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繁叶落》花影扶疏

31、第三十章：示威

　　这些都只是插曲，涅和我的甜蜜的小日子好很多很多。这不，我们此刻就坐在荷香小谢，欣赏我们陛下的铮铮妙音。一曲罢。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这《诗经》里《蒹葭》在涅特有的磁性口音中婉婉道来，真是这么听怎么爽。
　　此时的荷香小谢，应该称为芦香小谢才对。遍植在小谢四周的。芦苇足以说明一切。时值深秋，满塘的荷花早已不知身影，取而代之的是这纯白柔软随风飘流的芦花。这湖心的小谢，此刻正应景了。
　　“见过父王。”一声不和谐的声音打破这原本浪漫的氛围。
　　“陛下赎罪，奴才怎么也拦不住太子殿下。”小贵子诚惶诚恐的跪在地上。
　　我这才发现，原来这不合时宜者原来是宜臼。涅一脸阴沉，本想发作，但一看是自己的儿子，虽然声音里还是有责骂，但多了丝父爱：“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好好呆在东宫学习的吗？”
　　其实对宜臼我也有一种朋友的感情，看着聂被打扰雅兴意欲发火的样子，我本想替他求情一番，但现在看见他们一副父慈子孝的样子，心中难免不是滋味，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外人，一个人家家庭的闯入者。
　　“父王，明天是母后的生辰，我斗胆请父王到母后那里去。母后很久没见父王了，整天茶不思饭不想的，都快胜出病来了。”
　　“嗯。你也别管父王和你母后的事情，好好回去用功吧。”涅一脸慈爱，和我往常见得迥然不同。毕竟血浓于水，即使他再不待见申后，但宜臼是他儿子，父亲的天性他还是有的。
　　宜臼恭敬的退了出去，从始至终没有看过我一眼。
　　“姒儿，干嘛呢？要是吃醋了，就自己生个。”
　　我回过神来，凤目正一脸调笑给我眨着眼睛，这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不觉得又羞又恼。
　　“你！”
　　是的，我和涅真的从新开始了，一切都从新开始，即使到现在我们也没逾越那一步。
　　“涅，我明天想去拜访一下王后。”我恳切的看着他。他很是为难，正想出声拒绝。
　　我干嘛捂住他的嘴，摇摇头：“不要拒绝。我知道你为我挡下了一片，但我不能老是生活在你的羽翼下面。况且我这作为后妃的，怎么能总是这样不见这后宫的主母。况且这后宫的流言已经够多了……”
　　他犹豫了一下，这才答应，想了想又补充道：“要是有什么不对就叫人通知我。”
　　我乖巧的点点头，靠在他怀里。我猜到他早就命人不要踏进这琼台，叶免了我向王后请安的规矩。这才是我没有见到她们的原因，以前只顾着和他闹别扭，现在情况好转了，我也发现了他为我做的这些。感动归感动，我也该为他做点什么了。
　　也许一切都会很好的呢？
　　因为第一次去拜见申后，而且又是她的生辰，我不好空手而去。而我这里也没什么特别的东西，我想我有的申后应该也有，正为礼物发愁的我，想起涅前天送我两颗漂亮的夜明珠。想了想，我决定把其中一颗送给申后当礼物。应该不会寒酸吧。我想。
　　痴痴去见申后我只带了莺歌和小贵子。和我想象中的不尽相同，这申后完全是一个风韵犹存的华贵妇人，虽然比不上旁边妩媚妖娆的佩夫人，但那种成熟稳重的气质是叫人见之忘俗的。
　　简单的行了一番礼之后，申后连忙亲自把我扶了起来，亲热的拉着我，妹妹长妹妹短的叫着。弄得我都认为她跟我很熟悉。
　　“王后，妾身前些日子家里出了点事，因此没有来看我你。还请王后赎罪。”我保持着该有的礼节，可不想让人给我找不是。
　　王后却是不在意，满脸笑容：“妹妹看你说的，家里没事吧？姐姐今天就宣布，妹妹可以不来这里来请安。”
　　“谢谢王后，家里已经没事了。”事实上我那个挂名的养父，前几天真的去世了。对于申后的顺水人情，我也不推辞，感激涕零的应承下来。
　　“看你，就叫我姐姐吧，这王后长王后短的也叫的怪见外的。”
　　佩夫人和雪晴两主仆，一直在旁边鄙夷的看着我。我也不敢正眼看她们，毕竟先前欺骗了她们那么久，换做是谁都不会高兴吧。对于她们我始终有一份愧疚。
　　“佩夫人和雪晴姑娘也在啊，真是好久不见啦。”我试图改善一下气氛，必要的招呼时不可避免的。
　　她俩没有理我，只是冷哼了一声，就连一旁申后的眼色也没看见。我略显失望，不想和平共处的，申后见状，给我递来一个无奈的表情。我会意，点点头，表示我并不在意。
　　“姐姐，这是上好的丽脂膏，对养颜驻容特别有效。”佩夫人捧也是的，叫雪晴递给申后翠色的瓷瓶。雪晴这丫头，还不忘得意的瞥了我一眼。看来这丽脂膏真的是好东西。
　　果然，申后一脸喜悦，叫人接过了这瓷瓶。拿在手里爱不释手：“妹妹也太见外了。”脸上的喜悦却丝毫未减。
　　我这才想起此次来的目的，连忙叫莺歌递上我的礼物。莺歌掏出夜明珠的瞬间，一时之间，屋子里静的出奇，众人都傻傻的盯着这珠子，抽着冷气，羡慕，惊奇，嫉妒应有尽有。
　　申后的大方得体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异色：“妹妹这是从哪里来的。”
　　“是陛下送给我的。”我不解，不就是颗夜明珠嘛，她们干嘛要用如此表情。好像看怪物一样。
　　“妹妹你不知道，这颗是前天藩国进献的朝阳珠吗？全天下就这么两颗。不想陛下竟然送给你了。如此珍贵的礼物我万万不能收。”
　　没想到这居然不是普通的珠子，貌似还很贵重的样子。看着佩夫人那嫉妒的快喷火的样子，幸好我刚才没说涅把两颗豆给了我。不过，现下就尴尬了，这东西送也不是，不送也不是。一想送出去的东西，岂有收回的道理。
　　“王后，你就不要推测了，这朝阳珠只有尊贵如你才配得上，陛下错爱，妾身万不敢僭越。”我诚惶诚恐的把夜明珠又递给她。百般推辞后，申后也勉勉强强的接受了。其实她的内心也爱的不得了，只是表面上淡淡的摸样。
　　“姒夫人不愧是龙君之后，出手就是不一般啊。”佩夫人冷冷的说道，话里带刺儿。
　　这到令我想起了那个民间传言，心里万般不是滋味，奈何不能发作，只得生生的吞进肚里。还是申后替我解围。
　　“难得姒儿妹妹来一次，春铃把前些日子父亲送来的花茶拿来。”申后旁边的侍女立刻领命去了。佩夫人也不好继续说什么，对着申后满脸赔笑，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不多时，那叫春铃的丫头就捧茶回来了。顿时清新的茶香充溢满屋，轻轻的吸上一口都叫人舒坦不已，果然是好茶。
　　我顺手端起放在我眼前的茶，不想佩夫人一个不稳，向我倒了过来，由于三人此时靠得很近。这滚烫的茶水就这么从我的水上溢了出来，我吃痛，本能的我丢掉茶杯，可这茶杯好巧不巧的就这么掉到了申后的手上。
　　“大胆贱婢，怎敢伤我母后！”
　　手上还是火辣辣的疼痛，这一声大喝就这么传了过来。原来是宜臼小朋友来了，一看见到熟人，我立马高兴不已。这小屁孩，昨天还对我爱理不理的。
　　没有想象中的那般亲热，他粗暴的扯开我。愤愤的看着我：“为什么要这样？抢了父王还不够，还有到这里来欺负母后。母后哪里得罪你了？”
　　原来他误会了，他以为我是有意泼申后的茶水。
　　“不是这样的，是佩夫人不小心给我碰洒的。”我无辜的把头转向佩夫人，希望她帮我解释。但她又怎么会帮我，不落井下石才怪。随即雪晴一脸幸灾乐祸：“麻烦姒夫人不要信口开河冤枉了我家夫人，夫人她可没有碰过你。”
　　宜臼一直看着我，除了愤怒还是愤怒，我心里难过的紧，平时最讨厌别人误会我了。于是，我把求救的目光转向申后，不想申后也是摇摇头，说刚才只顾着品茶没注意。说完还不忘痛苦的捂了捂被烫的地方，叫春铃带她下去上药。
　　一时之间，所有的目光投向了我，我直感觉天昏地暗。好难受，大家都不相信我。
　　“我可以作证，不是我家夫人做的。”莺歌发话了，语气里甚是不平。
　　“哪有你说话的份，闭嘴！”蛮横的雪晴，恃宠而骄，指着莺歌的鼻子骂道。她已经忘记自己也是个奴婢。
　　“明明是你们夫人撞的，还诬陷我们家夫人……你……”莺歌捂着被雪晴打伤的脸颊，气愤的不得了。
　　“你，你什么你，还敢狡辩。”声音很嚣张。之后，佩夫人软绵绵的叫了声“雪晴”假意制止。复而虚情假意对我说道：“我看妹妹还是像王后道歉的好，王后她宽宏大量应该不会计较。”
　　“不！不是我我干嘛要道歉。”有些事可以妥协，有些事是不可以妥协的，比如名誉，我就是不能让步。我定定的看着她，脸上一片坚定。
　　“无论是怎么回事我都不在乎了，今天的事就这么算了，以后不要再提了。”不知什么时候申后已经换了件衣服出来了，宜臼孝顺的扶着她。他冷冷的看着我。申后是不是的抽痛，又把那冷意加了几分。
　　难道这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难道我就当背一辈子的黑锅。我不要！我抓着莺歌的手，此刻我们主仆两个就这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不知道如何是好。是的，就我们两个，早在宜臼来的时候，小贵子就不知去处了。
　　“我在乎，我不想失去清白。”
　　“你！这叫不见棺材不落泪吗？王后都不想追究了，你干嘛这样。真是犯贱！”佩夫人一听我要追查下去，立马激动起来。
　　“我看犯贱是你！”一声强有力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不多时就来到了大殿中央。是涅，跟在他后面的是小贵子，原来他去通风报信了。一见涅，我就委屈的扑了过去。
　　“不是我，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涅看着我，凤目澄清，点点头让我放心，只一个眼神就告诉他对我的信任，“我相信你。”直到此时他误碰了我的手之后，我才想起手上的伤，吃痛的冷抽了一声。涅见状，连忙捉起我的手，心痛的不得了。
　　“你们好好看看，她要是存心想害你，难道还会弄伤自己的手吗！”声音不似对我那般温柔，她是对着申后说的。
　　“陛下，她这是苦肉计，你不要相信她。”佩夫人看不清状况，还娇滴滴的撒着娇，走到这边来意欲拉走涅。
　　不想，涅嫌恶避开了她的玉手，盛怒：“呵！你这是在说孤昏庸无能？要不你也试试这苦肉计。来人，把热水拿来！”
　　佩夫人，随即被吓得花容失色，脸上惨白，还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直到真的有人拿来一壶还冒着热气的开水，她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臣妾知错了，望陛下开恩。”
　　申后也被吓得不轻，但还好及时反应过来，替佩夫人求情：“陛下，佩儿她一时糊涂，还望陛下开恩。要怪就怪臣妾管教不周。”
　　“哼！开恩？好啊，既然你们两都认错了，那就各各禁足一月，并向姒儿认错。”
　　“父王……“
　　“算了，陛下。都是我的不小心，才害王后受伤的。既然臣妾的冤屈已经洗刷干净，还请陛下就这么算了。”本来积怨就深了，我不想把事情闹大。既然已经知道我是无辜的，那就没有继续追究下去的必要。况且我也欠佩夫人一点东西，这才替她求情就权当是还以前的债吧。
　　涅大概猜到了我的心思，也没有再为难她们，只是冷冷的叫佩夫人给我道歉。纵使千万个不愿意，佩夫人也只得低声下气的向我赔不是：“姐姐一时糊涂才会如此，还望妹妹不要见怪。”
　　我连忙制止她：“姐姐不必这样，是姒儿自己不小心在先的。”虽是我极力挽救，但无疑我和佩夫人只见的梁子又结大了。
　　“宜臼，你也该回去了。”涅不管别人如何嫉妒，如何讶然的目光，径直抱着我就离开了。直到回到我的房间才把我放下，又是极其细心温柔的给我上药。这样的涅只能不叫我感到。
　　至此之后，因为有这次教训，涅也没有让我去见他其他的夫人了。我的世界里只有他，他也只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