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第三十七章:烽火恨 ...
-
“可恶!这老狐狸真是愈加大胆了!”随着这声大怒的还有可怜的桌子碎裂的声音。
临江楼可谓是舆论的中心,涅放在临江楼的探子刚好就可以收集这些情报。而当下所传的褒姒祸乱后宫的消息,当然是逃不过他们的耳朵。对于这些完全是颠倒是非的消息,连我都猜到了是谁传播的,更别提涅了,这也怪不得那么生气。
而当老板把那些更劲爆的消息传给涅时,连我都差点忍不住爆发出来。真是太可恶了,完全是无中生有,颠倒是非。我平生就是最讨厌被人误会了。但是我却不能发作,至少不能在他面前发作。
“反正我叫柳姒。”我淡淡的说道,装作若无其事。
涅看着我,也没在说什么。很久之后才平复情绪。
“我们还有一处没有去。”我知道他说的是夏荷苑。但是现在的琼台和夏荷苑几乎一模一样,我知道他犯不着冒着碰见冰块的危险把我带回夏荷苑。而这琼台就是我们的下一个目的地。
还是荷香小谢,还是晚上。景色依旧还是和那个最后分别的晚上一样,差点只是那满塘飘香的荷花。
虽然日日都来,但是现在确实别有感触。命运的转折点是从这里开始的,如今又要从这里结束。不禁唏嘘万分。
回到宫里再加上刚才发生的事,两人再也不可能回到刚开始的样子。但涅还是幽幽的说着我们的往事。
“我记得我们最后一次风别就在这里。”感慨万千,微微叹了口气,“当时因为突发情况,我不得不离京。本来我打算一回来就来娶你的,奈何……哎,我回京就听到柳家小姐嫁人的消息。”
“哈哈哈……果然不愧是娰儿,果然是心有灵犀。”
“谁跟你心有灵犀了。再说这地震关你何事,不会你家又出了什么事?”
我记得自己当时还以为是他的家里又出事了,才那么傻傻的问。现在想来不禁好笑,是啊,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也没骗我呀。
“还不承认,这不是心有灵犀那又是什么?”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伤心事,这才幽幽的开口,“虽不是什么大事,但明天一早就得去,可能一去就是两三个月。”
“这就是说娰儿的及笄大典我来不了了。”说完无比遗憾,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这是我随身携带之物,就当是我的生日礼物吧。要是你出了什么事,也可拿着它到临江楼找掌管的,他自然可以帮你解决。”
可笑我当时还不知道那快玉佩就是我苦心寻找的东西,以至于后来把它遗失在临江楼。
“娰儿,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等我回来好不好?”他用乞求的目光望着我。不想让他为难,我微微颔首。他一见,顿时振奋起来,拉着我的手,“我答应你我一回来就来向你娘提亲,从此再也不分开。”
“记得要等我回来。”
我想,要是当时没有小强那档子事,说不一定我们就不会发生怎么多事了,或许我们还能有一个好结局。想归想,我们都知道申侯是不会那么轻易放过我们的。
“姒儿,三日后的晚上我带你到一个地方,然后再告诉你这血泪石的秘密。“涅突然毫无征兆的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就转身不见了身影。只留下我一个人愣愣的站在那里,想着他刚才的话。
“这血泪石还有秘密吗?”我疑惑,转念一想,“也是,要不然怎么戴在手腕上后没有任何异样。兴许,这个秘密可以把我送回家。”心里划过一缕未明的失落。
不知我是怎么会到屋里的,我捉起衣袖,要是你仔细看,仍然可以看见手臂上的那块嫩红色的伤疤。心里沉甸甸的,五味掺杂,连我自己都品不出这个中滋味。
这两天来,涅都没有再来看过我。总是习惯了他的存在的我,心里空荡荡的,总觉得哪里不对。看来我对他的依赖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想到,后日即将天各一方的我们,就难受的要死,几乎不能呼吸。我真的离得开他吗?我不禁暗暗的问自己。
这也使我想到了一个问题,要是我早在离开柳家的时候就得到了这血泪石,当时的我真的会那么爽快的离开?答案是不会,因为我早在很久以前就喜欢上了这个人。
对于离开,我必须得考虑很多问题。翠儿的以后的去处,这个我是不用担心的,我知道涅一定会处理好的。虽然他最近的行为很反常,但是就如他所说,他对我的爱我是可以清晰的感觉到的。即使,他要放我离开却是我意料之外的事情。
然后是关于涅的那些不好的传言。关于这个问题,我这几天想了很久,我想这一切祸源都是由涅“沉迷女色”引起的,那么当我这个红颜祸水消失后,那些留言就好不攻自破。至于申侯的阴谋,也只能夭折。
其实,我的离开真的可以换了很多人的解脱。涅是,冰块是,莺歌也是,她就能有她自己的自由,她的心愿也不会那么遥不可及。翠儿也算一个。
我决定在离开前在好好看看,我呆过的地方。一晃眼,三天时间久这么过去了。
涅却没有如期出现在我眼前,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恭敬的福喜。
“夫人,陛下请你移驾城门。”
虢石父看着君王准备离开的背影,犹豫再三,“陛下,你真的想好了吗?”
君王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声音却异常坚定,他点点头:“嗯。出发吧。”
看着君王离开的身影,虢石父心如死灰,出了绝望还是绝望。他们的王朝真的完了,彻底的完了。但是市井那些谣言就够他头痛的了,本来打算搬到申侯后,一切都会好转,谣言也会不攻自破。但是,突然出现的变故却改变了这一切,这也就是他长期以来所担心的地方。那个狡猾的申侯真的以姒夫人来要挟他们的王上。
本来该胜利的一方,却出奇的失败了,连挣扎都没有过,就这么完了。
他还清楚的记得,那日那个和申后的贴身婢女春铃长的很像的女子来找王上。当时,王上正和他揣测着申侯突然造访的意图,这女子就这么平白无故的而出现在眼前。
“陛下,奴婢是来传话的。”
君王明显一惊,并不是这女子的突然出现,而是她的样子实在是太像某个人了。不过,他两毕竟不是平常人,不到一秒就回过神来。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王宫!”君王淡淡的盯着她,虢石父怒喝到。好在,君王挥手示意他不要继续发怒。
那女子却冷笑道:“呵,奴婢是春铃的孪生妹妹。今天替侯爷来传话,侯爷说‘防备西戎侵犯京城在翻山一带所建造了二十多座烽火台,很久没用了。要是把烽火台点燃的话,这姒夫人见了这些兵马一会儿跑过来,一会儿跑过去,就会笑的,病也会好的。您说我这个办法好不好?’。”
虢石父直到今日还记得当时他听到这话所震惊的程度。而他旁边的君王确实若有所思,竟然还淡淡的问道:“那孤又如何能确保拿到那解药呢?”
那女子冷笑了几声:“到时候,我家少主自会交与你的。”
君王想也没想一口应允下来。因为他知道,要是解药在申启那里,申启是万不会不给姒儿的。这下他总算放下了。不禁在心中自嘲一番,看来他还真的如传言那样沉迷女色,懒于朝政了。这大好江山马上就要断送在他的手里。
我一路来到涅指的地点,思索着他叫我来这里的目的。难道真的只是单单告诉我血泪石的秘密,看起来不像,否则在宫里岂不会更好。
远远我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声音,涅站在高高的城楼上,英姿飒爽,迎风而立。说不出的大气潇洒,浑然的王者之气。他的唇角微微扯动,看着我来的方向。甚至给我一种昙花一现的错觉,心中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城楼之上,我离他之隔一米的距离。他转过头,凤目朝着我粲然一笑。我这才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他手中已经多了把金漆的长弓,他左手挽着弓,右手抓着把嗤嗤燃烧的火箭,正对着远处骊山的方向。我知道他要做什么了。可惜为时已晚,我已经来不及阻止,只听见“嗖”的一声,我知道一切都晚了。
远处,滚滚之上的浓烟无不说明这一切。我笑了,笑得无比凄然。
“哈哈哈,哈哈……”我甚至都记不得好久没有这么纵情的大笑了。我柳姒何德何能,尽然让周幽王点燃烽火台。这烽火戏诸侯的典故,就这么活脱脱的在我眼前上演。
“哈哈,哈哈哈……”笑声在此刻寂静的城楼上显得异常的恐怖。
看着涅心疼的样子,我身体传来一阵剧痛。我已整个人倒在了涅的怀里。真好,我还有这个晕症。
这传说中的褒姒,尽然没有等看到那些闻讯而来的诸侯的身影,就已经先笑晕了过去。真是讽刺,大大的讽刺呀。
姬宫涅抱着怀里佳人,一心只有怀里的人,丝毫没有注意城楼下的动静。
此刻,天已经黑尽。入目的是漫天的火光,烽火已经熊熊燃烧起来了,而城下早已黑压压的站满前来救援的诸侯。诸侯们个个疲惫不堪,衣衫也不是很整齐,一看就知道是匆忙赶过来的。此时他们住呢个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本来他们看见狼烟以为镐京发生了危难才这么匆忙过来,但是一路上却没有看见一个敌人。所以这千万双眼睛正齐刷刷的看向了他们的君王,也就是姬宫涅,希望他能给一个解释。
“陛下……这是这么回事?臣怎么没有看见一个敌人。”一个器宇不凡的人抱拳问道。看样子他应该是个大人物。
城楼上的姬宫涅不禁冷哼,看着怀里,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他语气冷漠:“没有敌人,你们回去吧!”
而这句话无疑生生刺痛了这些将士和站在城楼旁边的老臣的心。众人都是以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他,艰难的消化着这个事实。
他们的君王,他们一直爱戴的君王,他们一直敬仰的君王,他们一直引以为傲的君王。却淡漠的说出这种话。是的,他们的王上骗了他们。将士可是彻底的寒心了。先前他们大部分人都听说,王上迷恋褒姒,甚至不惜为他扰乱朝纲,废黜后宫。起初他们还不信,他们一直信任着他们的君王,但是,如今眼前所见之景,却毫不留情的否定了他们的期盼。是的,王上怀里抱的就是那个褒姒,那个据说是没得让人惊心动魄的女人。而他们的王上却紧紧的看着她,丝毫没有顾忌他们的感受。
“祸乱已经造成了,周朝就要灭亡啦。”老者的声音响彻云霄,在这无月夜空里格外的刺耳。声音里是无尽的悲凉。
这老者正是太史伯阳,他本是一个贤能之臣,因为曾经受到申侯的挑唆,再加上他的孙女极力的渲染,他才会如此针对褒姒。而市井那些留言,也不是他的本意,只是被申侯刻意为之,一传十,十传百的传变了样。这也是姬宫涅一直没有处置他的原因。之所以造成这种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形势,其实很大一部分责任是归于他的。
伯阳仰天长啸,眼里已没有了焦距只剩下苍茫的一片。是的,他们的周朝真的要完了。他的君王失去了这仅有的民心。正如他所说,祸乱已经造成,无力回天了。
楼下的将士早已没有了开始的悲哀,个个怒目,咬牙切齿的盯着城楼上。连在昏迷中的,事后似乎也时时想起了那些令人心惊的寒光。姬宫涅始终不发一言,焦急的看着怀里的人,似乎感到了她的不安。他脸上徒然一白,抱着她匆匆离去。
“姒儿,现在我就只剩下你了。千万不要有事。”
城楼之上只留下处理乱摊子的虢石父。虢石父叹了口气,即使眼前的情况他早已料到,但还是悲痛不已。人心不在,这周朝就这么完了。连一个挣扎的机会都不给他们。
“各位辛苦了,你们还是回去吧,”声音无比落寞,但还是清清楚楚的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众人得到你他们的“交代”,个个拂袖而去。这趟他们可真是失望透顶。
就在他们的离去的路上,大家还在想着今晚发生的事,沉浸在各自的愤怒中。突然,前面传出了一句声音。
“总位将士请留步。”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位身着褐衣的翩翩公子。他神态优雅,脸上含笑,看到人是如沐春风。他的声音温润低沉,却偏偏不大不小的传入在场的每个人的耳朵。
众人正惊奇间,这褐衣男子又说话了:“诸位可是再为刚才王上点燃烽火的事情疑惑。”他顿了顿,冲着刚才那位在城楼下器宇不凡的将领笑了笑。那将领不愧是爽朗之人,干脆的点了一下头:“嗯。”
“不知道诸位可听说过褒姒?”
“这祸国殃民的妖姬!怎么会不知道。”这下真可谓是挑动了众人的怒气。
没人注意到,褐衣男子的脸上抽动了一下。男子脸上依旧挂在笑容又继续说道:“那好,在下就不用再给诸位说那些姬宫涅以前为她所做的事情。诸位肯定不知道今晚姬宫涅无故点燃烽火台的原因吧。就让在下来告诉大家。这褒姒因为自进宫以来就从没笑过,姬宫涅重赏之下,虢石父给他献的计谋。让他点燃烽火台,褒姒看见我们大家这样来来去去的样子定会笑出来。”
众人想了想,恍然大悟,这下所有的谜团解开了。不过。还是那将领机警,一脸戒备的问道:“公子是何人?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
“是啊。”众人附和,也意识到问题。
只见那褐衣男子面色不改:“呵呵,如果诸位存心要恢复盛世,大可到申侯府第。自然会知道我是谁。”说完,他就消失在众目睽睽之下。留下一缕淡淡的梅花香味,还能证明这人存在过。
一转眼之间,申启已经回到申府,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换上他一如既往的冰块脸。其实他真的不想做这些,但是为了除掉姬宫涅,为了他和姒儿的将来,他不得不这样。所以刚才在他人诋毁姒儿的时候,他差点就控制不住。但是,小不忍则乱大谋他是知道的。反正以后,只要他已成功,就可带着她隐居山林,也不会有人认识他们。他何必为了这“褒姒”的名声而乱了计划。突然感到肩膀上多了一只手。
“启儿,怎么样了?”申侯笑眯眯的看着姒启。
“父亲,一切顺利。”申启很不情愿的说出这两个字。但是为了姒儿他不得不认这个爹。而这“父亲”的称呼就是申侯要他答应的另外一个条件。
“嗯,很好。等鱼上钩之后,就是我们反攻的好机会。另外缯国和犬戎举那边都已经商量好了。只要那些诸侯不要管闲事,我们就可行动。”申侯眼里闪现着勃勃野心,好像这个天下马上就是他申家的一样,更是狂放的大笑起来,“天意如此,我申某有后,就再也不怕后继无人了。我要着天下马上就姓申。”狼子野心,可谓昭昭。
申启一言不发,冷冷的看着,一切他早有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