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七》软刺儿破土

5、第叁日

　　“就到这里吧！”再次醒来时，我对Evil这样说。

　　“什么？”

　　“……就到这里吧，我累了，不想再赌了，算你赢，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我靠，什么叫算我赢！”Evil第一次发飙，“你以为你是谁！想赌赌不想赌就放弃？告诉你，在赌约真正完成前，无论是你，还是我，谁都不能终止它！”

　　“你不是万能的吗？你不是想要我的灵魂吗？这点能耐都没有吗？你来呀！”我故意挑衅，想激怒他。哪知Evil只是平静地看着我，深不见底的双眸似乎闪动着紫色的火焰。

　　“看到的未必是真实。”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Evil毫无感情地看着我，“以渺小妄图揣度尊大的深邃，以懦弱妄图逃避命运的安排，丑陋，真是丑陋，这里由不得你！”一个响指过后，景物又开始变化。

　　腥冷的海风拂面而过，浪花前仆后继地拍打着岸边的沙石，成群的海鸥在天空中哀鸣。

　　“这是哪儿……”我疑惑地看着Evil。没等他开口，就听见不远处海面上一个声音传起：

　　“找到了——”

　　声音的来源处几艘打捞船聚集在一起，然后嘈杂的马达声响起，慢慢地，附近海面开始翻涌，一辆汽车残骸艰难地浮出水面。

　　“那是……”我吃惊地看向Evil,对方默认地点点头，“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感谢我吧！一会儿你在意的人就要赶来了。”

　　“不可能，今天是和盛泰正式签约的日子，他不会……”突然一阵尖锐的刹车声响起，急促而又凌乱的脚步朝海岸边奔来。

　　“恒——”熟悉的女声尖叫起来，晴空跪倒在坚硬的沙石上，“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姐，姐，你别这样，我求你了！”晴空的弟弟晴默与她抱头痛哭，“你不值得……为了他不值得……”

　　晴空……我飘到她们边，看着那纤薄的身子在寒风中失魂落魄地颤抖抽泣，心中羞愧的无以复加。我欠这个女孩太多太多了，她的清秀婉约、知书达理、体贴细心都足以赢得这世上任何一个男人的芳心，只是除了我……我的心早就被另一个人死死霸占住，今生注定给不了她渴望的爱情，如果有来生……

　　“恒在哪？恒在哪？”嚣张尖锐的女声杀过来。没想到那个女人也来了。

　　“恒在哪里！恒到底在哪里！”她发了疯似的抓住个人就问，曾经光鲜的外表不复存在，像头失去幼子的母狮在绝望咆哮。

　　“太太，请您冷静下来”岸边的打捞人员及时劝慰，“我们现在只是打捞到失事的车辆，并没有发现当事人……”

　　“就是说恒还活着对不对！对不对！对不对！你说呀！”那女人大哭大喊着，没有人给她答复。

　　“恒——妈来晚了，你在哪？你到底在哪？”歇斯底里的喊叫在海面在回荡。我听到自己坚硬的伪装开始土崩瓦解。

　　“够了！够了！让我回去！让我回去！求求你！”我跪求着Evil。别再折磨她们了！

　　“那可不行！”Evil冷酷地俯视着我，“这些人对你都可有可无不是么？你不是只在意他吗？”他挥手一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我看到那个魂牵梦萦的身影。

　　“霄……”

　　他远远地站在我事发时的盘山公路上，笔直的的身影一动不动，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怎么了？想过去就去呀，这点距离可束缚不了你。”Evil在一旁凉凉地提醒。

　　如果是往常，如果是一天前，我可能会毫不犹豫地冲到他身边。可是，在知道了自己会错情，在看到身边那些我不曾重视的人这样……我开始犹豫、迟疑和退缩了。

　　“当你开始衡量感情权重，感情就已经廉价的不值一文。”Evil似有若无道。

　　“你根本不明白！”我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反击，心却一片茫然混乱。曾经故若金堂的感情认知一点点坍塌……我的一厢情愿、我的一意孤行、我的一笔抹煞……既然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实，那么真相又是什么？我不敢想象。

　　“收工了！”Evil扯回我的遐想，不带任何感情地说着。

　　目送着霄钻进车里，消失在盘山公路上，我慢慢消失在白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