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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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风里刀坐立不安地从窗缝里朝外边瞅了瞅，外头除了偶尔经过的宫女侍卫，就什么都没有了。他有些泄气地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方才常小文那没义气的家伙甩下一句“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各位少侠后会有期”便一个人从后窗逃命了，留下他一个人跟雨化田两人大眼瞪小眼的。要不是惧怕雨化田，风里刀真想追出去踹翻常小文冲她吼一句“少侠你大爷！”
刚才来的公公并未发觉屋里的异样，只听到雨化田的声音，便站在门外通报说万岁爷找他，风里刀心想必定是万贵妃的死已经传到皇上的耳朵里了。雨化田说马上就去，转脸看着风里刀身上本属于自己的衣服，有些厌恶地皱了皱眉，便在衣柜子里随手拿了套干净的换上，细细查好了每处衣角，拿了方巾缠绕住颈子挡了伤口，随即勾起风里刀方才扔到一边的披风搭到了肩上：“你给我乖乖呆在这儿，若我回来没有看见你，我定要你往后几十年都活的生不如死。”话说得倒是平静，却让风里刀实实在在地打了个冷颤，接着雨化田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想跑，又不敢跑，风里刀狠狠一拍椅子的扶把，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起来：“这该死的雨化田……狗太监，死阉人，活该被割了子孙根，咒你生个小孩没□□……啊不对，他本来就不会有孩子，哈，活该。”
“你再说一遍。”
风里刀转过头看着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的雨化田时，他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快要哭了。
本想着大好河山来世再见的风里刀做好了被直接剁成块喂狗的打算，可令他有些诧异的是，雨化田只是进了门，皮笑肉不笑地威胁他说过几日便割了你这发臭的舌头，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这雨化田何时有了这般好说话的脾气了。转念一想，风里刀又觉不妥当，这样去想他，就好似两人相识多年似的。
“你这贱骨头捅的篓子还得我来收拾，杀了万贵妃保全自己，看来你也还未笨到缺脑子。可你让我苦心经营数年的靠山不到一日便坍塌殆尽，这笔帐可就没那么容易算清了。”雨化田冷着脸看那张与自己相仿的容貌，心中的厌恶更胜一层，若不是还用得着他，定然早就将其卸成数千万块丢到西厂暗室去喂饿狼。
风里刀脸上赔着笑，心中却甚是不以为然。那万贵妃定是不能够活下来的，现今世上熟悉雨化田的人也只剩她一个，若留了她则太易穿帮，从哪个角度来说，她都必须死。
他人看风里刀总觉这人畏首畏尾贪生怕死，除了点小聪明小滑头，实在看不出有何厉害之处。只有风里刀自己知道，打小便在那片无情的黄沙漠土中长大，亲眼看到邻里之间相互残杀夺取水粮，也有过手刃旅人来吸食血液来存活的经历，什么苦没吃过，什么罪没遭过，因此小小年纪便知弱肉强食是当今第一要义。面上自然做得八面玲珑处处圆滑，可一旦威胁到自己的身家性命，那心要是狠起来，便什么都做得出来。性命当头，什么都得绕道，这就是风里刀的处世之道。
而雨化田素来是个清高之人，对自己不屑一顾的人自然是连一时半刻都不愿花来琢磨，因此他也只道风里刀不过一介地痞无赖罢了。眼下的状况，以前的那些手下已葬身黄沙之中，现在最要紧的还是要重新替西厂吸收更好的血液。此次没能除去赵怀安还折了一大批精兵良将，万岁爷已经非常不满，加之万贵妃的死，更是龙颜大怒。可雨化田何许人也，自是已经找好了替死鬼来替他扛了罪，只是皇上虽未继续追究，怕心中也已有芥蒂。
不过此前，雨化田派人去调查兵部尚书罗畑。此人虽才高八斗，年近花甲终戴上了正二品的乌纱帽，可实际是个野心极大之人。雨化田得到线报，他在做侍郎的时候，就早已与外藩小国阶贾国的藩王格错多暗中勾结，有联手造反的嫌疑。眼下他暗中调查的也已差不多，之前一直不说便是在等待一个好时机。如今，便是他可以派上用场之时了。
于是雨化田便趁机向皇帝上报此事，皇帝震怒，却因前番雨化田的失手，想要将剿灭叛贼的任务交给东厂去管。雨化田当即跪于案前，道：“皇上，奴婢深知此番围剿乱党赵怀安失败罪无可恕，可仍望万岁爷再给奴婢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奴婢定然不会让万岁爷失望，十日内必提罗畑的头颅来见圣上。”
此年，西厂设立第二载，皇帝惮惧暗中反皇势力，便不停给厂卫提升权力，给了先斩后奏的特许皇权，而西厂的权职当为厂卫之首。要论起来，皇帝对西厂的办事效率自然是最为信任的。
因此，雨化田求了几句，明着暗着表明自己是做这事的不二人选，然后再讲些好听的话，皇帝便软了心，给了密诏，命他剿灭叛党。
这话不提，雨化田回了房间，先是安排亲信速去办事，随后便指着风里刀，说道：“你，两日后便假扮成我，去尚书府。”
风里刀一愣：“尚书府？让我去做什么？”
“我会与你细细讲明，此事事关重大，切莫露出什么马脚。”
“又要扮你啊？”风里刀不情愿的一个白眼，那岂不是又得抹脂施粉，翘那恶心巴拉的兰花指。
雨化田冷笑一声，乜他一眼：“怎么？不情愿？可我记得你一直都很爱玩这个游戏
的，不是么？”
风里刀嘟哝几句，也不敢顶嘴，只是马虎地应着。雨化田脸一沉，道：“我告诉你，这事没办好，我定然不好过，我若不好过，你也别想舒坦。但是，如若办得好，你倒也有命拿到些奖赏。这笔买卖，你没别的选择。”
听到此处，风里刀便知雨化田是认真的，随即收了那嬉皮笑脸的模样，直勾勾地看着雨化田，倒是云淡风轻的模样，可风里刀却从里头瞧出了些什么，唇角带着从未消失过的倨傲，而那种狠恶绝了的眼神让风里刀心头一惊，恍惚间看到了年少时的自己。不知为何，风里刀忽而觉得，自己要帮他。于是来不及思考，嘴上便已脱口而出：“好，我帮你。”
凤眉微佻，雨化田略显惊讶地看着风里刀：“你这挨宰的货，倒是块做狗的好材料。”
听他说罢，风里刀皱了皱眉，却也没说什么。这些话，他听得多了。
见风里刀反常地不跳脚咒骂，雨化田愣了愣，接着摇摇头，这种不足挂齿的无名小卒心中在想些什么根本不值得揣测。
我只要做人上人。
雨化田低头看着腕上的疤痕，愣愣地出了神。风里刀静静地站在一边，看不清他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