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繁叶落》花影扶疏

17、第十六章：缘来不是卿

　　“浪儿，听说你向柳家的小姐提亲了。”声音不容置疑。
　　“舅舅侄儿知错了。”紫衣人跪在地上，颤巍巍的说。
　　今天跑去柳府提亲本就碰了一鼻子灰，他刚回来就听家奴说，舅舅找他有事。
　　要知道，他父母去的早，从小就交由他这个舅舅抚养。从小到大，舅舅都对他很严厉。请了最好的先生回来教他读书，，但奈何他天资愚笨，只好抓鸡走狗，害的先生们一个接一个摇着头，叹着“朽木不可雕也”，到舅舅那里请辞，打死都不愿再教他。最后，恨铁不成钢的舅舅，一怒之下再也不管他了。所以，他才这般清闲。
　　而舅舅也是，对他这些蛮横骄纵欺行霸市的行为，只要不危及到府上，就都放任不管。可今天怎么突然就关心起来了，一见他就问这件事，这叫他如何不害怕。
　　“恩。”
　　没想到短居高位的老者不但没有生气，还一反往常的，只是轻轻地“恩”了一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禁担忧的抬起头，果然老者笑眯眯的扶着胡须打量着他。但这只是让他越发害怕。
　　“舅舅，侄儿真的知错了。”
　　“要是你真的喜欢柳家的大小姐，那舅舅明日就帮你去提亲。”
　　“啊……”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可不可以这么吓人，我这是在做梦吗？他使劲的捏了捏手臂。很痛！
　　“少爷，这是真的。”身边的李全小声对他说。
　　他拿眼瞟了瞟前面，确定这是真实的后，才又受宠若惊的说道：“一切全凭舅舅做主。”
　　而另一边我还不知道，命运之轮正在此时开始转动。
　　一切才刚刚开始。
　　对于我现在的样貌我倒是从来没怀疑过，但今天一大清早就出现在柳家大门口的提亲队伍，还是把我吓了一大跳。可不，我们可爱的翠儿，又跑回来汇报了。
　　“小姐，又来了5个，好像还有一个尚书的公子。”翠儿兴奋的回答道。
　　“看吧，”我假装无奈的叹口气，“我就说你们家小姐天生丽质，凡人哪能抵制的住本小姐的魅力。哎！看来生的太漂亮也是一种错。”
　　“是，是，是。”莺歌笑着回答。
　　翠儿呢？则丢了个你很自恋的表情。“就是啊，连小强都引来了。”
　　自从我上次跟她们解释，蟑螂就是打不死的小强后，这小强就成了那张浪的称呼。一想到小强昨晚那乌龙般的提亲，本人心里就不爽。幸好他平时臭名昭著，娘她们一听是他，就婉言拒绝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想不到那只臭蟑螂还敢来提亲。”
　　“呵呵，这不正说明小姐你魅力无穷吗？”翠儿说着还不忘朝莺歌调皮的眨眨眼睛。
　　这小丫头！我很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翠儿也不示弱，来了个本来如此的表情。于是，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杠了起来。
　　“小姐，你不觉得这提亲的阵式还真夸张了点。”见此，莺歌赶紧转移话题。
　　“哎，还不是那个‘贴签大会’。”我有气无力的说着。
　　“贴签大会？”两个人异口同声。
　　“就是那个及笄大典。那变相的向世人宣布，柳家有女初长成。”看见两人越发疑惑，我补充道，“就是说你们家夫人，昨日在你们家小姐的身上贴了张‘此女可嫁’的条子。”
　　“应该是‘此女靓丽，现已可娶’吧！”。
　　“呵呵，不对，是‘此女靓丽，要娶赶紧’才对。”莺歌娇笑着，跟着翠儿一股烟儿的向屋外跑去。
　　“你们！”
　　又被两人给调笑了，悲哀啊，我这个小姐还真当得窝囊。我还在房里发着牢骚，突然屋外又传来翠儿黄雀般的声音。
　　“小姐，小姐，不得了了，出大事了。”
　　呵呵，本小姐还正想找她呢！她倒是不怕，去而复返来的正是时候。小蹄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什么不得了的，天塌下来也有本小姐撑着。不过，既然你现在送上门来，我就……呵呵。”坏笑着，把魔爪伸向她。
　　“咯咯，小姐真的出事了。”她来不及躲闪，含着泪笑着，眼神却是无比认真。
　　“哦，那说说看吧。”看她这样，也许真的有什么事情，“不过……别指望本小姐会饶过你。”
　　“小姐，别开玩笑了。小强他又来了，这次还带着一个衣着华贵的老者。”
　　“小强？他怎么还敢来，那老者莫非是……”
　　一下子就感觉到危险的信号，这才知道事情可能不妙了。于是，拉着翠儿，就往外狂奔。
　　“小姐，不要着急，莺歌姐姐已经先过去看了……”一旁的翠儿跑到上气不接下气。可不，才刚回来还没休息一下，就又被人拖着跑。
　　这哪能不急啊！要是小强真的把他那些个强势的亲戚请来了，迫于朱门侯户的压力，纵使柳家再不愿意，也没有办法。我能不急嘛？
　　一路跑着，傲春苑正厅外，果然看见正在偷听的莺歌。
　　“莺歌，莺歌。”我焦急的喊着。
　　她没回答，却是给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示意我过去。现在的我那还管得了它三七二十一了，相对于本小姐的幸福，什么封建礼教，统统都见鬼去吧。会意，我连忙站到她身边。
　　“莺歌，现在怎么样了？”我按捺住心中的冲动，小声问道。
　　只见她把手向前一指，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是一个被捅破的大洞，透过这个洞。果然见一身紫衣的小强，唯唯诺诺的站在一华衣老者旁，这老者举止高贵，气势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
　　糟了，不会是他吧？那可怎么办？心不由一紧，这时耳边响起了莺歌的声音。
　　“那人好像是小强的长辈，一来就说要提亲。夫人婉言拒绝，但那人好像不答应，现在还在交涉中。”莺歌小声的说。
　　“这位阁下，我家老爷过世未满奇年，如若现在成婚未免有些不妥。况且小女姿色平平、才疏学浅，实在配不上令公子。”猜到老者来头非虚，娘语气客气，即使这样，但举止大方，不失一个大家族当家主母的气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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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是给脸不要脸，你知道我们是……”看着娘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终于有人忍不住了。一直躲在老者背后的小强，顿时跳了出来开口骂道。可话还没骂出一半，就被老者挥手制止。
　　“浪儿，不得无礼！”声音不怒自威，有着不可抗拒的威严，吓得小强立刻就禁了声，心有不甘，退了回去。见状，老者才正色道，“莫非柳夫人听了那些市井流言，对浪儿的品行有所怀疑，觉得配不上令爱？！”
　　“妾身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小女早已许了他人。”娘面色为难。
　　“夫人客气，据老夫所知，好像没有听说令爱已许他人。”
　　娘不好回答，于是，对舅舅使了个眼色。舅舅马上会意，礼貌的上前一揖。
　　“早在年前，在下就与家妹商量，打算等来年小儿及冠之后，就给两人主办婚事。”
　　“哼！”老者一声冷哼，面色未改，盯着舅舅，“看来今天是谈话是不会很愉快的了，老夫也不想再浪费唇舌。不过，一看这位就知道是聪明人，看看这个，你们再做定夺。浪儿！”说完就转身走人。
　　“是，舅舅。”小强应了一声，就趾高气扬的递上一卷竹简。待舅舅接过一看，面色立刻铁青。
　　“三日后，申府上门迎亲！”
　　“小婿，也该告辞了。”小强春光满面，屈身一揖，语气带着嘲意。随即得意洋洋的向着屋外的众人，径直向门口走去。
　　“舅舅，申府……”他们刚走，娘就呢喃着。面色不怎么见好。本想对舅舅说点什么，但一见舅舅的脸上也不比他好看多少。看着他一直盯着手里的东西，出声问道：“大哥，你发现了什么？”
　　“你看一下吧。”舅舅声音落寞，透着无限担忧。
　　娘见状，一把抓过，顿时脸色大变。
　　“这，这，这……”激动地望着舅舅，气血一时不顺，一句话还来不及说完就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妹妹！”
　　“娘！”早在小强他们一走，我就站到了门口。一见娘晕倒，顾不得什么就大喊出声。向娘跑去，可刚迈出一步，就一阵天旋地转……
　　“小姐！”
　　“娰儿！”

　　“大哥你看这可如何是好？我不能把娰儿推进火坑，往虎口里送啊！”妇人靠在床上，声音带着伤感，脸上泪痕犹现。
　　“妹妹你不要担心，我这个作舅舅的，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娰儿受苦，为兄自会想办法。”
　　“可这次连申侯都亲自出面，一个朝廷重臣岂是我们区区百姓能斗得了的。而那本账册……”
　　“的确，这本账册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来，这足以毁掉我们整个柳家。或许……”玄衣老者声色沉沉，看着一旁发呆的俊美青年，眼中划过一缕希望，“启儿，你是否有办法？”
　　青年此时面色惨白，正陷入自己的沉思，所以，老者的话，他丝毫未闻。老者见状，用手肘拐了拐青年。
　　“启儿，你是否想到了什么？”妇人轻声问道，声音带着无限期许。
　　“恩？”青年这才反应过来，出声询问。
　　“你姑姑问你，是否有办法处理这本账册上的事情？”
　　“如果只是账册的问题，我倒是有办法，只是……”青年把声音压的很低。
　　“启儿你这么说，说是有办法了……”妇人一听有办法，顿时激动不已，几乎忘掉了所有不快，“这太好了，启儿和娰儿这两个孩子终于可以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只是……”捕捉到老者的催促的眼光，青年眼里闪过一丝绞痛，才又不忍地说道，“申侯既然亲自来了，又岂会如此善罢甘休……”
　　“那，三日后，娰儿岂非……”妇人顿时陷入低谷，随即对天喊道，“苍天啊！你睁睁眼吧！你要惩罚就惩罚我这个老妇人好了，娰儿何其无辜……”

　　“翠儿，莺歌……”好不容易醒来，看见不停抹泪的两人，我有气无力的说着。
　　“小姐，醒了，快去告诉夫人小姐醒了。”莺歌一见我醒了，兴奋的不得了。
　　我试图起身，但奈何全身乏力。莺歌乖巧心细，见状，轻轻扶起我。再次抹了把眼泪，这才柔声说着：“小姐，你可吓死大家了。”
　　“没事，不就是晕症吗，休息一下就没事了。”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为了让她安心，我特意扯出个大大的笑容。可殊不知我此时面色发白，笑容也是看得很是勉强。害的莺歌不由又担心了一场。
　　“呵呵，没事。”突然想起晕倒的娘，“娘现在怎么样了？现在醒了吗？”说着还试着起身，想去看看娘。
　　“小姐，夫人昨晚就醒了。”她一把按住我，不让我起身。只是劝我好好躺着，娘待会儿就到。
　　微微颔首，想我现在这个样子去见娘，只会惹得她担心，反正现在我也有心无力。“昨晚？我到底睡了多久”
　　“小姐你已经睡了一天了。”莺歌看着我。这丫头看着我眼神伤感，看得我都肉痛。
　　一天啊？看来这次我睡了这么久，难怪她如此担心。此时，房里的小丫头已经端了食物进来了。
　　“莺歌，翠儿呢？”饭饱之后，却不见翠儿。要知道翠儿那小丫头，可不是一般的感性。我都晕了这么久，没见她在一旁守着，这道奇了。而莺歌也不答话，这不禁让我狐疑起来。
　　“莺歌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翠儿那丫头才没来。”
　　“小姐……她有点事……出去了……”莺歌支支吾吾，看样子是不想回答。
　　“贱人！还不滚开。”正当我想继续追问的事后，门外响起了二娘的声音。
　　声音由远及近，看来是向这边过来了。
　　“区区贱婢居然还敢挡道，这真是无法无天了！”说话的是爹以前的一个小妾，我穿越醒来那次好像听过这个声音。
　　“二夫人，三夫人，小姐还在昏睡。夫人有话，让大家不要打扰他。你看……”
　　“啪”一声响亮的巴掌声回荡在我的小院。
　　“贱人，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还真不知到谁是主子。”
　　“你……”
　　“你什么你，哎哟哟，看来大房连一个小丫头都看不起咱们偏房。”
　　“妹妹，看你说的什么。人家不是生了嫡女吗？”
　　“那姐姐不是也生了嫡长子了吗？百年之后，这偌大的柳家还不是姐姐的。”话语句句带刺。
　　“可是只有什么用啊！这柳家哪还有什么百年，也许今年……”
　　“可怜柳家百年基业，就这么毁在一个女子手里。”
　　“别说了，谁叫我们是偏房，谁叫我们没有这么好的哥哥，谁叫我们在这柳家无势无力……”
　　“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