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繁叶落》花影扶疏

37、第三十六章：绝世妖姬

　　“申侯，你好大的胆子，居然还敢来见孤！”
　　申侯按照礼节行了礼之后，这才笑着说道：“陛下，可是觉得姒夫人现在的反应有点奇怪？”
　　姬宫涅没有理会他。只是冷笑：“申侯你又知不知道，你所有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是的。但是除了一件事，‘风花雪月’中的‘风’，陛下可听说过？”申侯态度谦恭，要是不明事理的人，可能还会被他的表现所欺骗。
　　“‘风花雪月’、‘风’。” 姬宫涅在心里反复叨念这这两个词。好像是什么毒吧，他记得小时候他听人说过，但具体的他就不知道了。
　　申侯对于这位君王的冷漠看惯了，也没再解释什么，只是和来时一样，又匆匆的请辞告退：“陛下，老臣告退了。”没待君王允许，这申侯就自己退了下去。不！应该是昂首挺胸阔步走出去的。
　　“大胆！敢对陛下不敬！”福喜看着申侯这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很是不舒服。但还是被君王摆手示意他不必追究。
　　“风花雪月”、“风”，我要好好查查这到底是什么毒药。
　　“福喜……”

　　这几天，涅还是和往常一样准时来找我，但都被我无情的拒之门外。他也如他所说的，不再强迫于我，于是两人一个在屋内，一个在屋外，各怀心事，都没有说话理对方。但还是日日重复着同样的故事。莺歌明白一切，看的她也是心里酸酸的，难过不已。虽然这样，但是捏送给我的东西却从来没有间断过。各种奇珍异宝应有尽有，还有一日多过一日的架势。
　　我轻轻的抚摸着手上的手链，搞不清楚涅到底想干什么。他既没有说要放手，也没说不放，况且这手链也好像失效似的，看来靠它带我回去时无望了。屋外下着大雨，涅你还在门外吗？
　　君王静静的看着手上的竹简，狭长的双眉确实深深的皱起。这“风花雪月”果然是天下奇毒，而这“风”的药性又是那么的奇特。难怪那天他碰姒儿的时候，她会如此痛苦的避开他。他也知道姒儿要他放手的原因，可是他又怎么能够轻易的放手。要是说放就放，那他们的爱情又算得了什么。
　　“陛下，你真的要答应申侯那个荒唐的条件吗？”青衣的虢石父，看着眼前的君王，始终没有抬头看他一眼。虽然知道结果，还是问了出来。
　　“孤意已决。石父孤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君王的脾气虢石父当然在清楚不过了，但还是很不甘心。如此难得明君难道就要毁在一个女子的手上。但是他不得不承认，结局早就定了下来。凭他自己是不可能改变的，只能补救。
　　“陛下，但是如此一来姒夫人她可能就会背上一辈子的红颜祸水的骂名，难道陛下打斗不在乎吗？”
　　君王盯着竹简，无奈的摇摇头：“但是，要让我一辈子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这样，我宁可这样！”
　　虢石父无奈，只得叹息。这天下即将大乱，这周朝也即将灭亡！

　　“姒儿，我答应放手了。”
　　屋外潺潺是雨声，我靠在门上，知道涅一直在外面没有离开。其实我真的打开门让他进来，但是我不敢面对他，怕我一下控制不住自己。可他的这句话却深深的触到了敏感的神经。
　　他真的要放手吗？这明明是我想要的结果，但为什么我还是觉得心好痛，好痛。
　　门咯吱一声打开了。站在雨中的人明显也是一愣，才擦了擦脸上的雨水走进屋里。涅看着我，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这冬夜的雨水一定很凉吧。两人就这么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没有说话。
　　“姒儿，我答应放手了。但是我又一个条件。”还是涅淡淡的开口，打破这沉寂。我点点头，示意他说下去，后者则是凤目里闪过一丝喜悦，他点点头，“我想有始有终，从哪里开始的就从哪里结束。我想明天带你去我们以前去过的地方。”
　　“嗯。”我轻轻的开口。其实心里已有着些许高兴，我是有私心的，我也想和他多呆久点。或许，这将成为我一生最后的回忆吧。
　　第二天，雨早已停了，天空格外的晴朗，暖暖的阳光洒满大地，真是个出游的好天气。我心情也是特别的好。涅就这样出现在了这暖暖的阳光下，笑着看着我，画面显得是那么的温馨。真想时间就这么停止在这一刻。
　　我看着他，勉强扯出了个大大的笑容，这是这笑容并没有深入眼底。凤目含着笑，少了往日的深情，他缓步走了过来；“我们走吧。”
　　说着他就把双手伸了过来，准备带我走。而我则是本能的向后一躲，现在的涅对于我来说无疑是个浑身带刺的刺猬。不想他并没有意外，只是无奈的就又把我搂进怀里。突然感到双腿腾空，是的，他还是和以前一样用他那傲人的轻功把我带走。高兴的是，我并没有预期中的刺痛，反而他身上久违的龙涎香味使我感到格外的放松。真好，原来只要没有□□直接碰触就不会有那种疼痛。而涅也是，好像知道什么似的，始终没有碰我一下。而我则是深深的埋首在他的怀里，好好享受这最后难得的温暖。
　　“姒儿，还记得这里吗？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的地方。当时，你女扮男装和翠儿在一起，翠儿又因为让路的事情和福喜发生了争执。知道吗，当时我虽带着面纱，但是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你是个女子。所以，我就没有阻止福喜，很好奇你会怎么处理这件事。这到福喜不小心把你推到河里，我才想也没想就跳了下去，把你救起来。”他说着，嘴角还不是挂着幸福的微笑，“其实当时我真的打算要登门赔罪的，但是确实有重要的事情才耽搁的。直到我们的第二次相遇。”
　　他接着告诉了在绣房偶遇我的事情，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原来那天令我一直心有余悸的目光是他的。想也是，除了他，我还真没有看见过谁的的目光那么凛冽。或许那日的冰块曾有过。
　　“一开始我还没有认出你，只是觉得你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对于你那天的表现，我真的有点哭笑不得的感觉，也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那个笑容那么明显，却没有人怀疑你的女儿身。直到临江楼门口那次，你意外的撞到在我的怀里，我才认出了你。当时我就很好奇，你到底是哪家的小姐。出于对你的兴趣，我才找来石父替我查你的身份。现在想来，我早在那时候就已经深深的喜欢上你了吧。”他叹了口气，凤目里全是幸福。
　　我也别这种气氛给感染了。就暂时忘掉现在的不快吧。我对自己说。
　　“不要告诉我，你当时就是因为担心我，才追进巷子里，来了个英雄救美？”我笑嘻嘻的看着他。好像在和一个亲密的挚友说话。
　　他笑着点点头，一脸宠溺：“你这小丫头，当时可是把那张浪耍的团团转，我能放心的下吗？”
　　“呵呵。”对于这个回答我很满意，“那接下来你查到了我的身份，然后就将计就计接近我，顺便查探舅舅和申侯之间的事情。”
　　他点了点头，丝毫没有忌讳什么，而我说的是相当的轻松，就想在谈论柴米油盐的事情。“嗯，我当时就是这么打算的。”他顿了顿，凤目里是一片认真，“不过，后来我发现那只不过是我接近你的一个理由罢了。最后我也没有从你那里得到什么，反而是完全忘记了我当时的初衷。”
　　虽然出来的仓促，但两人还是准备了一番，所以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说着说着，我们就来到那次小强追我的巷口。这也是我和他一处比较有意义的回忆。
　　“那天我从泾地赶回来，打算处理好宫里的一切后就去看你。说来巧，当我真在回忆我们以前的事情出神的时候，你却突然出现在我的马车了。当时就别提我有多高兴，迫不及待的带着你出去想好好和你待会儿。”
　　“就是啊，当时要不是你的马车突然出现在那里，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那后果我可不敢相信。”想起了当时的事情，我不由悻悻的说着。
　　“哈哈哈……”标准式的大笑，“难道你就不怕马车你的人是个比张浪更可怕的人。要是一个强盗的话，那你现在就是压寨夫人了，哈哈。”
　　“呵呵，幸好是你。”我笑着回答。是啊，幸好是他，要是那是强盗头子，那我还保不准真做了压寨夫人。两人相视一笑，心中感叹。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缘分。
　　接着，他又带我来到了那个草原。都快一年了，每次来这里，我都有着不一样的心情。涅驻在那里，看着我一脸诡异的笑容，旁边是正乖乖吃草的月夜。我不禁赧然，脸火辣火辣的，想到了那个晚上，我就是和他在这里……可怜的我当时还把那当成了梦境。幸好自己没有做出更加过分的事情。他倒是没什么，我就丢脸丢大了。
　　我们一路沿着这草原走。其实现在已值冬季，地上那里还有青草的影子。这次我们并没有骑在月夜上面，因为两人都格外的珍惜着短暂的时光。两人沉默着，各自有着各自的心事。可就在这万般寂静的环境下，我的肚子却不争气的叫了几声。
　　我感觉难为情的捂着肚子，特意制造点声响，试图掩盖着不文雅的声音。可是，事与愿违，涅确实一脸好笑的看着我。我故作镇定，无奈的耸耸肩：“哎，这不怪我，谁叫它一整天都没吃东西呢。”这‘它’指的就是我这不争气的肚子。
　　“哦。”凤目一脸恍然大悟配合的答道。
　　叫来月夜，他小心翼翼的扶我上马，然后两人就像一阵风一样出现在临江楼里。胡乱点了几个菜。直到此时，我越加怀疑，他是不是知道我中毒的事情。可是，任我多么努力的想从他脸上找出点蛛丝马迹，但他坦然从容的摸样，又告诉我这是枉然的。
　　“知道吗？当今王上自得了褒姒，迷恋其色，就无心朝政了。”
　　“嘘……”邻桌的一个黑衣汉子刚说完，他旁边身着紫衣的书生模样的人就赶紧示意他噤声。书生东张西望的打量了一下四周，这才小声的说道，“你小声点，要是被有心人听到你在说那个妖姬的坏话，就不得了了。”
　　“怕什么，老子说的是事实，况且这里有没有什么人。”汉子还是一脸粗狂，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摸样。声音丝毫没有放小的趋势。
　　我按住涅蠢蠢欲动的手臂，示意他不要这样发作。之所以是按手臂而不是按住他的手，是因为现在的我可没有那个胆量去碰他的手。他们这么一说我反倒是来了精神，整日呆在王宫，我很是好奇我在外面的形象。于是，我拿上一壶酒径直坐到了他们对面。果然他们一脸戒备的看着我，我甚至看见了那黑衣汉子把手伸向了腰间的刀上。
　　我赶紧赔笑，好奇之色写满在脸上。“呵呵，两位我并没有什么恶意。在下也听说过褒姒的不少传闻，刚才只是一时好奇才会过来的。”语毕，两人才是稍稍放松下来，见状我继续八卦的凑过脸去，“不知两位可听说过褒姒的身世的传闻？”
　　两人直到这时才放下了所有的戒备。
　　“姑娘可能是外地人吧，这件事在我们镐京可是家喻户晓的。”还是那个粗野的汉子抢先答道。
　　我若有所悟，像模像样的点点头；“哦。”
　　就在此时，我突然感觉身旁的温度降低了不少。转过头一看，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涅已经坐在了旁边，脸上阴晴不定。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夕。那两人似乎也注意到了，为难的看着我又盯盯涅。我会意，赶忙解释：“两位不要介意，我们这位仁兄以前和褒姒有点过节，所以刚才听你们一提到她，他就脸色不太好。”
　　两人恍然大悟。当事人则是哭笑不得的盯了我一眼，而我依旧是没心没肺和别人讨论者自己，而且全是不好的言辞。
　　“阁下今天我们算是有缘了，我就再告诉你一点关于宫里的绝密消息。”那书生神秘兮兮的看着我。
　　“哦？”不敢看涅的脸色，我很是惊奇。很是期待他的绝密消息。
　　只见他又是一笑，示意我把头偏过去。“知道以前王宫里唯一王后和夫人被打入冷宫的消息吗？那你知道这其中的隐情吗？”见我点头又摇头的，他才继续说道，“这一切都是因为褒姒。”
　　“褒姒？”
　　“嗯。”书生点点头，很满意我的回答，“话说这个褒姒自进宫后就恃宠而骄，从来没有向王后请过安。王后生辰那天，派人去请褒姒，褒姒才突然发现这宫里还有个王后，当时就气得不得了。当时就跑到王后那里大闹一场。尔后，带王上离宫之际，她更是下毒害死了佩夫人的龙子。陛下回宫后非但没有怪罪于她，反而迁怒于众人，把二妃打入冷宫。这褒姒还不解气，还生生把二人折磨了一番。太子也因此被贬谪。”
　　我听到津津有味，心里早就被吓得不轻，然后疑惑的问道：“这么机密的事情，兄才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是我宫里的一个亲戚告诉我的，绝对不假。”书生肯定的说着。同样的那汉子也是震惊不已，拳头狠狠砸在这桌子上：“哼，这妖姬，我敢肯定，那三次大震就是上天对我们的示警。”
　　书生也是义愤填膺：“就是，难怪伯阳大人要感慨道，‘周朝就要灭亡啦’。王上被这妖姬迷惑，百般讨好不说，还懒于朝政。甚至连夫妻情父子情都不顾了。我想上天不久就会再降下灾难……”
　　这听见“啪”的一声，我们面前的桌子就断成了两节。书生也停下了他的愤青风采，转而不可思议的看着涅。
　　连带着众人的目光，我赶紧打圆场：“呵呵，这位仁兄只是一事激动，对事情的感慨而已。”只见众人半信半疑的收回目光，我这才悻悻的抹了把冷汗。而涅却又径直的离开，走下楼。我赶紧追了下去。刚好在柜台前把他追到。我拉住他的手臂：“干嘛这么生气，你难道堵得住这天下的悠悠之口吗？不能，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你这一冲动把这酒楼的桌子弄破了，难道不怕这里的老板为难你？”
　　“你好大的胆……”刚说到老板，这临江楼的老板就一脸盛怒的出现在面前。一看清楚闹事者的摸样，又一脸惶恐，恭敬无比，“主子。”
　　涅点点头，好笑的看了我一眼。我这才想到他才是这里幕后老板。不由得一阵尴尬。好在他没有在意，继续开口：“到屋里，我有话问你。”
　　“是。”临江楼的老板恭敬的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