畑倒是面不改色，他摊了摊手，笑道：“雨大人，请您随意挑选。”
风里刀眉峰一跳，稍稍抿紧了唇角。
什么叫骑虎难下，如今他可是真切地体会到了。缓缓往那边踱了几步，风里刀详装仔细地打量着这些舞女，脑子里却是转得飞快。现下唯一的办法就是将计就计，顺着罗畑的意思往下走，反正雨化田自己会解决后边的事儿，只要让这个老不死的不怀疑我的身份就万事大吉了。于是，风里刀整了整袖口，扬手不疾不徐地随便指了两个看上去比较善良的姑娘。
“你们俩，过来。”
罗畑一笑，随即就冲那两个舞女厉声道：“还不快谢过雨大人。”
“奴婢谢雨大人赏赐。”
“嗯，起吧。”
“雨大人，时候不早了，早些回房歇息吧。”那两个舞女马上贴身随了上来，冲风里刀魅惑又略带羞赧地笑着。
风里刀不着痕迹地咽了咽口水，轻轻地哼了一声，便被下人领着往厢房走去。身后，罗畑收起满脸笑意，眯起眼一言不发地看着风里刀走出门去。
“罗大人。”
“人手都安排好了么。”
“都安排好了，连苍蝇都没法从里头飞出来。”
“嗯。传闻雨化田武艺极高，刚才宴客之时也实实在在应验了这传言，看来要杀他确实不易。且看他有什么动作，若他今晚一直未离开那间屋子，就不必动手了，也省了折损我这些精兵良将。”
“遵命。”
雨化田面无表情地抬脚踢开挡在前面的尸首，摸了摸方才被刀割伤的手臂，就着微弱的月光看着满手鲜红的血迹，微微皱了皱眉。与赵怀安一战耗了不少元气，这颈上的旧伤怕是没那么容易好全，随便动几下都会感到疼痛实在不利于办事，动作变慢了，就连这些杂碎都敢伤我。雨化田鼻中轻哼，点了穴暂时止血，随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黑瓶，倒出几粒红色小药丸便直接吞了下去。
这是东厂所制的秘药，可以让人瞬间血气上涌，脑子进入兴奋的状态，在几个时辰内都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功力根据个人状况增长，只是药效一过，服用者会有一定程度的后遗影响，这也需看服用者自身的功力和体能。一般人是无法承受这种药对大脑和身体所带来的刺激，但是雨化田小时候没少被逼迫着吃这种药，且不说他内力高深莫测，就算这药对他有影响，也消不了几个时辰便可好全。
只是无奈，许是太久没有受过这样险些致命的伤，他低估了自己先前留下的伤口。当然，这是后话。
方才风里刀被带入厢房，雨化田是看到了的，打扮成随从，他本应守在门外，不过眼下还有要紧事需要办。虽雨化田极轻易地便发现了罗畑安排在暗处的眼线，却也没有插手，只是和自己带来的另几个随从打了个眼色便离开了。他前脚刚走，后脚就立马跟上了罗畑的人。懒得花时间同他们周旋，便将其引到暗处，甩手放了暗器，不想罗畑的手下并非都是草包，功夫还算不差，而雨化田战中扯裂了伤口，动作一滞被人伤了去。
不过结果都是一样。
雨化田将几具尸体踢进假山后面，随即便无声无息地绕到了尚书府后。
尚书府后是一片荒山，虽还未入冬，枯木却是甚多。罗畑在二十名武艺精湛的随从左右护卫下，骑马绕上了后山小径。
一个时辰前，罗畑接到了从驻军派来的密函，纸上只有寥寥几字：“大人，有变，常春亭速见。”
罗畑也算细心之人，仔细验阅了这密函，确认了是驻军将领侯五岳的笔迹后，仍思量再三。若说心中不疑有他是不可能的，这雨化田突然在自己寿辰之日出现，却又没什么特别的动作，实在让人看他不透。若他是发现京城郊外的驻军明上打着“兵部练兵”的旗号，暗里却是为将来攻入京城做准备，那么事情确实复杂。
但是转念一想，自己同军中的往来信件往往看完就烧，这雨化田他没什么证据也没法做什么，况且日前正值与格错多共商行军线路大事之际，军中不可出乱子。于是思前想后，再次确认了雨化田并未从厢房里出来，便换了便衣，混入随从之间，悄悄从后门出了去。
那常春亭是附近比较著名的景观，唤其常春，是其所处地势奇特，一年四季皆温润如春，因而得名。策马行了大约几里路，罗畑远远瞧见前方亭子里依稀有一个身影，谨慎如他，翻身下马，下令让身边这几个身经百战的将士走在自己当前，方才往亭子走去。
因此，当他就着今晚异常明亮的月光看见雨化田穿着一袭刺绣朱红牡丹金镶边的黑衣，正坐在亭子中央的石桌边上笑得云淡风轻之时，心下猛地一紧，便知大事不妙。
“罗大人，夜半三更，您这是要上哪儿去啊。”
本想低头混在人群中，却听见雨化田轻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屑：“罗大人，你也太小瞧我西厂提督了。且不说我一眼就能认出你来，就算你易容了得，本督主要抓人，你以为区区二十余号人便能拦得住？不消半柱香时辰，我便能让你们全都尸首异处。倒不如罗大人给下官一个薄面，大方站出来说话。”
“早听闻御马监掌印、西厂提督雨化田手段了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夜深了还有闲情逸致在这儿喝酒。”罗畑抬起头，扬了扬手，让手下退到了后面，随后迈着沉稳的步子踱到常春亭内，倒也不同他客气地坐了下来。
“往日听说也不过当是传闻，耳边之风，任其吹过便罢，任他们将西厂提督的本事吹嘘得世间少有也及不上当面会上一会。想来本官确实甚少有机会同督主照上面儿，因而确也不知督主今日光临寒舍的缘由。不过本官倒是听说督主伺候万贵妃很有些门道，娘娘很是喜欢你，今日一见，这坊间传言倒也不似空穴来风。”罗畑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字里行间处处夹枪带棍。
雨化田也不恼，不紧不慢地给桌上的两个翡翠酒杯斟满酒，抬抬手，示意罗畑不要客气，然后轻握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罗大人，你可知道我们西厂，是做什么的么？”
罗畑眉峰一跳，假笑道：“西厂大名，如雷贯耳。”
“罗大人你既然知道，那就好办了。”雨化田又浅酌一口，看上去很是享受这样的气氛。“那么想必罗大人你应该也知道我们西厂，有皇权特许，除了万岁爷，任何人，本督主都可先斩后奏吧。”
罗畑手一紧，狠狠地攥紧了酒杯，翡翠杯应声而裂：“……督主有话，不妨直言。”
轻叹了口气，有些惋惜地看着罗畑手中碎成两半的翡翠杯，雨化田搭着桌沿，抬手撑住下巴，表情一派淡然，那对黑不见底的眸子里却已杀机尽现。
“罗大人，你的事，我早在半年前便知道了。你的军营里，还有格错多那儿，都有我的人。”
罗畑霎时楞住了。
“要说证据，本督主还确实有些缺，罗大人做事手脚真是干净利落。不过，就凭我手上的这点东西，要治你的罪，不容易，可也不是没可能。虽说我是替万岁爷办事儿，可偏留着你这祸害，直等到今日才来与你算总账，无非是因为……”
雨化田勾了勾唇角。 “本督主如今用得上你。”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