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繁叶落》花影扶疏

40、第三十九章：逃离

　　原本安静的御花园被被几声碰碰的声音打破。涅抱着我躲到了一边，地上应声倒下两个拿着长枪的人。两人就那么脸向着地，躺在那里，没有动弹，看来是被打晕了过去。而涅一脸自在的神情，真想不出这两人是他敲晕过去的。
　　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看来是有人来了。我焦急的看着涅，可人家确实丝毫不在意。虽然以他的身手是不用担心，但是，一旦他的打斗惊动其他的人，那又会给我们能顺利逃出去增加难度。
　　“涅……”
　　不想涅却轻轻的按住我的唇，凤目示意我不要担心。果然，在短短的兵器相撞的铿锵声后，眼前出现了几个身穿劲装的年轻侍卫。这几个人身手敏捷，一看就知道不是简单的人物。而那领头人更是，丰神俊朗，英武不凡。领头人恭敬对涅一鞠躬，抱拳：“郑伯友救驾来迟。”
　　“不必多礼。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涅言简意赅。
　　“回避下，虢大人等候多时，还请陛下夫人先行离开。日后共图大计。”郑伯友神色坚定。好一个忠臣。
　　说着，我们就随着他一路离开。路上只是三三两两的遇到几个残兵，都被这几个侍卫无声的解决了，涅连衣角都没碰一下。我一直呆在他的怀里，看地上早已成堆的尸体，可想而之，当时的惨烈。这真正意义上称得上一条血路。
　　刚走出御花园没多久，虢石父的孤独的身影就出现在眼前。之所以说他孤独，是因为他那浑身散发出的落寞，哀戚之气。其实在他旁边，站了不少同样劲装打扮的侍卫。甚至还有一匹黑色的骏马。
　　虢石父也似乎看见了我们，头也转向了我们这里。正在此时，旁边出现的火光又生生扯回了他的视线。
　　随着火光的越来越亮，厮杀声也逐渐传了过来。原来是一大队人马，看来也是无意中发现我们的，要不然就不会是眼前这么多人了。但是即使是这么多人，我们要想冲出去的话，也必定会与之搏斗，打斗声难免会引来更多的人。我暗叫了声不好。
　　“该死，被发现了。”涅看着眼前的景象，凤目里终于有了丝担心。
　　不过他还是没有过多的惊奇，当机立断。
　　“上马，勇士们让我们用鲜血捍卫我们的尊严。”他大声怒喝。随即打了个响哨。顿时卷起滚滚烟尘。即使是在涅的怀里我似乎也感到了一阵天摇地动。眼前赫然出现了一群奔腾的骏马，月夜跑在前面，尤其健硕。一眨眼的功夫它就出现在我们面前。涅抱着我漂亮的一跃，稳稳的坐在了马上。
　　“姒儿，不要担心，睡一觉就会没事的。”耳边传来涅温暖的声音。只见他的手臂微微抖了一下，一把乌黑的狭长的软剑就握在了他的手里。这也是我第一次看涅用他的武器，以前的事，他徒手就可以摆平了，根本用不着他用武器。看来今天的战斗肯定不一般。他用另外一只手扯了扯披风，把我深深的藏在他的怀里。让我安心后，这才抓住缰绳，一夹马腹，“架！冲啊！”
　　我躲在他的怀里，根本不敢探出头去。在这个战场上，这里可能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但是，即使在这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我依旧能感受到外面的腥风血雨。金属的抨击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黑色骏马上姬宫涅，一只手拿着一把乌黑的软剑，在这漆黑的夜晚，可是占尽了先机，再加上他那深不可测的武功，所以叛军还没有靠近他半米的距离就被他熟练的杀于马下。可谓是所向披靡。但是，即使如此，他还是格外的小心。单手一边抓住缰绳，一边又紧紧的护住怀里。
　　和他一起的那些那些侍卫就不是那么幸运了。已经也好几个被刺死在乱枪之下，剩下的除了郑伯友外，其余都陷入了困战，甚至包括虢石父。双拳难敌四手的自古有之，毕竟叛军在人数上占据着不可否认的优势。
　　虢石父虽然武功还是不错的，但是毕竟比不上在文学上的造诣。他艰难的躲避着叛军刺过来的长枪，身上赫然多了几道口子，不过他这个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只见他向右侧倒，险险的躲过不长眼的一击。可是，另一边，又来了一记。现在的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柄刀杀了过来，死神就在咫尺。可是，刀并没有如期看来，反而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虢石父惊魂未定，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看着不远处，这在杀着敌还冲着他笑的郑伯友，这才知道原来是郑伯友救了他。
　　“兄弟，多谢了。”
　　敌人还是照杀不误。
　　不知道过了多久，经过了这么久的拼杀，我也明显感觉到外面的打斗声渐渐小了下去，直至消失不见。看来我们终于冲出了包围。不知道里真正的解放还有多远。
　　感到环境安全了，我才敢探出头来。果然，后面跟寻的侍卫果然少了不少。侍卫们，个个都挂了彩，战斗力也所剩无几，或许，再经历一下刚才的阵势，我保证大部分人都会有去无回。
　　“涅，你不觉得这镐京今晚的街道显得太安静了吗？”如今已接近新年，按理说这镐京城里不会如此安静。我们骑着马。所到之处，甚至连一点灯光都没有看见。寒风凛冽。刮得我又躲进了涅的怀里。这夜晚确实太安静了，安静的只听见我们的马蹄声。更显得诡异异常。
　　姬宫涅苦笑着，他又何尝不知道。但是，即使知道有埋伏，但是他还是的冲出去。因为他还有她，他要带着她冲出去。
　　一路无阻，城门隐隐就在眼前。本来刚才还一路头皮紧绷的众人，被这异常的顺利还有所怀疑，时刻准备这那未明的袭击。但是，现在出口就在眼前，只要能出得了城门，那他们可就算彻底安全了。
　　“嗖，嗖”夜空中划过几只羽箭。接着更多箭射了过来。处于松懈状态的下的侍卫有好几个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射下了马去。其余的人才反应过来。拿着各自兵器，试图阻挡下眼前的箭雨。
　　新的一轮攻击又来了。面对着从四面八方的攻击，只两轮，就把侍卫队杀的差不多。如果再来一次的话，他们都不敢保证他们能挡下来。
　　幸存下的侍卫个个喘着粗气，在刚才的突围中，他们就受了不少的伤。再面对刚才的攻势，可以说现在剩下的都是精英。郑伯友还好些，虢石父可就不那么幸运了，只见他握刀的手臂中了一箭，他的坐骑也死于万箭之下，现在的他可谓是个废人。
　　“誓死保护陛下。让我们用血肉之躯来护送陛下出城！”虢石父，大声喝道。众人也是大声呼应。“誓死保护陛下！誓死保护陛下！”
　　姬宫涅被这群侍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他警觉的注视着周围，脸上情绪依旧。可我知道，刚才他的胸膛猛烈跳到了一下。即使在淡漠如他，也会被这忠心义气所感动。
　　敌人可不会给我们丝毫喘息的机会。才刚走没几步，箭又射了过来。火光照着众人坚定的脸，侍卫们视死如归。虢石父率先冲了过去，挡在了一只射向姬宫涅的火箭。火光中，他依旧笑着，看着他的君王：“陛下，恕臣先走一步了。”
　　众人含着泪，丝毫没有停下向前的步伐。果然如他们所说的那样，不断有人冲到姬宫涅前面，为他挡住从前面射来的箭矢。我就这样在箭雨中艰难前行，就在拼死护主的侍卫死的还剩下最后一个郑伯友时。城门就出现在了不远处，就百米的距离。也似乎感觉到一滴温热的一滴温热的液体低落在我的头上。我知道最后一个侍卫也慷慨就义了。现在就只剩下我和涅一人。
　　姬宫涅看着身后那些含笑赴死的忠魂，他双目赤红，杀意涌现。可是敌人的攻击可不会因为他的怒而罢休。
　　披风外，又是一阵“咻咻”的声音。更多箭射了过来。但是紧接着的是箭羽被击落地的声音。如今只剩我们两人，应该是涅一个人，我只能算一个累赘。我明显的感到涅挥剑的速度慢了下来。里城门只不到十米的距离了。姬宫涅脸色苍白，挥剑的也停了下来。
　　他冷笑连连，看来他和姒儿今天就只能命丧此地了。随便的一只箭就可以轻易要了他的命。他再也不能反击了。
　　“涅，我们终于得救了。啊！你怎么了。”我高兴穿了出来，抱住他。但是看到的确是他脸上苍白如纸。看的我不由担心起来。
　　“没事，只是中了几只箭而已。”他勉强挤出一抹笑容。看的我又是一阵心痛。眼泪已肆无忌惮的流出来了。
　　“什么叫‘几只小箭’，我们好不容易逃了出来，我不允许你这么快就死掉。”我哭的更厉害了。
　　“嘶。”涅一吃痛，原来是我碰到了他身后的箭。我感觉放开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知所措。
　　“姒儿，我不会就这么死去的，我还没跟你圆房呢！还要生一大堆小娃娃。”耳边一阵温热。我脸上立刻火辣辣的。佯怒着，又打了一下他。直到他又吃痛的叫了起来，我才意识到他还是一个伤号。
　　“我们就到我们以前去过的桃花谷吧。等我伤好了，在做打算。”他突然一本正经的说道。
　　突然的转变，到让我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只好乖巧的点点头。
　　骏马飞驰，一路狂奔。
　　姬宫涅还在想着刚才那突然停下的箭，本该命绝于此的，却意外的逃脱了。是上天在庇佑他吗？那为什么还让他陷入如此的地步。亲眼看见那么多忠诚之士死在自己面前，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又何尝不是，但是偏偏两人又不能提，怕对方误会。千般苦果只得自己慢慢体会。
　　城楼之上，申启迎风而立，飘飞的白衫，说不出的潇洒。他此刻正定定的看着黑色骏马远去的方向，任何人都猜不透他此刻的心情。
　　“少主……侯爷那边……“旁边一个将领打扮的中年人，犹犹豫豫的还是问出了口。私自放走了姬宫涅，这罪名他可担待不起。
　　“放心，我只有安排。”他冷漠的说着，依旧看着远方，又加了一句，“下次记得留活口！否则就我叫你死无全尸！”
　　众人不禁打了个冷颤。他们知道，这个对什么都是漠然以对的少主，可是个说到做到的主。即使有侯爷撑腰，他们也不敢贸然去挑逗他的极限，
　　那时候，死，或许才是一种解脱。

　　“启儿！刚才为什么放走姬宫涅？”申侯大怒，对着刚回来不久的申启大声责问。
　　申启但觉好笑，冷哼了一声：“呵！父亲大人难道忘记了对我的许诺？！”
　　申侯闪过一丝尴尬，但是身为长者的他还是故作镇定，面上装作很无辜：“启儿这是什么意思？为父好像没有说要放过姬宫涅的。”
　　申启脸上此刻是一脸的鄙夷，盯着申侯的左右躲闪的眼睛，冷淡无比：“那若是柳姒在上面呢？”
　　申侯脸色一白，然后又用尴尬的笑容去掩饰：“为父不知道他和姬宫涅在一起，要是我知道的话。定不会忘记当初对你的承诺。”
　　申启依旧波澜不惊，只是嘴角微微提起，转身走出去。他是聪明人，他怎么不知道，申侯的目的就是要置姒儿于死地，但是，既然大家都没把这最后一层纸捅破，表面上还是维持着平静比较好。
　　申侯看着申启消失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早已不见，换上了一幅冷漠的表情，眼中寒气逼人。他就这么一个儿子，他不要他的儿子在重蹈姬宫涅的覆辙，所以那个女人绝对不能活在这个世界上。
　　“刘黑……”

　　月夜一路狂奔，我紧紧抱着涅，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终于出现了一个山谷。现在正值冬季，漫山的粉红早已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这晶莹透白的雪。我不禁打了个寒战。
　　我那天还道今年的雪姗姗来迟，原来雪花早已转到这个山谷。比之花海，洁白的雪树更有一番风味，但是我深知现在可不是赏景的时候。身后的涅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本来他身上就有伤，又加上刚才一路颠簸。这绝美的风景倒让我愁多胜过欣喜。这么冷的地方，我都上不了，何况是身受重伤的他。
　　因为担心涅的情况，即使在这刺骨的寒风中我一直也不敢埋下头。更不敢抬头，因为我害怕看见他那张毫无血气的俊脸。
　　“姒儿在忍耐一下，马上就要到桃花谷的小房子里了。”涅的声音低低的软软的。听的我热泪直冒。这傻瓜，自己都这样了，还在担心我。
　　果然，前面的小径愚见开阔，因为雪的缘故，远处隐隐的小屋，还算比较清晰。看的了希望，心情不禁好了不少。可是就在到达小屋门口的一霎那。涅直直从马背上摔了下来。连带着躲在他怀里的我，也一起狠狠的摔在地上。月夜则是，用嘴摩挲着我们。
　　涅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我顾不得全身上下的疼痛，挣扎着爬了起来。看着涅比雪还白的嘴唇，我顿时泪如泉眼。直到，月夜温暖的舌头舔在我的脸上。我含着泪，战战兢兢的把手指放在他的鼻子上。幸好好有呼吸。
　　涅冰凉的脸庞还是让我担心不已。我试着把他拖进屋里，但是奈何，我的力气太小。只得慢慢挪动，我拉住涅冰凉的双手，企图用自己仅于的体温去温暖他。
　　“涅，千万不要留下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