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七》软刺儿破土

7、第伍日

　　“Evil？”

　　“什么？”

　　“这是你的真名吗？”

　　“……”

　　“沉默就说明是了，呵呵。”

　　“你觉得呢？”

　　“那就不是了，呵呵。”

　　“执着我名字的真假有意思吗？”Evil挑挑眉。

　　我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你可以看穿我所想，为什么不自己找答案呢？”他定定地看着我，然后转过头。

　　“今天去哪？”

　　“还回第一天那地儿吧。”昨天蓝琳不是说今天签约麽，努力了那么久的事，死也要让我瞑目啊。想着昨天种种重又浮现眼前，我下意识地捂向胸口……没事……已经没事了……

　　没有预期中的景物变换，我和Evil依旧站在原始空间。

　　“怎么了？法力不够？”这次轮到我调侃神灵了。

　　他背对着我说：“在寻。”

　　“什么？”一时没跟上神灵跳跃的思维。当我再想问时，景物变换，我又站在了盛泰集团的会议室里。盛泰和宇涵的人依旧坐成对角，明明是签约，怎么又搞得火药味浓重？

　　“对贵公司董事长遭遇的不幸，我方深表同情，并且将签约延迟四天，虽然我们能理解您方的难处，但是合作之事不能再拖，请今天务必给我们答复！”朴一白毫无感情地传达着李易铎的意见。

　　“恨他吗？”Evil朝朴一白努努嘴。

　　“恨？呵呵！”我大笑，“拜托，好像我才是棒打鸳鸯那个混蛋！”

　　对上Evil深不见底的眼睛，我慢慢正色：“恨与爱都是给自己在意的人，他是个无关紧要的人，我没有闲心浪费！”回忆闪过，我轻轻按向胸口，没事，都过去了……

　　和Evil说话的功夫，两方谈判似乎陷入僵局。盛泰集团要宇涵的其他负责人签字，那些老董事一看责任重大，互相推诿，那个人却始终一言不发。

　　“好好看着你的得力干将。”Evil冷不丁冒出一句。

　　“什么意思？”目光不由自主地寻找那个被我刻意忽视的人，然而一触即，又像被电到般地迅速闪开。我在怕什么？他早看不到我的！想着稍稍放松下来，灵魂里却涌上一种窒息的难受，霄，我……

　　“啧，我是说过后会有期，不过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宇涵集团诸位！”讨人嫌的声音自门口响起，崔东城不慌不忙地踱进来，在经过那个人身边时，刻意俯下身说，“真是可惜啊，费了半天劲还是把金主拱手送人，啧啧，跟我斗！”

　　“你不要欺人太甚！”老董事气的脸色青紫，猛地站起来发作。

　　“李会长，合同我已经带来了，我全权代表VP集团，现在就可以签！”说完挑衅地扫了眼宇涵众人。

　　“敢签一试试！”会议室的大门砰地被踹开，一个全身黑装的女人冲进来，愤怒地拽住崔东城。

　　“呦，是‘前’董事长太太啊！”崔东城调侃道。

　　“以及‘新’董事长！”那女人高傲而又优雅地从崔东城手中抽出合同，撕成两半，扔到他脸上，“奎律师，给我笔和合同！”

　　“慢着！你搞什么鬼？”崔东城一把拽住她脖领，随时准备撕碎她。

　　“放开你的脏手！奎律师，跟他们说清楚！”那女人奋力挣脱，朝身后的男子示意。那男的我见过，父亲临终前曾找他帮助立遗嘱，但是基于保密协议，遗嘱的内容一直没有向我们公开。

　　“夫人已向法院申请宣告杜允恒先生为失踪人口。依照法律规定，失踪人的财产可由他的父母或者关系密切的其他亲属、朋友代管。”

　　“听见没！我现在是宇涵集团的新任董事长，有权代表公司与盛泰集团签署合作协议！”扫视全场，那女人颤抖却又骄傲地昂起头，准备在合同上签字。那一刻，灵魂深处有个声音轻声说，谢谢，妈。

　　“总算圆满了……”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死前最后的牵挂终于就这样结束了，我突然有种解脱的感觉。默默地看向那个人，这大半年来的艰难困苦都是你陪我一同走过，不卑不亢的你，温文尔雅的你，茫然无措的你，痛苦自责的你，纵容苦笑的你都深深烙印在我的灵魂里，如果此刻让我灰飞烟灭，我亦死而无憾！

　　“还没结束呢！”Evil突然冒出一句，猛地拽回我的思绪。迎上他意味深长的目光，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难道……

　　“很抱歉，夫人，您不能签署合同。”奎律师平静的一句话，让会场再掀波澜。

　　“你发什么神经！刚刚不是说我可以吗？怎么现在又不能！”

　　“是的，按照法律，您作为失踪者的母亲有权代管其资产”奎律师淡定地扶了下眼镜，“但是，如果遗嘱中已有安排，就另当别论。”

　　“什么！”

　　“您先生生前曾就财产问题立过遗嘱。基于保密协议，遗嘱一直未公布，现在条件满足，可以公布……”

　　“打断一下”一旁看戏的李易铎终于不耐烦起来，“我对你们的家庭问题不感兴趣，我是谈生意的，只关心谁今天跟我签约!”

　　“稍安勿躁，您马上就会知道。”奎律师不急不徐地打开公文夹说：“遗嘱人杜宇光先生自愿将其名下宇涵集团30%的股份留给其子杜允恒，剩余的45%股份……”奎律师环视在场的所有人，最后将目光停留在那个人身上，“全数赠与韩霄先生，其名下房产留给……”

　　偌大的会场一时间静的吓人，45%的股份，再加上那个人原有的6%，总共51%，超过半数的股份掌控，意味着新一任的董事长就是……

　　“不——”那女人歇斯底里地冲向霄，“我早该想到，你就是那该死女人生的小杂种！杂种！你是地狱来的魔鬼！”尖利的指甲狠狠地掐进那个人的皮肤里，渗出血丝，然而他只是一动不动地任她撕打，直到门外警卫反应过来拖走那女人，走廊里回荡着怨恨不甘的哭喊。

　　“精彩！真是精彩”老狐狸率先醒悟，连连赞叹，“韩特助，看我这脑子，韩董事长，好戏落幕，咱们可以签约了吗？”

　　“好。”那个人终于开口，笔尖飞动，在装帧精美的合同上留下宇涵新任董事长的名字——韩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尖锐而又沙哑的笑声在我的空间里响起，为我死前心愿终于实现庆祝呀！

　　“哈哈哈哈哈哈……”为了拿下盛泰项目庆祝！

　　“哈哈哈哈……”为了接任董事长庆祝！

　　“别笑了，回去吧。”是谁在我耳边说话？别打扰我，好烦！我要好好庆祝！

　　“想哭就哭吧。”那个声音又在我头顶徘徊。

　　记得好久以前，看过一部恶俗的电影，情节早记不清了，可是有一幕却总也忘不了，女主角舍身救下男主角牺牲，死前在他怀里说：我猜中了开头，却没猜中结尾。

　　如果连开头都没有猜中，结局会不会就不那么伤人？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