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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3 他们的生活(二) ...

  •   对于医院里的白色,星合凌从来都觉得是沉重的。儿时的记忆里,充满了白色的房间、白色的床单、刺鼻的药水味,还有,面容憔悴的母亲。虽然最后,自己选择成为了一名医生,虽然早已习惯在安静中进行那些不容有失的工作,但是,他却依旧免疫不了生离死别来临时那种无形的压迫。
      一周前,凌从外科主任手中接过一份病历报告,一位癌症晚期的中年女人,诊断报告最后一行赫然写着她的生命最多捱不过一周。对于凌过往身世稍微知情的人都看的出,他在看完报告时手在颤抖。不是第一次接到这样的病人,凌觉得自己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去陪伴这位病人最后的日子。
      那个下午,第一次在病房见到这个女人,因为药物和不间断化疗而变得瘦弱不堪的身体,只能靠呼吸机来维持生命,丈夫用着疲惫沙哑的声音有些混沌地向主治医生交流着妻子这些天的情况,大概是透彻了既成的事实,丈夫的语气里偶尔流露出那么一丝的释然。然后,主治医生把凌介绍给丈夫,告诉他,接下来直到最后将由这位年轻医生负责妻子的全部治疗工作…
      “小凌…”,医院餐厅的窗边,凌望着窗外一直默不作声,对面的上枝唤了他一声,接下来也跟着沉默了。能说会道的上枝女王第一次不懂得怎么开口找话题,因为这个话题太沉重,那是凌心里一道很深的伤疤,即使已过去了十几年,那仍然是不能碰触的痛。
      “没问题的,上枝学姐。”,只淡淡地说了一句,凌依旧没转回头。外面的天灰蒙一片,乌云不断地堆积,狂风的鼓动下,树木和大楼的窗户在不停的咶噪,像是在吹奏迎接暴风雨这位破坏之神到来的交响曲,所有一切都变得沉闷、焦躁、暗淡…此刻,这些才是他最真实的情绪,谁也看不透的情绪。用微笑去隐藏这些情绪,是个坏习惯,他很清楚,他其实不必如此的。
      “为什么要勉强自己?!”,上枝总说凌是个单纯的小孩,但其实有时侯却是一点也搞不懂这个小孩。
      “这就是医生不是吗?”,凌平静地看着她,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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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终究还是落下了,整个城市突然变得无比沉闷。没有排山倒海的势头,雨滴零星却很用力地敲打着车窗,车外全然变成了伞的世界…
      无意地,想起了那个病人,凌搂了搂自己,心底有一瞬没来由的惊惶。
      今天,分手时谁也没和谁说再见,靖司向往常那样看着凌走进医院大堂,然后离开,谁都没在意这样一句不起眼的告别。

      外科病房的走道今天格外安静,凌向往常一样微笑着和过往的护士问好,直到那个中年女人的病房门口,脚步停下了,[没问题的!],默默告诉自己,深呼吸,拿出最专业的姿态走进病房。
      护士在检查妻子的维生指标,丈夫在阳台隔着玻璃看着,没有表情,只是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凌走过去陪他站着,来到这个阶段,安慰的言语已经失去了基本的作用。
      “我…完全帮不了她…”,丈夫熄灭手中的烟,沙哑着声音。
      “不是的,”,凌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是客观的,“您一直在她身边~”
      “在她身边…”,丈夫的语气显得很无助。
      “先生,能问您一个私人问题吗?”,不确定下面的问题是否合适,可是心里希望证实,过去自己经历的变故只是偶然,“您爱您的妻子吗?”
      “我爱她。”
      “十年以后呢?”
      “我还会爱着她…”,对于这位年轻医生的问题,丈夫虽有不解,却回答得十分绝对,“不管过去多久,我只会爱她一个!”
      “先生,”,凌认真地看着他,“我想,这个世界上有太多让我们觉得有心无力的事情,可是…如果能和最爱的人一起走过,这样便足够了。您说是吗?!”

      妻子的病情在当天下午突然恶化,所有人都明白抢救不过是形势,女人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病房被沉痛的气氛充斥着,凌站在墙边看护理人员将仪器逐件的撤离,呆呆地看着,大脑里还回荡着生命监视仪变成直线时尖锐到刺耳的鸣叫。忽然病房门被猛地拉开,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孩惊恐地走到女人床边,慢慢地,摸挲着女人的头发和脸颊,然后再也控制不住地哭喊起来。
      撕心裂肺的哭声刺痛着凌身体的每一寸神经,身体在抗争着想要逃离这个房间,意识却又拼死地拖拽着不让自己离开,所有的画面都和那时如此相似——母亲离开的那天,天空,和今天一样,是灰色的,坠满了雨滴,像一个闹情绪的孩子;那一天,医院的白色显得分外苍凉,让人莫名地难过;那一天,病房里有好多人,大家都低头不语;那一天,握着母亲的手,明明很用力地喊着她的名字,可是她却没有像往日那般笑着回应自己;那一天,记得大人们把自己搂得好紧,说难过一定要哭出来,可是自己的眼泪却倔强的不肯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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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班前,收拾好背包的凌站在储物柜前沉默不语了好一阵,然后把拆掉电池的手机放进柜子里,锁上,离开。
      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下班的人潮让城市变得热闹,好多声音在耳边经过,交织着…
      “妈妈,我想吃墨鱼丸子~~”
      “不是说好了要一起看电影的吗?怎么又说要加班了?!”
      “哎,隔壁班转学来的那个男生听说是从国外回来的哦!”
      “老板,这个太贵了啦~”
      ……
      无数声音如海潮一般无休止地冲刷着大脑,无法思考,只是更加的烦躁。快步转进一条小巷,那里有他常去的一间书店。和平时一样与店员打招呼,在熟悉的窗边坐下,点一杯黑咖啡。唯一不同的,今天没有阅读的心情,所有思绪都不自觉地联系到医院里的那一幕,挥之不去。
      [为什么没有哭…],母亲离开以后,在自己懂得更多以后,凌时常这样问自己,今天这个问题再次被提出,[是不是太伤心会让人忘记哭泣?]
      记得曾经一个夏天的傍晚和爷爷在院子里乘凉,他们第一次谈论到生与死的话题。「人生是长久还是短暂,每个人的定义都不一样,就象这棵樱花树…从发芽到怒放再到凋零,不过短短数十天,可在我看来,它的美好却是长久的,是让许多人爱慕不忘的…人的一生,大概也可以这么理解吧~如果一个人的身边,能够有一位如此爱着自己的人守望着自己,那么,即使明天就会死去,也没有什么好害怕的吧…继续生活的人,只要牢牢保存起这份存在过的美好,也就不会觉得悲伤…」
      那时,爷爷是这么告诉自己的。所以,在后来爷爷离开的时候,自己也平静地接受了那份悲伤,没有眼泪,而是用爷爷最希望见到的微笑渡过了那个寂静的夜晚…

      放下手中的咖啡,算不清已是第几杯,只知道今天的味道格外苦涩,[眼泪和咖啡,哪一种苦我比较能接受呢?],不禁如是想。
      离开书店回到大街上,丢下手机让他完全忘却了时间的概念,夜市里游玩的人们在赶往车站的路上,由此判断似乎时间已是颇晚。无预警地,豆大的雨点从天而降,由点成线,毫不留情地倾盆而下,人群也在瞬间被大雨冲散了,所有人慌忙奔跑躲避。
      沿着街道边缘继续无目的地走着,任由雨无情地打落身上,感觉整个世界突然变得好冰冷,不去躲雨,大概是认为心里的悲伤痛苦会随雨水落入大地,流进江河也好,随风蒸发也罢,最后一定能够带它们远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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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晚上,大概是宇城靖司有生以来最狼狈的一晚。从下班开始凌的电话就一直被转进留言信箱,直到时钟指向22点,他终于是坐不住了,抓起外套和车匙冲出家门。
      从医院得知凌早已独自离开后,想着他也许被大雨困在哪个车站,于是把从医院到公寓沿途的车站逐个寻找,来到最后一个车站时已是收车时间,空荡荡的车站连站牌灯也早已熄灭。
      坐在候车亭的长椅上,被雨湿了大半个身子的靖司毫无头绪,才发现对于离开自己以后的凌的生活一无所知。总以为星合凌是个乖小孩,认真工作、准时上下班、除非值班晚上绝不超过十点回家…如此一来,聪明的乖小孩如果要蓄谋“出走”的话,就要有个更聪明的脑袋才能把他找回来!
      心急间接到一个陌生来电,是社区管理处打来的,说巡楼时发现全身湿透的凌坐在家门口,问什么也不回答,只好将他安置进了管理处办公室,叫宇城少爷赶快回来接人。

      被雨淋得乱七八糟的靖司走进管理处时,值班的保全把眼神投向办公室墙边,凌垂头坐在椅子里,湿透的身子颤抖着,发丝上还不时落下水滴。靖司放轻脚步走过去,对方似乎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动了动,却依旧没抬头,只看见他一直紧咬着唇。
      “回家了~”,用着从未有过的温沉语调说着,伸手揉了揉男孩的头。凌依旧不语,靖司无奈笑笑,扶起凌,把外套罩在他身上,半拖半拉地往电梯走去。

      牵着混混沌沌的凌回到家,把屋里所有灯打开,突然猛烈的光线刺激了凌的反应,这才迷迷糊糊地抬起头,一身雨水的靖司首先映入眼帘,淋湿的黑发贴附在俊美的脸颊上,转身脱下已经湿了大半的衬衫,拨乱那头黑发,又回身盯着自己。
      “…去洗澡,然后出来乖乖坐着~”,几乎是宠溺的口吻,看着眼前淋得像只被遗弃的小狗似的凌,靖司自觉有想抱紧他的冲动。
      “我,要睡觉…”,凌平淡地动了动唇角。真的不想再动了,也没有力气再微笑了,就躺倒床上,一觉睡去,这样,那些不愉快才能消失。
      “要闹情绪等洗完澡再说!不然我直接叫急诊室过来接人!”,靖司故意严肃,乖小孩闹起来还真不是一般的让人头疼,拉起凌就往房里去。
      “衣服,拿好,洗完了到厅上坐着!听到没有?!”,把凌塞进浴室,关上门之前又一次温柔地下了命令,男孩又选择沉默,靖司虽无奈也只好半信半疑地退出浴室。
      离开十分钟左右,靖司还是不放心地又跑回来,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发现浴室一点动静也没有,于是门也没敲直接夺门而入,结果不出所料,乖小孩手上还抱着那套睡衣,就是大概站累了于是坐到了浴缸边上,看到浴室门又打开,竟然还一脸不耐烦地抬头瞪了自己一眼。头疼又加深了一点,靖司暗嘲自己树立了那么久的优良形象大概今晚就全毁在这个小家伙手上了。
      情急之下拉起凌的手往自己房间去,既然放他一个人不行,那就干脆俩个人一起洗。于是,凌就这么踏进了一直被强调不能随便进入的靖司的房间,即使在很久很久之后,凌都不太确定宇城靖司的房间自己第一次是怎么进去的。
      “你是要自己脱还是我来动手?”,满上池子里的水,靖司盯着发呆的男孩。主人房的浴室出奇的大,浴池坐设在二级台阶之上,旁边诺大的落地窗外是一览无余的城区夜景,淡黄的灯光投射在水池间,在水温的熏染下气氛意外地暧昧。
      “回来的时候你最好给我坐进去…”,靖司摇摇头,话说了一半便又走回睡房,至于后半句是打算怎么样,他其实也不知道,大概就是很儿童不宜地自己动手了。如果,那些对宇城少爷垂涎三尺的女人们得知,她们的冰山王子第一次为他人宽衣沐浴竟是献给了一个迷糊的男生,真不晓得是兴奋的尖叫,还是掩面而泣的跑开了。

      再进浴室,凌已经乖乖泡进了浴池。
      靖司在旁边的独立浴间把自己冲洗完毕,围上浴巾,走到浴池边,叹了口气,看着池子里满到快要溢出来的泡沫和那瓶几乎被压榨得差不多的沐浴乳,可想而知凌的心情有多差。
      “你要再不动,出来会变成皱皮狗~”,继续调侃的口吻,也许现在这样的话能分散一些凌的思考。池子里的人不为所动,靖司便也跨入池中坐下,池水受到重量的增加推涌着泡沫倾泻池外,凌皱皱眉,又抬头看他。
      “洗头。”,靖司扳着他转过身,倒上洗发乳,小心地揉洗起来。那一头褐色的发,在水的湿润下比平时更显柔软,触摸发丝间,是冰凉的,全是雨水的温度,靖司忍不住用手轻轻地将男孩全部的头发抚摸一遍——“温暖”之类的字眼他从不擅长给予别人,而现在,他却祈望这么做能带给凌温暖。
      “冲水。”,还是命令式的语气,凌动了动头,然后听话地闭上眼,泡沫滑过脸颊时凌终于有了动作,伸手抹去了脸上的水。
      于是,沐浴事件的后半段剧情是某人恼羞成怒地将某人“请”出了浴室…

      把难搞小孩安置上床后,靖司一脸无奈地回房躺下,好多东西开始在脑海里混扰,明天的会议、给客户的提案、准备制作的广告…还有,星合凌。
      凌自始至终没有提及今晚为什么要跑去淋雨,自己也由始至终没有开口问原因,不觉地想到今晨俩人分手的情景,原来预兆就在那里,凌没有像往常那样和自己说再见,究竟是为了什么?
      [明天一定要问清楚!],空想不是宇城靖司的作风,当然这之中也包含了部分职业病的缘故,总之,被折腾了一个晚上,凌欠他的解释是绝对逃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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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势越来越大,已足够用滂沱来形容,雨水奋力地冲刷着公寓的外墙,夹杂着狂风在城市间怒吼、肆虐…
      黑暗的睡房里,凌眼睁睁地盯着天花板,没有光线的房间根本什么也看不清,于是尝试着再一次闭上双眼。
      [是梦吗?!],在心里自问,眼前竟出现了母亲的面容,还有爷爷,他们正微笑看着自己,耳边有尖锐的闪声音划过,画面突然暗下来,再看清时,自己已站在了阴冷的病房里,有好多人奔走的脚步声,还有机器发出的没有感情的鸣叫声,母亲在病床上虚弱地喘息,父亲就在门外,牵着另一个女人的手准备离开,追逐着父亲的身影,换来的却是一个毫不留恋的眼神…
      “不要走!”,伴随着雷鸣惊醒,凌呼喊着坐起身,呆呆地看着身上的被子,“…呼~做梦了…”
      被恶梦惊醒,睡意全无,或者说一开始只是自己一味地以为睡眠可以击退任何干扰情绪的东西,结果证实,这完全是没有根据的认为。走出客厅,拖了张椅子在阳台落地窗前,盘腿而坐,看窗外狂风暴雨。闪电不断划过天际,每一下都那么凶狠,像是要把天空硬生撕裂一般。
      凌忽然皱了皱眉,用手捂着肚子,[怎么突然又痛起来了…],自从大学时被同宿同学严厉监察饮食以后,胃痛的毛病已经好多年没犯过了,[咖啡喝太多了…],这就是所谓医生的明知故犯。走去厨房,打算喝杯温水缓解一下,走廊那头意外地传来开门声,看来这一场暴风雨,打扰地原来不只有他一人。
      宇城靖司黑着一张脸走进厨房,拿过凌手里的杯子,倒满水再喝空,凌看着他没说话,原因是这位少爷起床后严重的低血压可以瞬间把人给秒杀掉,这些是真木爷爷透露的,有聪明觉悟的人当然是不会去轻易尝试。
      “不是叫你睡觉吗?”,靖司盯着身边不说话的人,很不耐烦的语调,显然气还没消。
      “…不想睡。”,凌想了想,重新拿过被抢走的杯子,满上水,也一口喝空。
      “原因。”
      “...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凌平静地回答。
      随后屋子里有十几秒是安静的…
      “那就过来睡。”,靖司忽然开口,推着凌往房间去。
      “不用…”
      “不要那么多废话!”,靖司用严肃的眼神示意。凌看着眼前的大床,虽然不太情愿,不过现在的宇城少爷恐怕还是不要违抗会比较好,轻叹,慢吞吞地钻进被子里躺好。
      窝在靖司的被子里,凌也说不清到底紧张什么,但是心却是一阵的乱跳,作为一名医生的职业反应,这绝对不是正常的生理现象。思考渐渐安静下来,凌习惯地拉高被子盖过鼻子,闻到了被单间淡淡的香水味,不是自己熟悉的靖司常用的那种味道,[是…女生的吗?],忍不住侧头看身旁的人,[睡着了?!也是啊,像他这种男人,怎么可能不和女人…]
      “睡了吗?”,黑暗中突然传来靖司低沉的声音,带着倦怠的沙哑。
      “没…”
      “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向来直言不讳的他,今天却意外的小心谨慎,感觉身边的人在枕头上点了点头,继续道,“为什么想当医生?”
      “要听官方答案,还是实话?!”,凌伸出手搭在额头,好象是在微笑的声音。靖司转头看他,阴暗的光线让那双褐色瞳中的情绪变得恍惚。
      “官方答案是,成为医生,生病了就会省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见对方没搭话,凌又继续,“至于实话…”,又回到这个话题,不禁犹豫了片刻,身旁人没有追问,这让他莫名地觉得对曾经的经历应该学会释怀了…

      “…那天,我问那位先生,问他是不是会一直爱着他的妻子,他的回答那么肯定…”,说着,想起了母亲,想起了那段生与死的对话,凌的声音变得有些哽咽,“其实…那时,妈妈一定认为爸爸是很爱自己的,一定觉得…如果她离开了,爸爸会很难过的吧…”,久违的酸楚浮上心头,轻轻闭上眼,眼泪,终于流下了,“…即使,她其实错了…但是,我还是能感觉到…妈妈离开的时候…是带着幸福的…”
      故事结束了,面对凌的哭泣,靖司终于了解上枝曾经告诫的关于凌的那些不美好是为何意,这让他顿感手足无措
      “对不起…”,强忍着情绪,凌用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小声说道。太温柔的孩子,始终倔强的不愿造成别人的困扰。
      一句根本不需要的道歉,让靖司明白了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侧过身将凌搂进怀里,没有言语,只是轻柔地拍着他的肩膀。凌抽泣的声音顿了顿,忽然像是找到了解脱,眼泪再也止不住地夺眶而出。
      窗外的雨还在乐此不疲的喧闹着,靖司抱紧了哭得不能自己的人,听不清怀里哭泣的声音,却感受到那份悲伤在震撼着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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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活,无非是笑着哭着闹着,无非是看着日升日落不断轮回。在这样无数的轮回中,人与人之间衍生出各种情感,因为拥有了情感,所以人与人有了了解,无论好坏、无论哀乐——了解,是索取,亦是给予;了解,是能够因为别人的故事而欢笑感伤;了解,是毫不保留地传递心底最真实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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