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繁叶落》花影扶疏

39、第三十八章：逼宫

　　“石父，当下的形势如何？”御书房里，姬宫涅高深莫测的问着虢石父。
　　“回陛下，申侯已经集结了天下的有识之士，勾结缯国和犬戎明眼的造反。其他诸侯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不管。”虢石父如实禀报。脸上满是担心，愤怒。
　　“哦。”而姬宫涅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好像一切他早就知道似的，并没有太大的惊奇。
　　虢石父很是不解，眼下这种形势，他们已经是四面楚歌，他也知道他们只是在做无谓的挣扎。但是，君王的反应也太过平淡。
　　“石父，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可以告诉你我并不后悔。”君王早就看出了他的心思，先答出了他的疑惑。姬宫涅叹了口气，幽幽的继续说道，“周朝灭亡已是的必然,烽火戏诸侯只不过加剧了它的灭亡。就算没有烽火戏诸侯,周朝早晚也会在其他事件中灭亡,无法挽回.这只是一个机遇而已，只要天子失信的话，诸侯就大有依借失信，自大，争霸…… 在未这之前，各家都只是暗地里扩大而已……政权已经摇摇欲坠，烽火戏诸侯只是一个引子，如果不发生这件事，也还是会有其它诱因的。虽然这几年我励精图治，众人有目共睹，但是那些积聚了几十几代的诸侯王呢？他们难道会信服于我，难道会甘于位极人臣？所以说这只是一个借口，一个漂亮的借口。而舆论就是他们取胜的关键。有人说过这么一句话‘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这话果然不错。”
　　傲气如他，竟然也有这么无力的时候，看的虢石父又是一阵心痛。这些道理他何尝不知道。这天下就好比一块木头，即使雕刻它的木工如何厉害，把它的外表雕刻的多么精美。但是木头里面早已是被蛀虫蛀的千疮百孔，朽木一块。
　　但是，他们以前还是有一线生机。王上勤政爱民，这是世人不可否认的。只要他们一举拿下申侯，那么就会起到一个杀一儆百的效果。可是，现在的他们早已没有了那本钱。他们输了。

　　“解药给他了吗？”申启独自对于感怀，想到了以前和姒儿在一起的日子。如果没有姬宫涅，如果没有那次张浪的提亲，如果没有那次意外中箭，如果没有被送入宫……太多的如果，这无疑意味着他和姒儿是不能在一起的。申启不禁自嘲的笑了下。申侯关切的声音就在此时响起。
　　“给了。事情已准备完全，明日就可动手。”申启冷冷的说道。
　　但是申侯还是有说不出的兴奋：“明日就由你带人杀进宫中。这姬宫涅武艺高强，诡计多端，你万不可让他逃掉。否则后果无穷……谁！什么人，快点出来！”
　　突然传来的响动打断了申侯的话。申启反应最快，立刻就向声源地飞去。
　　“启儿，是什么？”申侯急急的问道。
　　“是猫。”
　　几分钟前，姒锦最近听了些市井传言，听到了些关于申启和褒姒的传言。心中不解，正要赶去问她哥哥一个明白。可是刚走到这里就看见，申侯与申启在商量事情。左右不是，她干脆躲在一边，打算等申侯走后在去问个明白。但是，就这这时，她却听见了一些不该听的。情急之下，一时激动才会碰翻身旁的花盆。
　　即使她马上反应过来，向后跑去。但是，以申启的轻功，又如何没有看见她。只是，申启恋及兄妹情意，才没有说出来。
　　这次没有昏迷多久，我一回到琼台就醒了过来。可能是我自己强迫自己醒来的吧。莺歌一直陪在我的身边，什么也没问。我想她定是知道了外面的流言蜚语，想必她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莺歌，你也在怪我和涅吗？必定是我们才挑起的这场祸端，陷黎民百姓于水火之中。”我淡淡的问她。其实答案一直都在心中。
　　只见莺歌摇摇头，坚定又心疼的双眼直直的看着我：“不！我相信这不是小姐的错，小姐是个善良的人，怎么会是这种祸国殃民的人。王上也是。最坏的是申侯父子！”
　　果然她什么都知道。我欣慰的笑着；“莺歌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
　　“小姐……”莺歌顿时就感动的哭了，一把抱住我。于是，两人就这么抱着，哭着，相互安慰着。
　　自我醒来之后就再没有看见过涅的身影，我知道他定在忙着各处反叛的事情。但是女人毕竟是多疑的动物，我的心中却产生了另外一种想法。
　　难道，涅后悔了。他在怪我毁了他的江山，才如此冷落我的？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对这种想法的肯定程度越来越深。我慢慢的担心，慢慢的害怕，我好怕涅再也不会来看我，再也不会爱我了。
　　直到，有一天，姒锦的突然造访。
　　“表姐，表姐……”
　　今晚显得异常的安静，突然传来的声音，愣是把我吃了一惊。“这大晚上的是谁在外面叫？还‘表姐’，听这声音莫非是她？”我不禁自嘲，想到姒锦一向的端庄冷傲，怎么可能如此这般大吼大叫。
　　姒锦却这么出现在我眼前，在她身边是同样不解的莺歌。
　　“表小姐？”莺歌试问道。
　　姒锦没有理她，反而抓住我的胳膊，急急的说道：“表姐快走吧，我哥他们今晚要逼宫。再晚就来不及了。”
　　我还在想着，这王宫大院姒锦是怎么进来的，但是她的话却深深的触动了我。
　　“什么？今晚要逼宫！”
　　“嗯，千真万确，群殴偷听到的。表姐，我们一家对不起你。“说完，她就跪在了地上。
　　看的我又是一惊，赶忙把他扶起来。今晚的姒锦太反常了，她居然这么不顾形象的跑来告诉我，那么我就没有理由怀疑者件事情的真相。对了，这么大的一件事情，我要马上去告诉涅。让他早作准备。
　　“这件事不怪了，更不怪舅舅，他也只是被人利用的。至于你哥，我相信他也是迫不得已。不过当务之急是把这件事情告诉王上。”
　　“嗖、嗖、啪、啪”漆黑寂静的夜空，突然划过一丝火光，随着这丝火光的划过，夜空中立刻火光冲天，这晚注定不会平常。箭想雨一样，射向宫里的各个方向。转眼之间，我的宫殿里，已经插满了火箭，箭上的火像猛兽一样正噼里啪啦的吞食着房屋。就在众人发愣的这段时间，宫殿已经熊熊然绕起来了。
　　“咳咳咳”浓烟呛进鼻孔，弄的我难以呼吸。
　　“小姐/表姐快走！”莺歌和姒锦几乎是同时呼出。两人拉住我，就像外面跑去。突然，脑袋里闪现过一件东西。
　　“咳咳咳，不。我还有一样东西没拿，咳咳咳，你们先出去吧。”我艰难的说出这句话，就想里屋跑去。
　　“小姐，逃命要紧，咳咳咳，东西不重要。”
　　“咳咳咳，是啊，我们还是快点出去吧。否则这房子支持咳咳咳……不了多久。”姒锦捂着嘴，在噼里啪啦燃烧着的火海中，声音有点模糊。我听得不是很清楚。
　　“咳咳咳，这对我很重要，我一定要拿到它。”说着，我就跑到我的卧室，找到了我要找的东西。幸好还在。我宝贝似的把它捧在怀里。
　　“咳咳，东西找到了，小姐快走吧。”原来莺歌和姒锦担心我，又跟着我回到了屋里。
　　“嗯。”我抓着两人，赶紧就往外跑。可是现在的火势已经变大了，出口到处都是熊熊燃烧的火舌。不过，现在可不是畏惧犹豫的时候。我拉着两人，径直冲了出去。很好，门口就在前方。不过，突然啪的一声。我看见门口火舌下一根正燃烧的顶梁被烧断了下来。要是它砸在我们三人身上，那可不是好玩的。如果我们后退的话，它也会将三人的出路堵死。反正前也是死，后也是死，我来不及多想，直接将她二人推了出去。刚好在她们到地的瞬间，我听到嘭的一声巨响。
　　门外被摔得七晕八素的两人，听得这声巨响，随即也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
　　“小姐，你为什么这么傻呀，为什么把我们腿出来，而自己死在里面……”莺歌哭着，就要扑进里去。幸好被一旁的姒锦一把抓住，姒锦含着泪；“难道你要辜负表姐的一番苦心吗？你这和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莺歌不过姒锦的阻拦，还是向里面冲去。姒锦急了：“表姐死了，我也很伤心，但是……我们这些活着的人要是再寻死觅活的，九天之上，她又怎么能安心……”
　　只听见“啪”的一声，姒锦捂着面不可思议的看着莺歌。莺歌此时已经哭红了眼：“谁说小姐死了！就是你们一家人害得我们这样的，现在还在这里假仁假义！”
　　莺歌愤恨的盯着姒锦，话中每个字都带着刺儿，姒锦哪里受过这种屈辱，一时之间梨花带雨，泪如泉眼，但是她还得保留理智。现在的情况，莺歌是指望不住了。
　　“是，是我们一家害你们柳家家破人亡的。但是要是你现在死了，谁又会知道了？”
　　莺歌紧紧的捏着手里的东西，想起小姐以前说过的话。不觉心伤起来，难道她的小姐早就料到了今天？也早就为她安排了下半身？又哭了一场，慢慢的冷静了下来。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离去了。
　　不幸中的万幸，她们躲过了一劫，而我也由于惯性作用，被反作用力推倒在门后，也险线的躲过一劫。其实刚才莺歌姒锦的话我听的很清楚，但是奈何屋里太呛人，我发不出声音阻止，告诉她们我还活着的消息。不过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就当我死了也许对大家都有好处。
　　至于莺歌和姒锦的矛盾，也只是一时激动而已。我想，莺歌如此聪明不会不明白的。其实我早就知道莺歌这小丫头一直喜欢着姒启，只是她觉得自己配不上他，才没有说的。狡黠如我，又怎么不会明白小姑娘的心思。
　　“莺歌，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姒启？”我笑着看着她。
　　不想，这小丫头一时竟激动起来了，指着苍天一副大义凛然：“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我怎么会喜欢他。我讨厌他！”
　　“真的？我怎么觉得要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莺歌被我问的脸色红红的，低下了头。还在狡辩着。我偏着头，看向她，语重心长：“莺歌，你这般聪明。怎么可能不知道姒启的无奈，申侯是他爹，他能违背他吗？我知道你一直喜欢他，这是他的东西。要是小姐哪天不在你身边，你就拿着它去找姒启。他会好好照顾你的。”说着我就把姒启的团锦结塞给了莺歌。起初那丫头还死活不要。
　　当时，那还是在城楼回来刚醒来的时候。本以为涅会来个浪漫的私奔，这才对莺歌说起这番话。
　　想起以前的一切，不过是过眼云烟。现在的我逃出无门，只是早死和晚死的区别罢了。不过我并没有绝望，我知道那个人一定会来救我的。
　　期待的人始终没有出现，不觉悲从心生。想我褒姒，就这么死在这里。
　　“姒儿……“
　　涅站在不远处张开双臂，微笑着看着我。他声音绵长，富有磁性，无论在何时何地都这般动听。我在这样的环境硬挤出一抹笑容。真好他来了。我一下扑到他怀里。所有委屈担心害怕一并化作眼里，留在他的肩上。刺痛如期而来，我明显的瑟缩了一下，但还是义无反顾的搂着他呃脖子。此刻疼痛还少吗？
　　不过，他马上就把我扯出他的怀里。递给我一个瓷瓶。
　　“这是解药，快服下吧。”看出我的疑惑，他又补充道，“这是申启给我的。”
　　我一把拿过瓷瓶，服下了里面的药丸。是的，要是这解药是姒启给的，我绝对的相信他。果然，冰凉之意立刻滑过身体，过后全身顿感一片轻松。我闭着眼感觉身体里变化。涅看的揪心，看我一直闭着眼，没有说话，心里着急的不得了。他什么也顾不了了，拉住我的手，一脸担心：“怎么样了？”
　　我惊奇的盯着被他抓住的手，又用力捏了捏。不通。我试着碰了碰他的脸，不疼。
　　“太好了。咳咳……”两人顿时抱着一团。
　　不过，两人立刻明白这不是高兴的地方。涅抱着我，轻轻扭开了我大厅柜子上的花瓶，顿时感觉地下微微的颤动。我紧紧的搂着他，眼前豁然出现了一条黑漆漆的密室。
　　原来，涅是从这里进来的。不过我又是一身惊寒，感情这密室的机关就在我每天吃饭的地方，天天看，日日瞧，居然都不知道这里有密室。看来我这个主人真是失职。不过，转念一想，如果不是这条密道，我今天就必死无疑了。想起涅的良苦用心，不知不觉又幸福的把他多搂紧了几分。
　　我幸福的贪念这久违的怀抱。不知不觉，我们已经走出了密室，来到了御花园的一处假山下。与用夜明珠照着的密道不同，这外面的天空火光通亮，宛如白昼，到处都是厮杀声。
　　“姒儿，要是我们今天能逃出去，我们就隐居山林，一辈子不分开。”涅没有在意外面的形势，只是坚定的看着怀里的我，一字一句的说着，承诺着。
　　“嗯。”我点点头，“即使是死，我们也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