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繁叶落》花影扶疏

32、第三十一章：柳家的败落

　　最近我看涅批改奏章时，眉头越皱越紧了。我知道，导致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我，因为对我那个“即使逢场作戏，也不再碰其他女人的承诺”。
　　然后这褒姒宠冠后宫，王上冲冠一怒为佳人的消息不胫而走，一时间宫里宫外传的沸沸扬扬的。即使强势如他，对于这些流言蜚语也是无能为力，他是万不可堵住天下间悠悠之口的。
　　而我褒姒作为女主角，就名正言顺的坐实了红颜祸水的罪名。这些他不讲，我也是知道的。只是我们之间有种默契，大家心照不宣。
　　他说，他是自私的，这天下本不是他所想要的。他的追求就是和心爱的人一起浪迹江湖。而我又何尝不自私？为了不愿和他人分享他，我生生让他担当了这荒淫无道的罪名。
　　其实，对于历史上的褒姒，我只知道是周幽王为博她一笑而点燃烽火台，至于其他的我一概不知。所以至今为止，我还抱着一丝侥幸，努力告诉自己，我和褒姒只是同名而已，况且我的真名叫柳姒，我不会是那个毁了周王天下的祸水。而我的涅也不会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情。这才使我有了和他在一起的勇气。
　　其实涅真的很冤，大家都道他每日恣情纵欲在这琼台，可谁又知道每晚独自而归的他。所以我暗暗下了个决定，我不要他再等了。
　　冬夜的天空格外的晴朗，像往常一样，涅又带着我飞到了琼台那棵最高的树上看星星。一如第一次一样，这无限的星空每次都会给我意想不到的欣喜。
　　“涅……”
　　“姒儿……”
　　两人同时出声，还是涅率先表态：“还是你先说吧。”
　　“嗯。”我也不推辞，“明日是我娘的百祭，你能陪我回家一趟吗？”
　　涅很为难，叹了口气：“也罢，你迟早会知道的。这也是我刚才要跟你说的事，明天我有事情要出去，可能一个月后才回来。这事情真的很重要。要是办妥了，以后我们就再也不会怕那些谣言了。”
　　我乖巧的点点头，虽然很不愿意和他分开，但是为了我们的将来，我也不能这样因小误大。但可以回家的消息也让我高兴不已，至少可以出宫回家了。
　　“涅。”我忽然亲了他一口，笑得贼兮兮的，“我等着你回来，我要做一个重大的决定。”
　　涅无奈，只是沉溺弹了弹我的额头，感叹不已。这小丫头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她知不知道他都快克制不住了，不知道她还要他等多久。不过，看这丫头神秘兮兮的摸样，心里暗暗猜到了点什么，又无比期待起来。应该不会太远了吧。
　　和涅的难舍难分自然不在话下。
　　“莺歌快点准备一下，我们今天要回府一趟。”我兴高采烈的对莺歌说道，
　　可是莺歌明显没有反应过来，甚是不解：“回那个府啊？”
　　“呵呵。”我敲了敲她的小脑瓜，“你说还有哪个府。”
　　“柳府？”莺歌一愣，历时脸色刷白。我看出了她的反常，立马猜到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事情我是不知道的，心里一紧：“莺歌，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是称述而不是疑问。
　　莺歌不料我会如此直接的问她，深情躲闪，不敢看我。在我的一再逼问下，她才告诉我实情。
　　“小姐自从夫人死后，柳家就只剩下个空壳子了。”
　　“什么？”什么会呢？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柳家怎么可能说到就倒呢？
　　“是真的。夫人死后，二夫人，三夫人她们就嚷着要分家。舅老爷怎么也阻止不了，这柳家偌大的基业也就瞬间四分五裂了。”莺歌表情黯淡得很。时隔这么久她还是这么介怀，看来当初娘死后她没少吃苦。不过，我现在最关心的是舅舅姒锦他们，毕竟冰块是因我而死的。
　　“那舅舅和姒锦呢？他们没事吧？”
　　莺歌摇摇头：“舅老爷毕竟在柳家这么多年，这冬梅园还是归了舅老爷。现在姒锦小姐和他就住在那里。”
　　我顿时松了口气，还好没有再让他们流落街头，不然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虽然柳家不在是以前的柳家，但是这家我还是要回的。其实这样还更好，被人认出的可能性大大减小。
　　回到家，景物依旧。不过我现在可不能回夏荷苑了，那里现在是二娘的天下。而我的目的地是冬梅园，去拜祭我娘的安息之所。
　　娘的坟就这么孤零零的出现在梅花树下，叫我伤心不已。
　　“娘，姒儿不孝，现在才来看你。”我扶着娘的墓碑，悲从心来，但我好是没有哭泣。我知道娘是不愿看见我流泪的，我不能让她在九泉之下也替我操心。这辈子她替我的操的心就不少了。
　　“娘，我已经和涅和好了。经过了这么多风风雨雨，我想只有他才是我的避风港。娘你是对的。要是错过他我一定会后悔的。”
　　“娘，你在下面可见到了姒启。替我告诉他，我会为他好好活着，幸福的活着，把他那份也一起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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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人对着娘的墓碑说了很多体己的话，宛如娘还在一般，两母女就这么静悄悄的聊着。带我回过头，不知何时梅花树下已经多了个梨花带雨的少女，是姒锦。
　　姒锦，看我在看她，收了泪，徐步走了过来，表情还是依旧冷淡，也脸上的泪痕格格不入，这让为我产生了一种错觉，难道刚才那个流泪的人不是她。她在离我一个箭步远的距离停了下来：“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
　　本以为她会追问冰块的消息，但是她却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离去。应该在示意我跟上吧。于是，我和莺歌就跟着姒锦一起来到了她在冬梅园的闺房。
　　姒锦还是以前的冰山美人，只要我我不问话，她就不会开口先说。我问着她和舅舅的近况，还不错，应该养家不成问题。两人就这么我问一句她答一句的聊着，气氛无趣的很。连莺歌听的都哈欠连连，忍不住找了个借口出去了。
　　“表姐，其实大哥他……“她欲言又止，每每提到这里她就停了下来。
　　“我知道，是我辜负了他。”我黯淡得说着，心里尽是以前和冰块的过往。
　　“以后有什么伤心事，可以直接来找我。不要一个女孩子家在外面哭泣。”
　　“难道表妹不欢迎？我可是专门过来帮忙的。”
　　“我看还是算了，表妹是什么身份呀。怎么能虽我这个冰块一起出去，冻死了我可不知道要如何向姨母交代。”
　　“那就谢谢表妹的关心了。”说完，他又冲我诡异的笑笑，“那小白菜叶还真好吃呀！”
　　“表妹可又是从书上看的？看来表哥我真的老了。”
　　“表妹还真是见识渊博呢！
　　往事历历在目，可惜物是人非。品心居依旧，可是他再也不能回来了。
　　“你现在幸福吗？”姒锦突然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把我也楞了一下。
　　“嗯。我很幸福，我找到了一个我爱的人并爱我的人。”姒锦看着我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摸样，最后变为无奈的叹息，大概想到他哥哥了吧，“其实这个人在很早以前，在我还没走之前就认识了，他在我及笄时因为有事要办，答应我等他回来就娶我的。可惜发生了太多的变故，好在最终我们又走在了一起。”我不想姒锦误会我见异思迁，这才解释。
　　姒锦的表情恢复的一贯的冷淡，只是声音很轻：“他对你好吗？”这是她今天问我的第二句话。
　　“嗯。我相信没有人会比他对我更好了。”
　　“或许就有这么一个傻瓜呢？”姒锦再次打破我对她的印象。今天的她太反常了，可能是想起冰块的缘故吧。

　　而姒锦口中的那个傻瓜，此时正在和申侯商量着对策。
　　“启儿，你是说如果这次姬宫涅要是不出手的话我们还有一线生机，但要是他亲自出手我们就必死无疑。”申侯难以置信。聪明如神机公子，想不到都会陷入死局。可想而知他们的对手可不是一般的人。但是这两个人还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但即使是同一个弱点，好在姒启有他提醒，基本上不会误什么大事，那个人就不同了。要不然他们又岂是他的对手。
　　“嗯，基本上就是这样。”姒启淡淡的说，好似在说一件平常的事情。
　　申侯就不一样了，顿时就不知所措，不过好在身旁的刘黑好心提点。他才转悲为喜：“不！我们还没输。我们的王牌还没有用。”
　　琼台。
　　“夫人，王后又派人来了。这次来的是太子殿下。”小贵子慌慌张张的禀报。
　　宜臼也来了？我沉着头思考自己的问题，也没理会他。对于申后这半个月来，三番五次的邀请我已经见惯不怪了，自从涅走后，这申后就几乎日日都来邀请我，说什么要为那日的事情道歉。并且，化解我和佩夫人之间的矛盾，美其名曰“和善后宫，大家一起尽心尽责的伺候王上”。
　　上次的事情我一直心有余悸，而且这次涅又不在身边，出了什么事也不会有人来救我了。因此索性就没管它，既不答应也不拒绝。
　　但是，申后这般的执着是我始料未及的，暗中拒绝了人家这么多次，我脸上也挂不住。想想这申后这么有诚意，而且端庄贤淑的她，只要我小心点应该没什么事吧。
　　“莺歌，我们明天去申后那里可好？”我试问道。
　　可想而知莺歌是不会答应我的，在我一番苦口婆心，千万次保证后，莺歌才勉为其难的答应了下来。我有多惨，连出一下门都要询问劝说一下自己的侍女。
　　所以，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叫上我所有的丫鬟奴仆，其实就三个人风风火火的来到申后的寝宫。
　　果然申后笑脸相应，站在她旁边的佩夫人也是满脸堆笑，和我当初伺候她时没什么两样。这不禁使我打了个寒颤，太诡异了，太太太……出乎我的意料了。
　　“妾身见过王后，佩姐姐。”我给她俩恭敬的行了个礼，丝毫没有因为她们的笑脸和这次宴会的目的而抬高身份，凡是低调点没错。
　　申后笑得更浓，说着什么，都是自己人不要那么见外。佩夫人也是亲热的拉着我，叫我不要如此客套。我受宠若惊，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太拘谨了。
　　接着两人又和我谈了些体己话，说天说地的，完全就是一副闺密的样子。刚开始我还小心翼翼的，生怕出什么差错，出口也是慎言慎语的。但随着时间的推进，这申后的随和和佩夫人的心无芥蒂，让我也渐渐放松了下来，渐渐的加入了她们的谈话。这谈话的内容嘛，无非是些女人的话题，也没什么好讲的。不过到让我对佩夫人的看法大大的改观，本来她就是一个心思单纯的人。
　　聊了大半天，我起身请辞，也是该回去的时候了。申后见状连忙留住我：“妹妹还是吃过午饭再回去吧。”
　　我赶忙拒绝，虽然和她们的关系确实好了不少，但是夜长梦多未免节外生枝，我还是回去的好。“不了，姒儿还是回去用膳吧。”
　　申后脸上微变，看得出有丝焦急：“难道妹妹嫌姐姐这里的菜不合胃口？”佩夫人也赶忙出声劝我留下：“姒儿妹妹就留下来一起吃吧。这是姐姐对上次的事给你的赔罪。”
　　盛情难却，却之不恭，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这推辞就未免太过了。于是留下来和她俩，一时无话，未发生什么异常。看来是我多虑了。我想。
　　“这偌大的王宫，我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都看腻了。”酒足饭饱，申后又开始和我们聊起天来。
　　“是啊。不过，我听说姒儿妹妹的琼台景致不错。不过……我还没去过呢！”佩夫人接着话题，无限感慨，语气里透出点点失望。
　　“这倒是，我也是在以前还没建好之前去过。我想那亭台曲谢，满塘荷香，绕池芦苇可能别具一格。各有各的妙处。”申后也附和道。
　　我自然明白她们的意思，既然大家今天都相处甚欢，即使带她们到我那里走走也不是不可以的。我倒是想不出会发生什么事情。所以，一口答应了下来：“那王后和佩姐姐何不到琼台一游？”
　　明显她俩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兴奋之色难以言表，不过随即又黯淡下来。还是佩夫人先道出了难处：“可是……”
　　我这才想起涅不准任何人踏进琼台一步，就是那几日申后的邀请也是她的人在门口穿给小贵子他们的。我了然一笑：“没关系的，我想陛下一定也会欢迎大家的。”
　　她俩也不推辞，应下了这个邀请。
　　晚上回到琼台，我就惨了。
　　“小姐！你怎么可以这么随便的放人到这里来！要是陛下知道了，肯定会大发雷霆的。”莺歌只会在激动或者严肃的时候才会叫我小姐，看来小妮子对我邀请申后她们的事情很是不满，居然把涅拿出来压我。不过是我，涅那里我倒是不怕的。
　　“莺歌，你倒是说说，陛下不让其他人来这里的原因？”
　　莺歌愣愣的，一脸的不相信，不过还是半犹半豫的答了我：“陛下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保护小姐，不让这后宫的争斗什么的影响到小姐。”
　　“嗯。”我笑着点点头，“那你认为申后她们又可以在这里搞什么鬼？”
　　“这……”莺歌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我。
　　“那就好啦，我只是邀请她们来玩一天。到时候你小心点就是了。”呵呵，莺歌又被我吃了一次。
　　她想了想点点头算是同意我的观点，不过脸上的担心确实丝毫未减的：“但是我还是觉得会出什么事，小姐你还是当心点好。”
　　“呵呵，有莺歌在，我就用不着担心了。”这小丫头简直比我娘还啰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