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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江山为谋(五) 凌浅羲转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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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满七七四十九日,二妃下葬,凌悦羿又重被圈禁起来,如今五皇子府已建成,只让他待在自己府里,出不得门。他近日心绪渐渐平静,凌漪莜与凌浅羲都无需他担心,此刻有麻烦的,似乎只有自己。凌悦羿只暗中筹划着,至于圈禁之事,他信得过凌浅羲。
如今凌尧煦的动静越来越大,做的许多事也渐渐失了往日的分寸,像是有人追赶般,只见他手段愈来愈严厉,大有破釜沉舟之势。凌悦羿心中清楚凌尧煦如此急不可耐到底为何,只暗中观察他的动静,自己也悄悄布置起来。
直到天气渐渐烦闷,一日,忽有人通报,皇上召见。
凌悦羿与凌浅羲一同走在回府的路上。今日皇上召见,匆忙赶了去,待到了太和殿,二皇子早已在那,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凌悦羿连忙行礼,却被皇上阻止了,只含笑拍了拍凌悦羿的肩,说着“委屈你了”的话,之后便严厉斥责了二皇子,却也没过多惩罚,只让他在自己府里好好闭门思过,六部的事物也让他暂时放下了。
“二皇兄近日只顾着招兵买马,四皇兄更是借着由头离开汴京,怕是去联络那些将领,其心昭然若揭,倒也不曾防着你我二人,正好方便了我,藏了些东西在二王府,又寻了个由头进去。”凌浅羲说这看了凌悦羿一眼,带着淡淡的笑意,“五哥这些日待在府里,怕是也没有清闲着,我看那些人都蠢蠢欲动,怕是五哥又有打算了。”
凌悦羿只专心听着凌浅羲讲着,甚少见他有这样多的话,这许久不见,他似乎变了些。他也含着淡淡的笑,待到凌浅羲住了口,凌悦羿才道:“将来,或许有兄弟倪于墙的一天,兄弟坦诚相对,兵戎相见。倒是你!”说这停下脚步,直望着凌浅羲,“伤都好了么?可留下病根?”
凌浅羲只轻笑的点了点头,道:“那夜的杀手个个都是好手,我就算多几个帮手,在他们手下也绝讨不到便宜,幸得一个打更的小伙子听见声响,报了官,才险险捡回条命来。”说这又自顾向前缓缓走去,凌悦羿在他旁边,也放缓了步子,只听他又道:“那夜夜色虽浓,但有个人的背影我倒认得,这倒也不稀奇,他一向心狠手辣,早些时就已领教过了。”
此时已至到了一片空旷处,身后的内监早已落在身后没有跟着。二人只站在这,日头毒辣的炙烤着二人,不多会儿,凌悦羿与凌浅羲额头都淌下细密的汗珠。凌悦羿静默片刻,缓缓道:“可是为了那件事,二皇兄欲杀你灭口。”
凌浅羲缓缓摇着头,轻皱着眉,低声道:“不是,这事只怕四皇兄也不知晓,何况消息也不至传的那样快。”
凌悦羿沉吟片刻,忽的道:“若为了兵权,你我二人就得当心,二皇兄不知何时会反咬一口,你我都要做好万全之策。”说这换了语气,“东西是在你这么?”
“不,东西是莜儿拿的,一直都在他那,想必他们也不会怀疑到他。”凌浅羲说这着意强调了一句,“那件事莜儿也知道,不过他并不知道我也知晓。”
“何妨!自娘胎里就有的东西他想该也改不了!”凌悦羿轻笑出声,“不过,我的那位亲舅舅不知现在要急成什么样了呢?”
次日一早,皇上就召了凌悦羿与凌浅羲入宫,二人本以为有什么要紧的事,却是问他们盛夏之时要去那个行宫避暑。这本不是他们该管的事,皇上也只是一时心血来潮,想听听二人的意见,这却叫他们好一阵为难。
本也只是随意聊着,凌悦羿却突然觉得一阵眩晕,差点站立不住,幸得凌浅羲在旁扶着,皇上急召了太医院院正来,却也只说是前阵子忧心太多所致,无甚大碍。皇上放心不下,就让五皇子暂住宫中,好生休养身体。
如此一来,凌悦羿倒清闲不少,只需筹谋便罢,重担全落了凌浅羲身上。不过筹谋归筹谋,凌悦羿把表面功夫做得倒足,整日与九皇子凌漪莜东游西逛,疯闹玩笑,如此十来日,直像是要把整个皇宫都闹翻了天。
这日,凌悦羿与凌漪莜向沈淑媛请安回来,一路二人都沉默不语。凌漪莜也是心不在焉,偷偷抬眼看了凌悦羿好几眼愣是不说话。凌悦羿心知肚明却是不动声色。有些事,终究要自己拿主意。
行至外苑,却见二皇子迎面而来。凌漪莜见是凌尧煦,只低了头不敢看他。倒是凌悦羿,直看到凌尧煦走到身前,才道:“二皇兄刚被放出来了就忙得不可开交,倒叫我这做兄弟的佩服。”
凌尧煦还是副懒懒的神情,扬了扬手中的圣旨,“父皇进沈淑媛为正二品妃,我正好在,便来传个旨。”说这深深看了凌漪莜一眼,又道:“看你们兄弟二人如此和睦,倒真叫人羡慕,只是九弟,近日倒是忧虑许多。”
凌漪莜也不答话,自顾低着头。凌悦羿带着含蓄的笑,道:“多谢二皇兄关心,莜儿平时爱胡闹倒叫二皇兄费心。”却是另有所指。凌漪莜再听不下去,只道:“五哥,我先回去了。”又向凌尧煦道:“二皇兄,臣弟告退。”
直到凌漪莜走远,才听凌尧煦道:“五弟的手段真叫我心生佩服,一招不慎竟让你翻转几番,还顺带多得了个附身符,真是失算。”此时凌尧煦早不见了先前懒懒的神情,一双眼锐利无比,似要将人看穿。
凌悦羿的神情也渐渐变得冰冷,却仍是含着笑,“我不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二皇兄这次可是栽在自己手里。”
“那我倒要看看你将来如何翻云覆雨!”凌悦羿只看着凌尧煦并不言语,凌尧煦亦是用同样的神情与他对视,唇边带着莫名的笑意,眼神冰冷如斯。须臾,二人错肩而过。
凌悦羿直接出宫去了六王府上,只随身带了个心腹侍卫。待到六王府,只听下人说六皇子在练箭,凌悦羿也没让人通报,径自走了进去。
凌浅羲换上了深色盔甲,左手执弓,右手执箭,前边几仗远的靶子中心已插了好几支箭。凌浅羲拉满弓弦,却听咻得一声,一箭射了出去,正中靶心。凌浅羲转过身来,见凌悦羿在身后,先是一惊,而后笑着唤了声“五哥”,凌悦羿也不说话,只笑着应了一声,走到凌悦羿身边,直接取过他手中弓箭,搭弓上弦,一箭出去,正中靶心。
凌悦羿笑着回转身来,道:“六弟近日练功很是勤快,倒不曾见你有这样坐不住的时候。”凌浅羲又取了支箭递到凌悦羿手上,边道:“许久没练,怕是要荒废了,将来总要用上它,我可不想到时栽在它手上。”凌悦羿拿了箭瞄准,又是正中靶心。
凌浅羲只眯着眼看凌悦羿射出去的箭,缓缓道:“我的箭术总不及五哥好,始终这样精准。”凌悦羿也没说话,只将弓箭又递回了凌浅羲手上,凌浅羲伸手接过,又取了支箭瞄准,边道:“十一弟,父皇现在倒在意他得很,整日让他陪在身边倒是连十弟也冷落了几分。”
凌悦羿站在他身后扶了凌浅羲的手瞄准,道:“十一弟之母谨贵人原是从四品婉仪,后因触怒龙颜而被降为正六品贵人,前些日子听说谨贵人复得宠幸,复婉仪之位,几日后便被提升为正四品容华。”说到这,凌浅羲手中的箭放了出去,直刺穿其中一支箭,占据了它的位置。只听凌浅羲道:“凌辽黯,以前倒小看他了!”
凌悦羿看着那支箭,一双眼变得深不可测,只听他道:“六弟可是下定决心了么?”声音也已变得严肃。
凌浅羲转过身来,直盯着凌悦羿的眼睛,与他面对面,静声道:“凌尧煦到处招兵买马,虽做得小心,却还是走漏了风声,凌禹筠又联络了好些地方势力,只待有一日改朝换代。但他那些底下人却是见钱眼开的,只要荣华富贵。五哥,此时你究竟作何想法,此举落败,你我定无生还之日。”
兄弟二人就这样面对面,互望着对方的眼睛,凌悦羿毫不犹豫与他对视,不漏半分情绪,沉声道:“这的确是个斩草除根的机会,手中这张王牌也要用的合宜才行。六弟!”说这紧紧迫着凌浅羲的眼,“我是说你,最好不要有旁的心思。”
“五哥你就肯定你能猜到么!”一句话还未说完,却听下人传报,皇上召见。
气候越来越热,树上的知了呀呀的叫个不停,直叫人心境烦闷。时值最热之时,皇上带了后宫众妃嫔往东陆的海日行宫避暑,连着把军国大事一并带了过去,只留了他们四位皇子与一些不甚得宠的妃嫔在汴京,酷暑之际,甚是难熬。
二皇子愈来愈按耐不住,动静也越来越大,弄得整个朝堂的人都知道二皇子凌尧煦在招兵买马,私自铸造兵器,只是天高皇帝远,皇帝远在海日行宫避暑,汴京的些事,也有他管不住的时候。倒是留在汴京的一些官员慌了神,不知递了多少个折子上去,都杳无音讯,一些较激愤的,甚至亲自跑到了海日行宫去,却一个个都有去无回。
凌悦羿这些日子只静静地待在自己府上,不见有什么动作,凌浅羲也是,整日呆在自己府上,不见出门,连话也少了许多,每日都安安静静的,不知想些什么。倒是陌丞相,渐渐有些按耐不住,李丞相随了皇上去了东陆,汴京就一个陌丞相主持大局。他特意来拜访五皇子,却被五皇子拒之门外,结果气得他也直往东陆去了。一众官员见五皇子这种态度也都慌了神,却苦无良策,只得看紧了家门静观其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