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繁叶落》花影扶疏

36、第三十五章：中毒

　　冰块能找到他的亲生父亲我其实还是挺高兴的，即使他这父亲是个大阴谋家。
　　这几天我已经想到很清楚了，涅对我的爱和冰块对我的关心是不容置疑的，我没有理由去怀疑他们。不管他们的初衷是什么，我知道他们都从没有害过我，要不，我早就不知道死多少次了。至于其中的原因就不那么重要了，知不知道也没什么大的干系。
　　想通了，深深的呼吸一下冬日早晨的新鲜空气，感觉格外的舒服。今晚我决定了，我就给涅一个交代，包括上次做的那个决定。呵呵，感觉真不错的说。
　　可是，翠儿的意外到访却打乱了原本的一切。
　　“小姐，小姐，快出来啦。”如今莺歌的声音和当初的翠儿有点一拼，隔了这么远依旧清晰可闻。
　　“出什么事了，用得着在这里大声嚷嚷。”我很不耐烦，那么好的心情被她给搅了。你说我能有好语气。但是，说归说，我还是走了出去。不见不知道，一见吓一跳。
　　“夫人，翠儿她来了……”莺歌的声音小了下来。这不是明摆着吗？这不是翠儿又是谁。
　　“翠儿。”我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直接扑过去一把抱住她。顿时泪流不止，我又太多的话想对她说了。
　　我死命的抱着翠儿，激动的几乎说不出话来。这小丫头，如今是枯瘦如柴，更见骨干美质，和以前柔软的感觉判若两人。后者则是全身轻微颤抖，两手垂着没有说话。我想，她大概也是激动的吧。
　　“小姐，你就快放开翠儿妹妹吧，她现在有孕在身。”还是莺歌反应快。我这才发现翠儿大挺挺的肚子，难怪刚才的感觉那么奇怪。
　　“呵呵。”我赶忙放开她，呵呵的干笑两声，“瞧我，还这么冒冒失失的。”
　　翠儿低着头，样子是止不住的孤独落寞。我一时之间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莺歌小丫头却给我递了眼色。我赶紧噤声，不觉惆怅起来。是啊，翠儿是代我嫁给小强的，如今她怀上了小强的孩子她又会有怎样的心情呢？
　　“翠儿，你现在过的还好吗？”我小心翼翼的问着。现在才有机会打量她。她今天梳了个妇人髻，下巴尖尖的，身上确实瘦了一圈，把她那挺挺的肚子显得格外的大。而她的眼角也多了丝小女人的媚态，毕竟是成过亲的人了。只是她浑身上下却透着不知名的哀伤，一副我见犹怜的摸样。
　　翠儿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点着头。看的我又一阵心酸，拉起她的手，凉凉的，我要把暖意穿给她。翠儿始终没有动容，身体还是在轻微的颤抖着。
　　“翠儿，谢谢你。”
　　“夫人……”翠儿战战兢兢的想想我行礼，却被我一把制止住了。
　　以前无话不谈的两人，再见面后不经意间，我和她已经有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膜。这说不出的陌生，让我无比的内疚。因此，我尽着自己最大的努力，想要翠儿知道我对她的感情，想恢复以前。
　　我知道她嫁给小强一定是吃了不少苦，小强虽说不敢明眼里怎么对她，但是闺房之事外面人又岂是说的清楚的。她不说，我亦是知道的。看她一直捂着自己的肚子，如今肚子里德孩子可能就是她最大的安慰。我实在不好再说什么，我欠她的，我知道。
　　“翠儿，还记得我那次落水醒来吗？当时可把你吓坏了……”我试着讲着以前的事情，希望她能有所动容，可是结果却不是预期那样。当我亲热的拉着她的手，滔滔不绝的把从我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事情都讲了一个遍时，她还是和来时一样，低头不语。我再接再厉，不死心。
　　“翠儿你的孩子快出生了吧？对了你想要个男孩还是女孩？”
　　果然，孩子就是母亲的最大骄傲，一直没有抬起的头终于抬了起来，她的眼里有着一丝欣慰，温柔的揉着自己的肚子，尽是做母亲的骄傲。
　　“快八个月了。其实男孩女孩都没什么关系，但是我更希望是个男孩。”翠儿的声音还是和以前一样，只是少了份聒噪，多了份安宁。
　　见状，我甚是高兴，赶紧问道：“为什么呢？女孩有什么不好？”
　　“女孩迟早要嫁人的，而且比较容易吃亏，我觉得还是男孩比较好。”翠儿满脸幸福。
　　“呵呵，我看你的肚子尖尖的，保不准就是个男孩。”我笑着说道。
　　翠儿一脸笑容，看着自己的肚子。可是这好不容易才缓和好的气氛又被不合时宜的打破了。
　　“少夫人，你给姒夫人的礼物在这里。”说话的是翠儿带来的一个小丫头。刚才她一直埋着头，而我的眼光又一直在翠儿身上，所以这才看向她。可见到的景象却是一惊。
　　“春铃，你怎么在这里？”是的，春铃早在那次佩夫人那件事的时候就被涅处死了。果然旁边一直说话的莺歌也是吃惊不小。抢在我前面问道。
　　那“春铃”确实温顺的答道：“回姒夫人，奴婢夏琴是春铃的双胞胎妹妹。”
　　哦，原来如此。我怕了拍被吓傻的心脏。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春铃的死到底是因我而起，叫我怎么不害怕。还好只是她的孪生妹妹。
　　“姒夫人，这是我家少夫人给你准备的礼物。”这夏琴明显不知道她的出现，把我吓得不轻。恭恭敬敬的递上了一包东西，“这是一包千年首乌茶，望夫人永远健康长寿。”
　　我受宠若惊的接过。这是翠儿给我的礼物呢，叫我怎么不珍惜。赶紧叫莺歌把她泡来。谁也没有注意到翠儿脸上的一丝迟疑。
　　看着飘香的茶，我真好去感受美味，虽然我对这茶心有余悸。
　　“小姐……”
　　好像是翠儿在叫我，她都好久没这么叫了。已经碰撞茶杯的唇又笑着抬起来，笑着问道：“翠儿，有什么事吗？”
　　翠儿还待说什么，可又被站在她身边的夏琴制止。夏琴小声的提醒：“少夫人还是等姒夫人喝完了，再一起谈小少爷的事。”这“小少爷”三个字说的很重。
　　我呵呵下了几声，又把唇凑近了这香味。
　　“小姐，还是不要喝的好。你不觉得今天的翠儿怪怪的，还有那个和春铃长的一模一样的夏琴，我觉得其中必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我摇摇头，含笑饮下了这杯首乌茶。味道真的很不错嘛。正想说句感谢的话。夏琴的狂放的笑声就又爆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
　　我一脸震惊，很是不解。翠儿就在此时一下子跪在了地上，泪流不止：“对不起小姐，对不起小姐，是她们拿孩子来要挟我的，对不起……”
　　我更是莫名其妙。幸好这屋里眼下只有我们四人。不然接下来的话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夏琴笑得眼泪几乎的快出来了。“你这贱人，还记得别院吗？你早就中了四大奇毒风花雪月之一的风，刚才你喝的就是药引。”他好心的提醒，笑得愈加狰狞，“想知道这天下奇毒的效果吗？哈哈，让我告诉你吧。所谓的‘风花雪月’，就是有关风花雪月的事情，这‘风’嘛，只有和心爱的人接触就会痛不欲生，要是在发生点什么的话，对方就会立刻毙命。哈哈哈，姐姐，我终于替你报仇了。”
　　我显然是被吓到了，我真的中了这‘风花雪月’。想想也是，阴恶如申侯是万不可能就这么放过我的，一直担心的事情，终于是明白了。心中那块石头总算可以放下。不觉松了口气。
　　“放肆，来人，把她们抓起来。”说话的是大怒的莺歌。本来翠儿的突然造访她还是高兴不已的，不过现在发生了这么多事却是她意想不到的。至于别院的事情，很早以前我就多多少少的给你提过，即使不是很清楚，但是刚才夏琴的“好心”的解释，她还是明白了些。
　　我赶忙制止她，事已至此，我不想再把它闹大。
　　莺歌还是愤愤地看着跪在地上不住道歉的翠儿：“你为什么要这样？小姐难点对不起你了？”
　　“对不起小姐，都是她们逼我的……”闻言，翠儿哭得更凶了。我甚是看不下去了，扶起她，淡淡的说着：“你没有哪里对不起我。还道是我对不起你，今天事就当没有发生过，我也不再追究。至于以前的恩怨，我们此次就一笔勾销。回去好好生下这个孩子吧。”
　　“解药！”
　　夏琴笑得累了，冷冷盯着问话的莺歌，冷哼几下。
　　“小姐，你和王上……”送走了翠儿她们，莺歌似乎是想起我中的这毒，小声的问道。
　　“莺歌，今天发生的事，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尤其是陛下！”
　　不觉流下了几滴冰凉的液体，我和涅真的就只能这样了吗？

　　“姒儿，你把我找来，想告诉我的决定是什么？”涅下笑着说着，一脸期盼，似乎是很期待我这个答案。
　　“嗯，我想了很久，终于想通了。我决定……”凤目感觉按住我唇，不让我说下去。他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看你这么郑重，我都有点紧张了。虽然我很是期待你这个决定，但是我还是要心里准备一番。”
　　就这他靠近我的一刹那，全身上下就好像有电流流过，接着我的血管就想针扎般的疼痛。我本能的后退。这“风花雪月”果然不愧是天下奇毒。现在我唯一的侥幸都没有了，是了我真的中了“风花雪月”，我和涅真的完了。心里冰凉，死灰一片。
　　凤目还在兴奋中，没有在意这个。过了很久，他才恢复了他作为君王该有的神情，凤目含着笑：“现在说吧。”
　　我迟疑着，还是低低的开了口：“我想了很久，我们真的不合适。我的决定就是离开这里，回到我该回的地方。”
　　凤目看着我，一脸的不敢相信。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傻笑着：“你一定是在骗我的对不对？对不对？”
　　我再次挣开他的双手，揉着手上他刚才给我的疼意。定定的点头：“我们真的不合适，你放我走吧。”其实心中早已泪流不止吗，看见他这副摸样，我岂会不伤心。只是脸上还是坚定着。
　　涅摇摇头，打算再次抓住我的手，可惜都被我巧妙的避开了。不禁冷笑连连，自嘲无比。他清晰的看见我对他的唯恐避之不及，甚至还用手去弄那些被他碰的地方。我深深的伤害到他。
　　他试图挽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我。要是担心申侯的话，你大可不必。”
　　我只是一个劲的摇头：“放手吧。”
　　看着他难过，我几欲说出中毒的事情，但是我没有。他已经为我付出的够多了，而申侯肯定会以解药来要挟他的，我不想给他拖后腿，就算我无情好了，只要他过的好，我就心满意足了。所以，我们必须放手，只有我离开他，才能解决一切。而离开的最彻底的方法就是——
　　我慢慢的从怀里掏出那串完整的黑色手链，轻轻的把它系在手上。我满含泪水：“涅，再见了。”
　　期望的蓝色光芒没有出现，我还是直直的立在那里。涅愣愣的看着我，凤目里是彻骨的伤痛。
　　呵呵，我还是离开不了，难道是天意吗？

　　御书房里，此时正噼里啪啦不间断的乱响，很远都可以听见东西碎裂的响动。福喜正惊恐万分的看着眼前狼籍的景象。
　　君王杀气蓬勃，舞着一把乌黑狭长的软剑，招招狠辣直中要害，幸好那些对象只是些摆设的物品。只是可怜了福喜了，他的主子从琼台回来就一直这样，他不禁要呆在这里，而且还有躲避这随时刺过来的剑。突然感到剑气的逼近，他赶紧向后退了一大步，险险的躲过了一劫，只听见他前面不远处花瓶破碎的声音，还没有看见剑的影子，就见花瓶四溅的碎片。我捂着胸口，暗中舒了口气。好险，要是刚才那个花瓶是他，那就惨了。
　　“陛下，申侯求见。”感觉君王的身影满了下来，福喜连忙禀报。
　　“不见！”君王正在发泄心中的不快，而这个名字又是你素来讨厌的。
　　“可是……申侯说他又是要的事情，是关于姒夫人的。”福喜很是为难，但还是把申侯的话转述了出去。
　　君王明显凤目一动，舞动的身姿也停了下来，若有所思的盯着门外，声音冷冷的；“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