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繁叶落》花影扶疏

16、第十五章：柳家有女初长成

　　“今日良辰吉日，是小女柳姒的及笄之礼。承蒙各位赏脸，光临寒舍。下面，小女的及笄大礼正式开始。”
　　随着话音落下，主角登场了。
　　在婉转的丝竹中，缁衣佳人款款走来。随着音律，她缓步走到厅堂正中，面向南面，对众人微微一揖，纳了个万福。莞尔一笑，然后面向西地跪坐在笄者席上。
　　而一旁的宾客，早在主角出来的时候就看得痴了。众人早知柳家小姐花容姣好，却没料到如此的倾国倾城。再加上她那优雅落落大方的大家闺秀仪态，叫人不惊艳都难！
　　看着众人这般反应，我满意的笑了笑。看来这个月的努力没白费，要是那个人看了，不知是怎般表情。不自觉唇角轻扬。
　　“咳。”自认被眼前人吓了不止百次的冰块，刚才也失了那么一霎那的神，不过好在及时反应过来。看着宾客个个惊艳的模样，想着和她朝夕相处的自己，心中不免幸福一番。但其念一转，想着如此美丽的娰儿暴露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仿佛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窥去了，又有点小小的不快。如此矛盾的心情，不禁令他苦笑连连。
　　众人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失态。站在西阶姒锦此时也回过神来，轻步走到我的身边，为我梳起头来。
　　接着就是“宾盥”，正宾起身，在娘的陪伴下在东阶下盥洗手，随后归位就坐。然后就是“初加”了，我转向东正坐，有司奉上罗帕和发笄。这时，正宾走到我面前，高声吟颂祝辞，“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这才跪坐下来为我梳头加笄。待这一切做完之后，我才如获大赦的回到东房。刚想松一口气，却见姒锦推门进来，手里正拿着素衣襦裙。没办法，即使再不愿意，我也得换了衣服出去继续行礼。
　　在我向娘行了一个大礼后，只见正宾接过有司手里发钗，又高声吟诵道：“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待姒锦这个赞者为我去掉发笄，正宾才跪下，为我簪上发钗。接着就再次回到东房，和先前一样随即换了身曲裾深衣，重复着先前的故事。
　　“小女柳姒笄礼已成……”
　　就在我快累的不行的时候，娘的声音宛如天籁。呵呵，终于可以回去休息了。
　　而冰块呢？现在正愁着，明日该如何应对络绎不绝的提亲者。他的娰儿，可不能被别人抢去了。
　　“啊！终于可以休息了。”一回到房间，我就不顾形象的躺在床上。
　　“翠儿莺歌，任何人来都不要打扰我。就说，我已经休息了。”听着一声轻轻的关门声，房间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
　　怎一个累字了得。想我今天一大早就被她们叫了起来，然后沐浴，换衣换履，梳髻。做完之后，还得安坐在东房。接着就是那累死人不偿命的及笄大典。话训了几次，衣服换了几身，还拜对着众人拜了N次。我可怜的小身子骨啊，你怎么可能受得了。不禁又想起现代的好处，至少不用举办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成人礼。
　　不过，一想到大家惊艳的表情，我就不由暗爽一番，虚荣心可是大大的满足了一番。
　　“表少爷，小姐已经歇息了。你明日再来吧。”屋外是翠儿的声音，看来是冰块来了。
　　“哦。原来休息了，本来我我还想送她礼物的，看来……哎！”他把声音提得大大的，似乎还无比遗憾。
　　这人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明明知道我才回来不久，肯定没睡着，这才这么大声的诱惑我。不过……本小姐今天的确累了，反正他又跑不了，等明天休息够了，才去给他剥削来。想着，想着，嘴角扯出了个大大的弧度。
　　门外的人等了很久，见屋里没有动静，只得腥腥的离开。一切又归于平静。
　　懒懒的翻了个身，即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娰儿觉得，在下的琴技堪比娰儿的何如？”
　　“这是我随身携带之物，就当是我的生日礼物吧。”
　　“我答应你我一回来就来向你娘提亲，从此再也不分开。”
　　“记得要等我回来。”
　　……
　　眼前全是涅温柔的模样。
　　我靠在他怀里，和他一起坐在草地上看星星。夜空璀璨，凉风习习，闻着他身上特有的味道，他抓着我的手一起数起了星星。
　　“一颗，两颗……”天地间只余下我咯咯的笑声。
　　然后画面一转，我们来到了一个桃花盛开的世外桃源。这里只有我和他，我在花雨中翩翩起舞，他在一旁弹着古筝，时而拿眼幸福的看着我，整个画面很是温馨。
　　接着，我们来到一个飘着轻纱的凉亭。就着亭内石桌上的白玉酒杯，我们一起开心的饮着酒。饮着，饮着，两人不知怎么就吻在一起。这是个很长很长的吻，感觉直到地老天荒。
　　突然外面响起了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同时我唇上的温暖也随之消失。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坐在大红花轿里面，而我则盖着盖头，身着大红的喜服。不由的慌了。
　　急忙的揭开轿帘，看见涅正骑在一匹黑色骏马上，也是穿着红色的喜服。这时他突然转过头，看见我在看他。于是，温柔的冲我笑了笑，示意我不要担心。放下帘子，我安心的坐在里面，不似之前的忐忑不安。
　　过了不多久，感觉花轿好似停了下来，周围也是一片鸦雀无声。我试着走出轿门，一看自己来到一个陌生的房间。坐上点着盏红色的灯，大红的床幔，大红的锦被，一看就知道是新房。
　　突然，屋外风雨大作，刷刷的下起了大雨。随即，刮起了狂风。只听的见砰一响，窗户已被它吹开。接着，狂风通过那扇窗户，呼呼的刮了起来，红纱被吹的上下翩飞。桌上灯焰也被吹的偏向一边，看起来随时都会灭一般。我赶紧跑过去，希望护住它。但当我还没来得及踏出第一步，屋内就挣扎着走向了黑暗。
　　然而，风却毫无征兆的停了。暗自舒了口气，以为一切都风平浪静了。不想，屋外一闪，响起了阵阵闷雷。顿时，狂风又起。屋外大雨涟涟，屋内狂风四起，那飘飞的红色在闪电下显得格外诡异。我终于被吓住，忍不住大叫起来。
　　“涅，涅，涅……”
　　门咯吱一响，隐约可见一个进来一个人。看到涅，我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下子扑了过去抱住他。
　　“涅，我好怕，不要离开我好吗？”本以为来人会爽利的答应我，可等了很久也没见他出声。不由的怀疑起来，于是抬起头。刚好屋外此时闪电一亮，我看清了来人。
　　“怎么是你，表哥？”
　　不过也好，冰块来了，我也没那么害怕了。但一想到涅，我又不禁问道：“表哥，你知道涅在哪里吗？”
　　冰块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把手指向了墙角。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有一个身穿红色喜服人的躺在那你。就着闪电，一看却是一具无头的尸体。地上鲜血淋漓，看得人触目惊心。
　　“啊！”一害怕，不由得更加抱紧冰块。
　　突然感到什么黏黏的东西滴在我手上，我向下看去，却见一个不停淌血的头颅。
　　“涅，涅……”我的心脏顿时感到彻骨的疼痛，撕心裂肺的叫喊出声。你怎么可以死，你怎么可以死……
　　突然，一股大劲把我推开。涅的头你被掷到了地上，仿佛心脏抽裂般，我不顾一切的扑向地上，抱住我心爱的涅。身边响起了疯狂的笑声，只见冰块双目赤红，不知何时手上已经多了一把，鲜血淋漓的长剑。
　　我看着他，一脸的难以置信。难道是他？是他傻了涅？不可能，不可能。按捺住满腔的痛意，我试着问道：“是你杀了他吗？”
　　“哈哈哈哈……”他不答反笑，面上是前所未有的狰狞。随即就把那把带血的剑刺进了他的胸口，顿时鲜血迸射。
　　“不！”
　　“小姐，小姐，快醒醒。”
　　睁开眼，一看见身旁一脸担忧的莺歌，我就一把抱住她。无力的靠在她身上，此时我的衣被已一片濡湿，差一点就要哭了出来。
　　“小姐，做噩梦了吧。不要怕，莺歌会陪着你的。”她说着还一边拍着我的背。
　　太可怕了，幸好这只是一场梦。但即使是梦也甭可怕了点，现在回想起来都还心有余悸。过了很久，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
　　于是，这才静下心来好好想想，要是涅真的死在我的面前，我会怎么办，心痛，绝望，抑或是和他一起共赴黄泉？这倒让我理了理对他的感情，正如他所说的，我爱上了他。虽然现在我还对他的一切一无所知，就连名字也只知道一个“涅”，而且还不知道这是真是假。再说，要是他已有家室，我能接受他吗？不过现在想这些还太早了点，等他回来告诉我一切后再说吧。
　　“小姐，不好了。”翠儿的声音从屋外传了过来。语毕，她急切的样子已经出现在房门口。
　　“什么事，这么大惊小怪的，小姐刚稳定好情绪。”莺歌看着她语气里满是责怪。
　　“表少爷……表少爷他……”翠儿喘着粗气，口齿不清。看她焦急的模样，看来一定有什么急事。
　　“慢点说。冰块他怎么了？”我用眼神示意莺歌替她顺顺气。
　　“表少爷，刚才和舅老爷吵架了。好像还炒得很厉害，然后……”说着，她就又停了下来，杏眼瞪的圆圆的，惊讶不已，“表……表少爷……”
　　果然，冰块此时出现在门口。只见他一脸冷冰冷，眼睛死死的瞪着翠儿和莺歌，顿时感觉房里的温度降了不少。
　　“出去！”声音冷到了极点。
　　我不由打了个哆嗦，心中感叹道，这才是冰块的威力。看他今天这模样，好似别人欠他几百万不换一样。不过，他好像有叫我出去呢。于是，我不自然的咳了咳，勉强扯出一个笑脸。
　　“咳。那个，表哥，你好像走错了，这好像是我的房间。”
　　“出去！”他把他那双犹如寒冰的盯着房里的莺歌和翠儿，没回答我的话，却用眼神告诉我，他是在叫那两个丫头出去。
　　“这……我今天好像没惹你吧？”说的话明显底气不足。要知道，刚才我还假装睡着了不利人家，还不说以前的事情了，想想就害怕。
　　“表少爷，请你自重。这可是小姐的闺房！”莺歌率先反应过来。
　　“最后说一次，出去！”他两眼都快迸出火花。
　　“别以为你喝醉了就……”懂事的莺歌一把捂住翠儿的小嘴。在这节骨眼上，要是她把冰块激怒了，那后果……
　　“翠儿莺歌，你们先出去。”
　　“恩？”她俩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满脸的不相信。
　　“你们先出去吧，我想表哥有事要说。”我再说了一遍。为了让她们确信，我还特意对她们使了个眼色。
　　“可是，小姐……”莺歌拿眼看了看一脸认真的我，在打量了一下目光意欲杀人的冰块，这才拉着正欲发飙的翠儿出去。一步三回头的，很是不放心。
　　待到屋内只剩下我和冰块两个人，他才疾步向我走了过来，一把抱住我。
　　“娰儿，我们一起走吧。”此时他的声音已变得温柔无比，与先前判若两人。
　　“表哥，这样不好吧。”被他这样抱着，我赧然的笑着，试图挣脱他的怀抱。但一切都是枉然，他不禁没放松，反而抱得更紧，弄得我的手臂生痛。面对如此反常的他，我也不好再做挣扎。眼里含着泪光，可怜兮兮的道。
　　“表哥，你能不能放开我？你把我弄疼了。”
　　听见我的声音，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把力气用大了。轻轻松了松手，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于是，我就只好这样呆在他怀里。奇怪，冰块的怀抱居然如此宽阔，他身上居然还有淡淡的梅花香味。可我认为我会更喜欢龙涎香的味道。
　　“娰儿，跟我一起走吧？”他这才是问。
　　“你在说什么啊？难道真的如翠儿说的那样，你喝醉了？”我疑惑的问道。这人今天太奇怪了，下午不是还好好的，现在居然在这里说些让人听不懂的问题。莫非，他和舅舅之间除了什么事……
　　“表哥，你先放开我。”我试着说着，心知是徒劳，果然他还是这样抱着我，“那你就告诉我，你今晚是不是和舅舅吵架了？”
　　“娰儿，你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他答非所问，继续问着他的问题。
　　“呵呵，好像我们不是每天在一起吗？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不要装傻，我知道你懂我的意思。和一起浪迹江湖，好吗？”说话间，感觉他把下巴放在我的头上，似乎好朝我的头发深深地吸了口气，弄的我顿时就起满了鸡皮疙瘩。
　　“现在不是很好的吗？干嘛要改变，况且我只把你当……”
　　他一把捂住我的嘴，放开了我。然后，乞求般看着我的眼睛。“不要说出来，我知道你喜欢他？”
　　“恩？‘他’？你在说谁呀？”我轻轻搬开他的手。疑惑之情溢于言表，天知道他是不是再提涅。
　　“真的吗？”他顿时双眼放光，像个得了糖果的小孩，手舞足蹈的，激动地一把抓住我的肩膀，“你是说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简直被他弄的莫名其妙。
　　两人就这么诡异的站着，一时之间谁也没说什么。灯光下冰块，脸上显得十分柔和，而他此时又是深情款款的看着我，弄的我都差点迷离。看着他越见逼近的俊脸，我潜意识的侧过脸去。他好像看出了什么，也立即停下了动作，自嘲的笑了笑。
　　“表哥，你喝醉了。”周围的氛围说不出的尴尬，我只想岔开话题。
　　“看来我的喝醉了。”
　　“小姐，表少爷他……你没事吧？”
　　我这才回过神来，眼前只有翠儿莺歌担心的摸样，哪里还有冰块的影子。
　　“哼！看他平时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想不到……”翠儿咬牙切齿的说着，一副恨不得把冰块生吞活剥的样子。
　　是啊，看着我这失魂落魄的摸样，任谁也会多想。
　　“没什么。”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什么叫没什么？我现在就要找他去！”翠儿说着就打算冲出去，看样子真的打算要找冰块拼命。我一把抓住她，要是被她出去这一胡闹，止不会传出多少流言蜚语，而且，我和冰块又没发生多大的事。
　　“是冰块来告诉我的一些事情，让想到了点事情。”
　　“真的是这样吗？”
　　“小姐，你不会在骗我们吧？”翠儿听我这么一说，这才稍稍平静下来。
　　“恩。”微微颔首，算是确定。
　　两人这才明显的松了口气。
　　“这人也真是的，冷冰冰就叫我们‘出去’，好似欠了他什么，害得我们白担心了一场。”
　　“就是啊，刚才我听说，表少爷和舅老爷吵架。然后在回来的路上，远远的就看他一脸杀气的朝咱们这里走来，我还道他是来寻仇的。”翠儿很是不屑，瘪了瘪嘴。
　　难怪小丫头回来时会那么急，可这大晚上的，她出去干嘛？
　　“小姐你可别瞎想。”看我盯着她打量，她摆了摆手急忙说道，“我是在下午听说，有人来提亲，才出去看的。”
　　“提亲，像谁啊？”
　　翠儿给了个你明知故问的表情，继续说道：“你猜那个提亲的人是谁？”
　　“是谁啊？表少爷……”莺歌也难得八卦一回，但随即就被翠儿一个你白痴的表情给噤了声。看着莺歌这摸样，我不免心里小小的平衡了一下。看吧，不只我一个人这样。
　　“快说吧，那人是谁？”对于自己的魅力我一直很自信，但是这第一个求婚对象，我倒是好奇的很。
　　“申侯的侄子，当今王后的表弟。”
　　“小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