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话都市》漫天枫舞

11、第 11 章

　　夏日，天亮的挺早，今天我意外的没有依靠闹铃而醒来，林娜依旧躺在怀里，我只觉得手臂被她枕的发麻，我真佩服自己，竟然整晚也无动于衷，我轻轻的拿起枕边的电话，看了看时间，离我常规起床的时间还差了一个钟头，我没有像曾经对待黑木耳那样叫醒她，我舍不得叫醒她，而是静静的看着她入睡的样子，她睡的很香，轻声的呼吸，嘴时而砸吧砸吧的，我不由得笑出了声，林娜睁开了眼睛，发现我正在看着她，马上从我怀里坐了起来，“干嘛？看什么？”我觉得她挺可爱，笑着看着她，“笑什么？几点了。”“还早，你睡着吧。”她的部门上班时间是在午饭后，我揉了揉酥麻的手臂，她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对不起，我……”，我笑着摇了摇头，她也害羞的笑了，我们只是两个迷茫的人，碰到了一起，为了逃避恐惧，我们互相依偎，我很同情她，一个女孩子，承受这么多压力而生存，没有人能帮她，也很少有人能倾听她。
　　她又拿过烟，点起了躺在床上抽，“别抽那么多烟了，好么？”林娜眨巴着眼睛，说：“你凭什么管我？”“我没有管你，女孩子，抽太多烟不好的。”“不抽烟，那你要我做什么？吃棒棒糖吗？”迟疑一下，她又说：“我会慢慢戒的。”我伸了个懒腰，“我该起床了。”起身，换衣服，林娜把脸转朝一边，我打开门，阳光射在走廊上，很刺眼，混杂着泥土的腥味的空气扑鼻而来，我拿着洗漱的工具，在水管洗漱完毕，回房间和林娜说：“我上班去了，你起来时，记得锁门，还有……别让别人看见。”我把钥匙放在了床头柜子上，林娜抬手和我“拜拜”，我转身关上了门，走下了宿舍楼。
　　听着度假村里的虫鸣鸟叫，呼吸着晨间的新鲜空气，我心情舒畅了许多，销售大厅的门还在锁着，离上班时间还早，我沿着鱼塘边闲逛，经过客房部，前面就是公寓的施工现场，里面已经开始有人在干活了，我站在施工现场外，望着里面才盖起一般的楼房，趁着清醒的脑袋，又把昨天晚上的对话想了一遍，我总觉得我好像想到了什么？可是依然找不出头绪，“早啊，小谢。”我回头一看，是潘经理，肥大的肚子，撑着西装，“今天起那么早？昨天你和张经理去做什么了？”我对潘经理开始有了些厌恶，“没什么，陪她去办了点事。”“哦，是么？嘿嘿，呵呵……”潘经理堆笑着，和我站一起，看着工地，片刻之间，潘经理说：“我去开门了，一会见。”说完他就向销售大厅方向走去了，我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也想去销售部里，坐下喝点水等待上班，也转身回去，可就在我转身的一刹那，余光好像发现有什么人，正在看我，我回过头，在昨天张倩带我们出去的后门那里，一个人飞快的从后门跑出去了，我依稀看到，他穿的衣服，就是我们销售部的西装，我不多想，大步的走到了门外，河道，农田，除了这些以外，什么都没有。幻觉？是我太多心了？我可能神经太过敏了吧？回头，走回销售大厅。
　　陈司机和潘经理已在里边喝茶了，其他人还没有来，我在办公室里盛满了水杯，就回到大厅，坐接待处那里喝水发呆，丁羽走了进来，没进办公室，直接就坐到了我身边。互相问好以后，丁羽就开始把玩他的手机，那几年的手机还没有现在那么功能强大，偶尔一台上十万像素可以拍照的手机已经是稀罕货色，而丁羽拿的正是那样的手机，他手指头不断的按着键盘，貌似在打“俄罗斯方块”，高副经理也进来了，向我们打了个招呼直接就进了办公室。丁羽边玩手机边问：“张经理昨天叫你去干嘛？”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就编了个谎话：“没，她叫我和她一起去电脑城转转。”“哦。”丁羽继续低着头打游戏。此时，张倩进到了销售大厅，进门就说：“快，你们部门的人全出来，今天有一批海归的老华侨，要来看我们的项目，出来接洽，把你们衣服弄整齐点，精神一点，我在大门口等你们。”之后便风风火火的出去了。
　　我们部门的员工尾随着出来，在大门口的石桥前，停着一辆旅游中巴，张倩站在中巴的前门，等待车里的人下车，看到我们过来，她示意我们站成一排，我寻思着，把车开进去多好，在这里，桥下的黑水河，不远处了宿舍，还有那个荒草中的茅厕，多煞风景，说到宿舍，我抬头看了看，此时林娜估计听到了门前的热闹，正站在3楼走廊往下看，见我回头，她对我招了招手。我以立正姿势站好，双手放两侧，回头看她，她正捂着嘴笑，随即我感觉到自己的姿势不对，又把双手背在身后，再看她，她笑的更厉害了，丁羽也跟着我回头看见了正在狂笑的林娜，然后看了看我，也笑出声，附着我的耳朵说：“你那是□□保镖。”随后，他把两手交叉握着，放在垂在身前，我照做了，其他员工也是这个姿势站好。
　　中巴的车门打开，里面的人鱼贯走出，大多都是老头老太太，偶尔有几个西装笔挺的年轻人扶着老人下来，潘经理带领着我们对下来的老华侨门微微躬身表示欢迎，在下来的人群中，我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也是身着西装，定睛一看，那人是……之前辞职了的，苏哥……
　　其他人好像也发现了夹杂在人群中的苏哥，苏哥也看见了我，对我笑笑，看了看其他人，潘经理显得很意外，不过看见苏哥在一个华侨老头的身后，显然是大客户们的陪同，露出了献媚的笑，而丁羽的表情就很严肃，皱着眉头看着他，苏哥好像丝毫不理会他们，跟随着华侨的队伍，走向了客房。
　　我怔怔的看着队伍远去，心里琢磨着，苏哥的出现，好像使我心里的一个谜团正在解开，我再次回头看了看林娜，林娜对我比了个手势，意思是叫我过去一下，迎接已经结束，张倩带着人去客房安排华侨团的住宿，其他人都散开回自己的工作岗位，我悄悄的溜了过去，张倩下了宿舍楼，我们在1楼水管那里遇到，张倩拉着我到一旁，看看左右没人，轻声说到：“刚才和你点头微笑的那个人，他的背影……”此时我恍然大悟，对了！我知道是什么事情我一直想不起来，销售部里，唯一的一个高矮胖瘦和我相似的人，就是苏哥，我们的头发都理成了短碎，而且，他辞职的时候，因为西装是交了押金的，就没退回公司，所以，那个背影，有可能就是他，如果真的是他，那他出现在这里做什么？他为什么要半夜出现？林娜说：“现在还不能确定，不过你可以找机会问问，好了，你快回去吧，我接着回去睡觉。”林娜转身上了楼，我也快步回到了销售大厅。
　　销售大厅里，董事长和人事经理坐沙发上谈着话，我伸头看了看里边办公室，却只有老高和老陈在，那潘经理和丁羽又消失了，从他们看到苏哥的表情，我觉得他们和苏哥之间有什么事，董事长见我进来，问：“小谢，见到老潘和小丁了么？”我摇摇头，人事经理说：“你去找找他们，叫他们回来开会。”我走出了销售大厅，去餐厅，2楼，都没找到他们，我又去了客房部，客房的大厅里，华侨正等待安排房间，张倩忙的不可开交，我过去问她，她也说没见到那两人，那么只有一个地方了，我出来，经过鱼塘边，远远的看到，在未完成施工的一幢公寓2楼，两个穿西装的身影，进入了拐角的一个房间，我马上走了过去，上到了二楼，悄悄的站在他们进入的房间入口旁，里面传出了潘经理和丁羽的说话声。
　　“什么？你说这里还有其他人也知道这件事？”潘经理的声音从里面穿了出来。“紧接着丁羽说话了：“好像事情没我们想的那么简单，已经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而且……”“而且什么？”“我已经把那东西扔了，可是事情仍然没有停息。”“扔了？我们还没有完全找到，我已经联系了人，他们说那东西价值连城，你怎么扔了？”“够了！这里发生的事情已经够多了，我们不要为了一己私欲，再牵连其他人了，反正我已经把东西扔了，希望事情到此为止，我退出，潘经理，如果你还要固执的进行下去，那么，我不奉陪了。”“丁羽，你怎么能这样，我们都需要它，华侨团已经到这里了，虽然我不知道我联系的人会是谁，不过，那个姓苏的，他好像也知道些什么，我们就快成功了，相信我。”“以他人的悲痛，来满足我们的利益，我宁可不要，我撑不下去了，经理，自从我们发现了这个秘密，我们变了好多，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我会觉得自己变了一个人，还有这里那些离奇的事，越来越多，你不觉得可怕么？已经一发不可收拾了……”“如果你一定要退出，那么请你为我保守这秘密，再也别干预我的事情，尽管你做了那么多，你现在退出，你什么也得不到。”潘经理好像走了出来，我轻声的下楼，然后又故意的踏着重重的脚步声重新上楼，在楼梯口，我遇到了潘经理，潘经理还是笑着：“小谢？”“嗯，潘经理，董事长叫你和丁羽回去开会，我到处找你们。”丁羽也走了过来，看了看我，从我身边走下楼去，潘经理“哼”了一声，也走了下去，我跟着他们，回到了销售大厅。
　　大厅里，众人已经坐在沙发，张倩也在，我们坐在沙发上，董事长叫丁羽把大厅门关上，然后站起来，对我们说：“公司里对我们目前的项目很重视，你们也看到了，我们已经和海归的华侨合作，这里将成为一个国际性的公寓，那么，公司考虑了我们目前的情况，我们决定……撤销潘安国销售部总经理职位。”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我看着张倩，张倩冲我点了点头，潘经理脸色铁青的坐在角落，董事长接着说：“公司下午会给每人一个机会，这一周里，公司会给每人一份答卷和一份日志，答卷一周后交，而日志，请你们记录你们每天的工作情况，和对公司项目的建议及体会，一周后，我会来考核你们的成绩，而总经理和人事经理，也会看你们这一周的表现来给你们打分，这周很重要，我们做了大量的宣传，接下来你们将会很忙，你们在这公司的发展，就看这一周了，从现在起，销售部潘经理调走，我会安排其他的工作给他，而你们相互之间没有职位，考核结束后，我会给你们一个合适的安排。”董事长说完以后，走出了大厅，看得出来，他好像很生气，出了大厅门，又回头：“潘安国，你出来一下。”潘经理跟着董事长出去了，张倩示意人事经理，人事经理给了没人一个牛皮纸的档案袋子，张倩说：“这里面的东西和你们的工作表现，将决定你们将来在公司里的位置，另外，明天，我们这里还有一个招聘会，还会有新的对手和你们竞争，我们将公平对待每一个人，也请你们属于自己的考核资料保管好，不要互相看和讨论，一旦发现，直接辞退。”此时的张倩说话很严肃，在工作和事业中，她又回到了那个女强人的角色，而背后，她依然还是我所了解的脆弱、温柔的小女人。
　　公司的老大们离开以后，大家议论纷纷，老高好像特别兴奋，不过也应该的，潘经理，不对，老潘，长时间以来在工作上压老高太多了，老潘这么一撤职，老高由副转正的机会来了，陈司机哼着小曲拿着资料袋进了办公室，与他无多少关系，她有背景在那里，要提升不难，我转头看了丁羽，丁羽在接待台前托这下巴若有所思，大概十来分钟，老潘又回来了，“董事长叫我告诉你们，现在开始打扫卫生，把销售部打扫干净，下午要接待华侨团。”说完转身就走了出去，没了之前背着手闲庭信步的经理架子，老陈和老高捂着嘴笑，其实老潘蛮不厚道的，自己整天就是闲逛，而销售部里，我们接待的客户产生了的订单，过老潘手的时候就被他削了很多，我们也只是敢怒不敢言，我手上的订单也被他砍过，想到这里，我心里也暗骂了这个只会拍马屁的老孙子一句：“活该！”
　　我们开始大扫除，其实销售部挺干净的，随意打扫一下就好，弄完事情，也到了午饭时间，我们一起去食堂吃饭，盛饭的时候，发现老潘在橱窗后面，拿着大勺子在为客人和员工添彩，我们部门也排着队过去，老高还故意的跟潘经理开玩笑，说老板以后可有得吃了，我排在老高后面，老高盛了菜就扬长而去，老潘一边为我添菜，一边咒骂着老高，我回到桌子，整个部门的人都在，老陈说：“内部消息，老潘在经理办公室，被董事长好一顿训，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撤销了他的职务，不过没赶他走，让他在什么文体娱乐部继续做经理，这公司现在哪有什么文体娱乐部啊，说是以后公寓起来了，带着老头老太太跳跳舞，打打球，可是现在项目都还刚开始，所以他这个光杆司令，就去食堂帮帮忙，哈哈。”我听着也挺滑稽的，老陈又向我说：“还听说啊，总经理在董事长那里说了你很多好话，小伙子，前途无量啊。”张倩？我才到公司几天，她就这样，我感觉很难堪，其次，我也不希望因为我和张倩的关系比较近，而就用这层关系来做近水楼台，我低着头吃饭，丁羽说：“我看，你和张倩的关系很不一般啊。”他的口气，有一点嘲弄的感觉，我抬头看着他的脸，他的表情很轻蔑，我说：“放心，即使我和经理是朋友，我会和你们公平竞争的，如果不是潘经理砍我单子，我从在这里上班到现在，我的业绩应该是最高的，大家有目共睹。”其实我说的是真话，老潘和丁羽成天玩消失，即使他们在部门里边，丁羽的表达能力完全不如我，普通话也不过关，老潘就不用说了，除了签字我就没看见过他在销售上做过什么贡献，老高嘛，偶尔他还是会出来帮帮忙，不过一样，普通话不过关，大部分客户他应付不来，所以，大多客户都是由我产生的。刚才我那么一说，其他人全语塞了，我感觉我刚才好像太狂了点，就什么也不说了，吃完饭，提前离开了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