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五〗锐之师兄的秘密》师傅的爱心茶叶猪

10、诸幻皆湮灭

　　还有三日。
　　墨锐之死死地攥紧拳头，看向沉默地跟在他身后的大批蜀山弟子，这些都是根据名册整理出来入门时日尚短或年纪尚小、以及主动提出离开蜀山的弟子，由他带领的御剑队护送下山安置。
　　姜云凡等人出殿后，掌门便将他唤去，令他火速将这些弟子带到安全的地方，然后立即回山协助青石长老布阵。
　　紧随在他身后的逍垣赶上来，悄悄靠过来与他并肩同行：“师叔，你看。”他把声音压得很低，不愿让由他带领的那名弟子听见他们之间的交谈。
　　满腹心事的墨锐之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过去，本就紧锁的眉头皱得更紧。
　　在距离他们数十丈的侧前方，一人正负手傲然而立。
　　瞧他的形容，多半便是血手。
　　不是说还有三天吗？他心头猛地一跳，莫非三日只是魔教的障眼法，他们早已料到蜀山会将弟子分遣下山，因而埋伏在此地准备截击？
　　不及多想，墨锐之忙挥手示意队伍停下。
　　身后的弟子们显然也早已看见了血手的身影，一声不吭地止住去势，默默按住腰侧的剑柄，蜀山御剑队都配有两支剑，一把用于飞行，一把用于御敌。站在他们身后的年幼弟子们更是紧张得脸色苍白。
　　“交给你了。”墨锐之低声对逍垣道，也不待他的回应，默念剑诀，催动脚下的剑载着他向血手飞去。
　　“师叔，不要过去！”逍垣在他身后惊呼。

　　“血手。”墨锐之面无表情地念出他的名字。
　　“你们来了。”
　　“你待如何？”墨锐之知晓他是魔教尊者，便是师叔伯们也要忌惮他几分，自知未必是他敌手。但……有些事，即便明知讨不了好，也要去做。
　　血手冷冷道：“净天教不似你们名门正派，向来以多欺少。”
　　他示意墨锐之看向下方：“今日你们蜀山弟子共九十三人，我净天教也布下九十三人，今日能否逃离此地，全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地面上不知何时已聚集起一批魔教教众，皆是身披轻甲，手持□□，箭尖直指蜀山弟子。
　　什么全凭自己本事！墨锐之怒火中烧，蜀山虽有九十三名弟子在列，其中半数是年幼孱弱，连自行御剑尚且不能，又何谈逃离此地！
　　“魔教倒是算得精。”墨锐之怒极反笑，伸手一指身后默然的蜀山弟子，“便是我蜀山与你魔教有仇，但你数一数，这其中有多少年幼无辜之人！”
　　血手冷笑：“当年被蜀山追剿的净天教众人中，何尝没有年幼无辜之人？”
　　“魔教正是自作孽，不可活！”
　　血手双眸赤色更深：“多说无益。与其在这里作口舌之争，不如回去好好安排你的师弟们待会儿该怎么逃命。我只数三下。”
　　墨锐之知道这一战势所难免，也无意再与他多费口舌，转身飞回蜀山队伍前。
　　“一。”
　　“逍垣，让所有人吞下隐蛊，用最快的速度飞离此地，当心下面的箭。半个时辰之后，山门集合。”墨锐之来不及多交代些什么，只让逍垣将消息立刻传下去。
　　幸而在出发时做好了准备，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两粒隐蛊，以备不时之需。
　　“二。”
　　只是等会儿乱箭齐发，只怕即便食用了隐蛊，仍是防不胜防。唯有……
　　墨锐之眼神一凛。
　　——断其根源！
　　“走！”
　　不待血手“三”字出口，墨锐之已经“唰”地一声拔出身后的佩剑，一跃而下，在与剑身即将擦过的那一刻，他迅疾地抓住剑柄，向下俯冲而去。
　　“三。”血手只是冷眼旁观，话出口的同时，轻轻一挥右手。
　　箭已在弦。
　　魔教依然是魔教，可师兄，我再不是那个只会哭着躲在你身后要你保护的小锐之了。
　　墨锐之大喝一声，手中御敌之剑去势犹如雷电！
　　“万——剑——诀——！”
　　三尺青锋忽而化作千万道耀眼剑光，向下方密密麻麻地插去。底下的魔教众人中有人瞧见这诡异的万道光芒，惊呼起来，但更多的恍若无睹地拉弓、射箭。
　　“啊——！”
　　空中传来的一声惨叫生生刺进墨锐之的心里。
　　……果然还是太迟了吗？
　　……果然，还是没能保护得了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那种久违的苦涩之意再次弥漫上心头。
　　魔教！
　　“师兄！”他听见远处有人惊呼一声。
　　“魔教余孽……！”
　　万剑诀的剑气已伤了一片魔教徒，但伤势却并不沉重，只怕一时之间要阻止他们已是无望。墨锐之懊恼地咬牙。
　　“停。”
　　魔教众诧异地抬头仰视血手。不知何时，血手面前已多出一人，姜黄色的衣衫，面容略显憔悴。
　　正是姜云凡。
　　“今日就此罢手，全因你是教主之子。”
　　魔教众人跟着血手离开了，就如他们出现时一般迅速。
　　姜云凡缓缓地走到墨锐之身前，伸手想去扶他。
　　“师兄……你……没事吧？”
　　墨锐之显然不想领他这份情，一把将他推开：“这是我蜀山门中事，不劳大驾。”
　　“你受伤了。”
　　墨锐之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右肩上亦是中了一箭，伤处周围的衣衫已经被血染红。
　　“小伤而已，不敢劳烦姜师弟。”墨锐之哼了一声，上前几步捡起自己的剑，默念剑诀。
　　从始至终，没有回头看姜云凡一眼。

　　“师兄！”
　　“师叔你没事吧？”
　　“师叔你受伤了！”
　　小半个时辰后，负责护送的蜀山弟子渐渐在山门前聚集起来，见到墨锐之，都纷纷围拢上前。墨锐之的伤已经粗略地包扎过了，血也已止住。
　　他点一点人数，还好，人数齐全，只是有几名师侄受了些轻伤。找人将受伤的师侄带去玉衡宫医治，墨锐之将剩下的人尽数带到太清殿。
　　不料，太清殿内空无一人，只龙幽一人守在殿外，似乎专程等候他们的到来。
　　“掌门师伯现在何处？”
　　方才受袭一事须得尽快禀报给掌门，只怕事情有变，魔教未必守信，真会等到三日后才来攻打蜀山。
　　龙幽抱臂微笑道：“师兄不必担心，几位师叔师伯眼下正在璇光殿替小姜运功疗伤。”
　　“他受伤了？”墨锐之未及多想便脱口而出。
　　龙幽挑眉：“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伤，功力尽失罢了。”
　　墨锐之已觉方才所言不妥，语气更是生硬：“我有要事要禀报掌门师伯。”
　　“恐怕不止是掌门，其他几位长老现下也都脱不开身来听师兄的禀报了。”龙幽不慌不忙地递过封信，“这是青石师伯吩咐的，你们按照信上所说布阵即可。”
　　墨锐之盯着他手中的信，迟迟没有动。
　　“抱歉。”龙幽恍然道，“忘了师兄不识字了，我读给师兄听吧。”
　　“你为何……”墨锐之不识字这件事虽算不得什么秘密，但知道的人也并不多。
　　龙幽一面拆信一面漫不经心道：“听小姜说的。师兄你忘记了也很寻常，‘诸幻湮灭’的效力……呵。”
　　“‘诸幻湮灭’？”他觉得自己仿佛在何处听过这个词。
　　“是啊。”龙幽低笑一声，“师兄你忘了，二十年前，曾经有个人给你送过一封信，你还咬了他一口。”
　　墨锐之当然没有忘记，恰恰相反，二十年前那天的每一幕都历历眼前，只是……无论他如何回想，都记不起那人的模样。
　　“好了，青石师伯的信上说了，让你把御剑队的人手安排一下，擅长水系的分作一队，分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