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菲尽》西风白马

10、狱出的重生，爱情的蜕变

　　爸妈走了，他得去寻找自己应有的生活，找了家有公用电话的小卖部，他准备给好友杨德毅打电话，去他那里借宿一段时间，一摸口袋竟然塞着几百块钱，一定是父母趁着自己睡觉的时候塞给自己的。电话那头的杨德毅得知马致远出狱了，高兴万分，让他在原地等着，然后他开了辆摩托车来接他到住处，当时天色已晚，马致远一看这小子日子过得还挺不错的，竟然在翠柳居租了一套房子，跟在他后面进了屋子，里面有一位年轻女人正在看电视，那一定就是他的女友了，杨德毅简单的向他介绍了一番他的新女友杨小荣，本地人，在国华商城做销售员，当他向杨小荣介绍马致远的时候略微迟疑了一下然后说道：“这是我兄弟马致远，刚大学毕业不久，以后他就叫你嫂子，你叫他大哥，知道吗？”
　　“嗯，马大哥好，吃饭了没？”杨小荣问道。
　　“肯定没吃，荣荣 ，我这位兄弟工作比较苦，自己呢，又不会烧，你去做点好吃的，要有营养啊补身体的那种。”杨德毅向他的女友杨小荣说道。
　　马致远明白杨德毅那顿一顿的功夫在想什么，谁都不愿意向自己的女友说：我的一个朋友刚从监狱里面出来，现在要在咱们家里住几天，你管饭。
　　他的人生从此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而他则需要用时间和努力证明自己的能力。
　　在杨德毅家睡了一晚，杨德毅够意思，腾出一间大房间给马致远，这里原本是他和自己的女友居住的。杨小荣知道自己的男友仗义，所以没有一点生气的意思，她说只要和他住一起，哪里她都愿意。
　　第二天清晨，天气很好，没有风，阳光明媚，马致远想起他原来租的那间小平房，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被转租出去，还有自己的东西，如果房间换了人，那自己的那些东西一定还在房东那里，他和房东熟悉，知道房东是一个善良的人。于是他叫了辆出租车去S大的方向，再次回到那里，他看了看上面依旧是老样子，踏上露天的楼梯，门紧锁着，他又下来去房东在一楼的屋子，见她正抱着一个小孩在织毛衣，见到马致远她仔细地看了看惊讶的叫了声“小马”，接着说
　　“你可回来了，哎呀，你这房子可还在呢，一年多了没见到你人，只是有个二十来岁的女孩说她是你朋友，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这里看看，打扫卫生，又给你交房租，我问她你怎么了去了哪里，她说你有事一时回不来，这女孩是你朋友吗？”
　　“我也不太明白，阿妈，你把门打开，我看看房间里面现在的样子，说不定能知道是谁。”马致远没想到这个房子竟然还在，而且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在为自己保存着，难道是李雨露吗，要不就是他以前在大学里的同学，在大学里也有追过他的女孩，不他都回绝了，对，肯定是李雨露。房东回屋里拿了钥匙上去把门打开给他看看，一看发现里面虽然过了一年没回来可是比原来还要整洁，物品都是摆放得整整齐齐的，阳台上的花依然在，那棵仙人掌长大了些。在里面搜寻一番没有发现那女孩留下什么东西，只是残留着淡淡的香气，女式香水的味道，也有混杂着洗发水的味道。他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关上门锁要去找李雨露。
　　回到乐明公司，与原来相比扩大了不少，连大门都换了，里面建了几栋新式大楼，大楼两旁铺设着绿化草坪，进了新的办公大楼里面是金碧辉煌，在接待小姐的带领下马致远找到了财务处，却没有见到一个原来的员工，全部换了人。不过那位保洁阿姨还在，她记性挺好的，一眼就认出了马致远，马致远问她李雨露在哪个科室，保洁阿姨睁大眼睛说：“现在的李小姐可了不得了，记得你在的那会她还是个出纳，现在可不一样了，她啊，现在是整个乐明公司的总裁，再要约她见面可就不容易了，不过也许她会在百忙之中抽空见你，你乘电梯去顶楼，中央的部分有间最大的办公室，在那里也许能找到她。”
　　马致远又惊又喜，虽然在监狱里的时候，他听佳佳说过李雨露升官了，没想到竟然就升到了总裁的位置，真的就是坐火箭的速度，也太快了，这两年工夫不到，就升到总裁了，他不明白这一年之中她到底经历了些什么，感觉到心中的那个人向脱缰的野马一样离自己越来越远，现实的变化总是让人琢磨不透。马致远上了顶楼敲那写着总裁办公室的门开的人却是一男的，他说自己是李总裁的助理，而李总裁现在有事不在这里，让他留下姓名电话，下午再来。马致远只好先回去，等下午再来看看。他边往回走边思索着到底发生了什么，让李雨露变化这么大，刚走到公司大门的时候，见公司正门的电动门徐徐打开，进来一辆轿车，锃明瓦亮，车前端竖立着方向盘形奔驰车的标志，马致远看了车身一眼继续往外走。过了一会儿身后却传来熟悉的声音，有人在叫他马致远，马致远一惊站在那里回过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李雨露，此刻，她大变样了，头发长了，发型也变了，脸则更加的细白，戴着耳坠，衣服穿的很漂亮性感，全身上下都是时尚与潮流外加高贵与奢华的气息，此刻她正双眼直直的盯着自己，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口的样子，就在这时，奔驰车的另一扇门打开了，一位衣冠楚楚的男子走下车来。
　　马致远见那个叫林子健的男子走到李雨露的身边牵起她的手，向自己走来，而她没有一丝一毫的异样，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向他走过来，马致远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顿感天旋地转，一股浓厚的血气堵塞在咽喉里，为了不让这口血喷出来，他仰起头朝着苍天叹了口气。
　　一时间，在马致远的预想中现在应该是李雨露见到出狱后的马致远，然后一头扑在他的怀里，可是现在她不能，即使她依然想这么做，可是她有她的理智，理智告诉她，她不能，她在信里已经明明白白的和他说自己已经不再爱他了，他见到马致远变得潮红的脸，知道他此刻心中有多么痛恨她，愤怒着，但他是个能控制自己情感，能忍受曲折的人，所以很少对人发火。
　　马致远的曾经的大学学长林子健走上前来说：
　　“没看错的话，前面站着的这位应该是马致远吧，哎，一年了，你出狱了我都不知道，抱歉，刚才开车那会没认出你，哎哟，瘦了好多”边说着他边比划着马致远“不管过去的日子过得怎样，再次见到你真的很高兴，来，握个手。”
　　说完他笑着伸出手。
　　马致远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会让一年前一个是他的好友，一个是他的女人变成今天的一对，幸好他今天来之前就做了最坏的心理准备，毕竟李雨露给他写过信了，他压抑心中的愤怒，看着李雨露的眼睛里闪烁着不悦，然后换成平静得笑脸。在爱情里没有谁对谁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目前的状况他最好的选择便是笑着和他握手，跟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没有挽回的可能性，只会让自己陷入更伤心的境地，这是马致远现在和以前不同的地方，他学会了克制和思考，于是他也伸出手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接下来的一棒似乎比刚才的握手更重，林子健告诉马致远腊月初八那天便是他和李雨露的大喜之日，并得意的邀请马致远去参加他们的婚礼。他说着恭喜之类的话，并答应会去祝贺他们，其他的他无法改变，责怪她更没有用，那样只会让自己显得是被人抛弃一样的可怜，既然她放弃了自己，那他还有什么脸面再追求她。
　　“李雨露，既然事情成了今天这样，我唯一能做的便是深深地恭喜你们，你们大喜的那天，我一定会到场的，再见。”
　　马致远转身离去，忍住快要崩溃的神经，慢慢消失在李雨露的视野，而她还站在那里看着他离去，直到奔驰车内的喇叭频繁响起。马致远没有想到那个人会是林子健，林子健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他真的爱上李雨露吗？也许他们真的是真心相爱，李雨露竟然用一封信就打发了他，马上就是别人的妻子，在那个深深爱着的人面前，现在他成了多余的第三者！面对着这样刻骨铭心的事，他想哭却怎么也哭不出来。
　　马致远一个人坐公交回到他租的那间小平房，坐在公交车上，公交车在这里开得很慢，路上是熙熙攘攘的行人，这里是临海街，S市一条繁华的有名的大街。回想着去年的时候他骑车载着李雨露穿梭在这些人群中，那样的日子多么幸福，她总是乖乖的坐在车后看着一家一家的商店，然后和他说着他们里面商品的品牌故事，有法国的、英国的、意大利的、荷兰的、美国的、韩国的、日本的，然后到了那家麻辣烫的店，店面依旧没有变，只是过去的人已经不在里面。不知她还会不会去那里，也许再也没有去过了吧！林子健怎么会去那种小地方。
　　车窗外下起了小雨，大街上有个车电动车的人，像极了马致远曾经有过的经历，他们冒着雨加快速度往家里赶，车后面坐着一个女人，女人把头埋在男人的背后，也许那个男人此时也是在埋怨着这个鬼天气，也许女人此时也在心里想着要是能有大路上跑的轿车多好，可以遮风挡雨，再也不怕下雨天了。马致远看着一根根的雨线怔怔发呆，历历在目的往事如同乱麻一般，绞在他的心头。到了站点，他下了车去超市买些吃的东西，肚子饿极了，回去他要填饱肚子，这样才能生存下去，坚强的生存下去。
　　回到住处不久，杨德毅和赵茗佳来看自己，马致远将今天不愉快的事深深藏在心底，两位最好的朋友同时来到，他肯定要高兴地陪伴而不是哭丧着脸。现在正是旁晚的时间，一问两人都还没有吃饭，马致远便从出狱后第一次去买菜自己做饭吃，他让他们两坐着看电视，等他把饭做好，刚下楼梯，佳佳却跟着后面来了。
　　“佳佳，不是让你们坐会儿吗，难不成，你这是要走吗？”
　　“不是，今天你做饭，我肯定是要留下来吃的，走，咱们一起去买菜，你不知道我和杨德毅喜欢吃什么菜，买来了的话吗，我们也许都不喜欢吃呢。”
　　“行，有个人陪着也不错，顺便分担些重量。”
　　“就知道分担重量，你也不看看我买菜的眼光，在家的时候，我可是经常和妈妈去菜市场，还价挑选什么的都见多了，所以学到了大部分的宝贵经验，包你又快又省钱。”
　　没多久，二人回来了，佳佳走在前面，马致远跟在后面，手上拎着好几个包装袋，到了小平房的楼下，房东阿姨从大门走出来说：
　　“那位姑娘，你来了啊，刚你们下楼的时候，听着有人说话的声音像是你的，跑出来看见你们走远了，现在一看果然没错是你，马致远他回来了，你让他把这一年的房租给你吧。”
　　“小远，你快来这边，你两都在呢，我上次说的那位女孩就是她呢。”房东见后面跟着来的马致远说道。
　　“致远哥，不好意思，事先没有得到你的允许就给你代缴了房租，还整理房间，我只是想等你再出来的时候，还能像原来的一样的生活，你的东西我一件都没有动。”
　　“傻丫头，你又不是不了解我，你这样做，我感谢都还来不及呢，再说当时你也没有办法得到我的允许，其实，我住哪里都一样，根本不用花那些钱这样的。”马致远没想到会是佳佳，她怎么会变得这么傻，以前可不是这样，以前的话，她最多就是帮我把那个月的房租付了，然后把所有的东西都搬到她那里去，塞在某个拥挤的角落。
　　“我也只是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所以只有这样做了，反正现在都做了，就不要再责怪我了啦。”佳佳嘟着嘴说。
　　“没有人责怪你，走吧，上去我们好好吃一顿。”
　　在赵茗佳这个家务活能手的帮助下，马致远这顿饭做得是他有史以来最好的一次，为了庆祝自己终于出狱来，他去楼下的小卖部里搬了一箱啤酒上来。三个人，
　　一边吃着马致远亲自做的菜，一边喝着啤酒，聊着过去的那些事儿，有他们一起的经历，也有个人自己的经历，每个人都开心的吃喝着，一杯杯啤酒下肚，冰凉的感觉袭上咽喉，马致远想起了这里少的一个人，李雨露，心里有些莫名的失落感，佳佳似乎察觉到了他这些细微的变化，并且知道他在为什么事伤心。她问起了马致远的痛处。
　　“致远哥，你和李雨露还好吗，她今天怎么没来，难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从今以后，她已不再是我的女友，她现在是林子健的未婚妻。”马致远说完低头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林子健，这个不仁不义，卑贱无耻之徒，当初见他去寻找李雨露的父母便怀疑他有非分之想，可恶至极。”杨德毅咬牙切齿道。
　　“别这么说，他也有喜欢女人的权利，并且为之努力，李雨露，既然她说不爱我，那么用那四个字结束我们之间的因缘是最痛快的，我既然喜欢她就会给她自由选择的权利，没有任何的怨恨，她现在想要嫁给林子健，那就随她去吧，她知道怎么追求自己的幸福，我们只能真心祝福她们相亲相爱，白头到老，不是吗？”说完马致远倒了一杯啤酒正要下肚的时候，佳佳按住他的手说：
　　“致远哥，我知道你心里依然爱着她，爱她就要死缠烂打、锲而不舍的坚持到最后，而且我告诉你，就在昨天李雨露给我打来电话，她问我你在哪里，有没有联系的电话，当时我并不知道你还是在这个出租屋，也没有你现在的电话，她思索着想要再和我说什么，电话那边有人在叫喊她的名字，她便匆匆忙忙的说了声“谢谢你，再见”之后，挂断了电话。这说明她还是想要和你见面的，也许还有机会，你为什么要这样一点都不去争取，你难道把她夺回来的勇气都没有了吗？”
　　“啪”得一声，桌上的碗杯随之震动，几只筷子散落在地上，“我夺，我拿什么去那里夺，我是一个刚出狱的劳改犯，我现在能跑去跟一个堂堂林家大少爷相比吗？你以为我会为了这狗屁的爱情，去外面舔脸被人家羞辱吗，我马致远就算死也不会向背弃自己的女人屈服！”马致远少见的满脸通红的说道。
　　“致远哥，你为什么要这么倔强，不开化，李雨露一定是有她的苦衷，你见过她了，难道看不出来吗，你去好好了解她，理解她的情况，让她明白过来，也许她就会重新回到你身边，还是可以试着去挽回的。”
　　“不，我才不管她怎么了，有什么好挽回的，她一定是爱上了有钱有势的林家大少爷了，我只希望自己能早点忘记她。”
　　佳佳无话可再说的看着马致远坚毅的眼神，她能感受到在这坚毅的背后是内心的伤痛，和对现实的痛恨。
　　杨德毅见此拉着马致远坐在自己的身旁，说出了他的看法：“伤心？咱身为大老爷们没必要，女人，就这么回事，爱移情别恋的，咱们呢，也学聪明点，别往心里去，不行，就他妈拉倒，先把她们给甩了，这全天下还有多少漂亮女人等着咱们呢，是不？好了，好了，别较真了，就当没认识过她得了。”
　　马致远渐渐恢复了平静，听着杨德毅的安慰话，他意识到还有好兄弟在场呢，自己怎么可以如此失态，忙向二人赔不是，罚酒三杯，喝完酒，杨德毅笑着说爽快，一看佳佳，她的眼角却挂着点点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