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话都市》漫天枫舞

8、第 8 章

　　还好，车只行了大概10分钟就停了下来，我们三人下了车，眼前，是一座寺院，我认识，这座寺院，叫“筇竹寺”，这周围都是佛教盛地，周围有很多大小寺院和佛塔，对面是玉案山，上面修了一个公墓，寺院还是以筇竹寺比较出名，里面有500彩泥塑罗汉，是国家级的重点佛教盛地，小时候外公经常跟我说这里的故事，我都忘记了很多，这里每天有许多游客，寺院旁有山泉，名曰：“三碗水”，曾经山泉流经的河道也干涸了，不过水依然从地下流出，这里的山泉水，清凉甘甜，很多人都一大早的背着各种盛水容器，来这里打了水，回去用来烧汤或饮用，寺院上去有郊野公园，里面有著名的驼峰飞行纪念碑，公园背后是棋盘山国家森林公园，公园中有水库，这里是昆明人踏青、野餐、野营的好去处。
　　不过我无心郊游，林娜仿佛忘记了肚子饿，兴奋的到处看，我问张倩：“我们先吃点东西吧，我快饿扁了。”张倩指了指寺院；“我们今天吃一天素吧。”我们三人就走了进去，无暇去拜访这里有名的罗汉堂，大雄宝殿了，我们直接找到了吃饭的饭堂，斋饭已经开始提供，我们一人买了一份，坐下马上开吃，菜很简单，炒青菜，茄子，不过我们吃的异常的香，我一连加了3次饭菜，林娜也顾不得形象，哗啦哗啦的埋头吃，张倩也饿了，只是比林娜稍微斯文些。
　　三人吃的差不多了，我们坐在凳子上喝汤，林娜刚想点起一支烟，就看见饭堂前方的一个和尚盯着她，她做了个鬼脸，把烟收了起来。“我要去公墓，看一个朋友，你就和林娜四处逛逛吧。”张倩说完就走了出去，我和林娜面面相觑，又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们走出饭堂，在寺院的空地内闲逛，“大帅哥，你是本地人，对这里应该很熟，带我去点好玩的地方。”林娜嘟着嘴，看着周围，俨然，她对寺院没有兴趣。“你不知道，就算本地人，在我这一代人，已经对这个地方了解很少了，不过我是例外，嘿嘿。”林娜看我卖关子，说道：“少来，你们不是夜店，就是网吧，现在的人，都这样。”“小时候，外公常带我到这些地方来玩，他说，老昆明所遗留下来的文化，都已经被毁了很多，那些充满着回忆的事物，都被开发商给摧毁了，所以，他常常会带着我，到这些还留存着回忆的地方看看。”我摸着大雄宝殿的柱子，勾起了回忆。“那，你说，这里有什么稀奇的？”“相传，在唐代贞观年间，南诏的鄯阐候高光、高智兄弟在昆明西山狩猎，追一犀牛到玉案山北忽然不见了，却看到云雾缭绕，有形象怪异、鹤发童颜的一群僧人，近前又无踪影，只留下几支插在地上的筇竹杖，用手去拨却拨不起来。第二天再去看却已是“枝叶森然”兄弟二人惊异不已。后来悟到这是神灵启示，这是百灵山圣境，遂在此建寺。寺中有一幅对联讲的就是这个传说：地座灵山，白象呈祥，青狮献瑞；天开胜境，犀牛表异，筇竹传奇。”林娜认真的听着，眼睛大大的，我看得出，小女孩都喜欢听故事，我继续讲下去；“这所寺院，在明朝经历了大火，后来重修以后比被烧之前的规模更大，经过多次重修，一直到清代，这里请来了工匠，塑造了500罗汉像……”“罗汉？在哪？”我带林娜到了罗汉堂，500罗汉像形态各异，林娜这个看看，那个看看，满是好奇，“可惜没带相机，这些泥塑真有趣，你看那个那个……”，林娜和个孩子一样，蹦蹦跳跳的，也勾起了我的兴趣，我继续带她去了寺中的很多地方，一路为他讲解，就如一个专业导游一般，徐霞客记载中的三僧塔，还有寺中的很多对联，林娜要我一一讲解，还好，外公小时候教了我很多，不至于在这个时候丢底，也让林娜佩服的五体投地。
　　在经过的佛像前，我总是双手合什，心中默念，虽然我不信佛，不过既然你来了这里，就应该心存敬畏之心，这也是外公告诉我的，林娜也学我的样子，我们拜过各种佛像，当到达一个殿里拜完时，我们才发现，我们刚拜的，是送子观音，林娜看看周围人的目光，羞红着脸，跑出了寺院，我追了出去，看到她正在泉水旁边，出水口被人修缮过，上面有很多雕刻，三碗水在这里也重新修作三潭，林娜用手舀起一捧水尝了一口，闭着眼睛，好像很享受，她看到我出来了，招着手喊：“快来快来，这水好甜。”我蹲在她身边，也捧了一捧喝下去，凉凉的，就像冰镇过一样，甘甜清爽，昨天的宿醉，疲惫和恶心，一瞬间消失一空，觉得那么畅快，林娜喝完“一碗水”，又跑到“二碗水”和“三碗水”去，到第三碗水时，她把鞋子脱了，正想把丝袜也拉下来，我拦住了她，“你干什么？”林娜说：“这水好凉，我想冲在身上肯定很舒服。”“我靠，你还想在这里洗澡啊。”说完我看了看周围的人，“没有啊，我冲下脚就是，热死了。”她又要继续拉丝袜，我把她扯过来，“你别跟我丢人了好不，这里三碗水直接流进公路下面的通道，然后从山下另外一个地方出来，那里有很多老年人爬不上山的，就在这里接水，你打算让大家都喝你洗脚水啊。”周围人也都看着她，林娜吐了吐舌头，赶快把鞋子穿好，我们逃一般往旁边跑去。
　　我拉着她走到一边，“大美女，这里是佛教盛地，来的游客大多是叔叔阿姨、大爷大婶，他们经不住你这么闹腾，你就给我老实点吧。”林娜却没有听我说话，而是在一旁看着前边，前边是铁丝网，后面就是三碗水从山下流经的河道，表面已经干了，全是鹅卵石，两边是高高的山壁。林娜一翻身就从铁丝网间的缝隙钻了进去，我真无法，也跟着钻了过去，我们顺着河道往山上走，这里很凉爽，甚至感觉很冷，林娜穿得不多，不住的打冷颤，“你说，这水就是从这流下来的？”林娜搓着自己的手臂，问我。“是啊，你可以趴下，听听看。”林娜趴下了，耳朵帖在一块鹅卵石上，“咦，真的有水声啊……”林娜发出了银铃一般的笑，我站在旁边，看着她的样子，无法和昨天我看到的她关联起来，抽烟、喝酒，刁蛮任性，这个时候的她，又恢复了之前我的感觉，可爱活泼，天真无邪，她趴在地上，我呆呆的看着，翘臀、黑丝，还有她趴低后，可以透过T恤领口，看到里面的若隐若现，我在想，她真的是黑木耳吗？我从来没和黑木耳出来散步过，也许，黑木耳背后都有着很多无奈，当她们到了这样的自然中来，她们都会回复她们自然的纯真，我不由得，看的痴了。片刻间，我急忙转头，佛祖啊，我刚才拜过，怎么转头就满脑子乱七八糟，林娜也爬起身，我们继续向上面走去。
　　另一边也有一道铁丝网，我们钻了出去，发现已经到了玉案山的山腰，阳光直射到这一侧，与河道内的阴冷完全是两回事，这里暖暖的，很舒服，我们向前走了一点，前方的山壁稍微陡峭一些，不过这里居高临下，让人心旷神怡，林娜双手比做个“喇叭”对着山下大喊，我也想发泄一下，我们一起喊了好多声，然后，我坐下，慢慢的从山壁滑下去，中间有很多突出的大石头，我脚蹬在上面，然后躺在山壁侧面的草上，舒服的享受着阳光，林娜也滑到了我身边，和我一样，我们就在这天然的躺椅上，一起享受。
　　“喂，我问你个问题好吗？”林娜转头问我。我闭着眼睛，手抱在胸口，“说吧，哥现在高兴，可以回答你一些问题。”林娜并没有跟我顶嘴，继续说：“你说，如果城市就和以前一样，没有这些灯红酒绿，这些世俗，多好，如果在古代，如果在尘世腻了，可以找个地方，搭个草屋，找个心爱的人，就那么过一辈子，每天和这些山啊水啊的做伴，多好啊。”每个女孩子，心中都有这么一个梦，不过被现实和世俗打破，我回答道：“归隐山林，不止是你们女孩子的梦想，男孩子其实也很累，他们面对的也很残酷，又何尝不想领着心爱的女人世俗呢，只不过，尘埃一旦落在身上，就很难挥去，我们的牵挂太多，家人，朋友，事业，前途，说白了，其实大部分都是一个钱字在作祟。”林娜轻叹了口气，“小时候，我家附近也很漂亮的，门口有小河，有稻田，有山，还有很多野生动物，我爸爸很善良，野生动物他是不吃的，只是自己养的家畜，他说这些都是生灵，是自然养育了他们，我们没有权利去左右他们的生死，后来，河里修起了电站，又来了很多人，野生动物就经常被杀死做肉，餐馆，饭店，一家接一家起来，山上的东西少了，都被赶到很远的山去了，河水也污染了，树被砍了很多，最后，爆发了泥石流，半个村子的人都死了，我那天正好和表哥出去了，才幸免于难。”我转过头，看着她，她又陷入了回忆，可爱的或可怕的回忆，我抓了抓她的手，“别想了，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你的父母家人，一定希望你活得开开心心，那些破坏自然残害生灵的人，他们会受到惩罚，只是这个世界本就无公平，人类种下的恶果，却总是让世间的生灵陪我们一起承担，我们自私的把压力也给了他们。”林娜露出了微笑。“你真的很好，度假村里，出了倩姐，没有谁会和我说这些话，如果有一天，有一个人愿意和你隐居山林，去一个只有两个人的世界，你会愿意放下那一切吗？”我脑海里浮现着她所说的镜头，但是总也无法完整。“我们都逃不掉的，这个世界没有能逃的地方了，我们头上有卫星，我们身上有手机，只要有信号的地方，都能找到你，隐居，我们还是需要去寻找我们的生活必须品，那就必须与俗世挂勾，就像你我现在这里享受自然，下面却是一条通向俗世的公路。”话题越发沉重，阳光也慢慢的转向了另一边，我们晒暖了的身体又凉了下来，林娜看着山腰下的公路，突然说：“你看，那不是倩姐么？”
　　我坐起身来，山腰下不远的公路，路旁停着的黑色帕萨特轿车，一个女人，站在公路边，黑色上衣短裙，黑丝，正是张倩。她背向我们，站在路边，公路是盘山的，路下面就是悬崖，她一步步走过去，仿佛没有要停住的意思。我们喊了几声，张倩似乎没听到，林娜转过身来，就准备踩着突出的石头攀岩而下，这一侧山壁虽然有很多突出的石头，但是起码离公路还有10层楼的高度，一但踩不稳，滚下去，就算下面是软软的草地，突出的时候也能把你弄个半死。可是林娜却不以为然，攀着石头就往下走，转眼间已经离我很远，她身手很皎洁，果然是从小在那些地方长大的孩子，我只能硬着头皮顺着她爬过的地方，跟着她爬下去，就几分钟，她已经到达了公路边，我离地面还有几米的时候手一滑，摔了下来，还好摔的不重，只是手被崴了，林娜没有顾我，我也顾不上手腕钻心的疼，跟着林娜就冲过去，张倩站在崖边，张开双手，身体向前倾斜，林娜大喊着往前冲，一辆大卡车呼啸着从山上冲下来，我急忙冲过去将林娜拉了回来，卡车呼的从我们面前穿过，林娜一把挣脱了我，冲过去就抱住了张倩，硬生生拽她回到车边，我也随即赶到面前，张倩目光呆滞，任我们怎么叫，她都没有反映。
　　“怎么办？”林娜问我。“先抬上车。”我和林娜把张倩抬到了车后座躺下，张倩依然呆呆的睁大眼睛，林娜让张倩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关切而焦急的看着她。张倩一直这么呆滞的瞪着上方，居然没发现她眨眼皮，“这好像是……中邪……”林娜说，“中邪？真有这种事？”我想不透，大白天中邪，而且周围那么多佛塔寺院，在那么多神佛庇佑中，居然能有人中邪？“那我们莫非把她抬到附近寺院里让老和尚们为她念经驱鬼？”我一时间束手无策，林娜继续说：“我记得有人说过，中邪的人，拿针扎他，或……”“或什么？”我追问，“或给他几巴掌，就能打醒。”“那你打吧，我是男人，不能打女人的。”林娜咬着嘴唇，看着张倩，“倩姐，对不起了。”然后眼一闭，抬起手就要往张倩的左脸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