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薄云天》韵言

4、序章（四） 英雄聚义

　　当范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身上已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正躺在一张朴素但很干净的床上。屋子里一尘不染，四面的春光透过窗户毫不客气地钻进房间，清风徐徐，鸟语芬芳，好一个世外桃源。

　　她只记得自己闭气溺水，拼命地在湖底游走，之后如何来到这，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她起身走出房间，看见庭院中有一素衣男子，正抡着手中的短斧，认真地劈着柴。范茹走到她身后，细声问道：“是勇士救了小女子一命么？”

　　那汉子听到范茹的声音，放下手中的斧头，站起来笑着说：“姑娘有什么想不开的要轻生呢？”

　　范茹叹了口气道：“生又何欢，死又何苦。若生无所恋，不如死而快哉。”

　　素衣大汉拿起旁边的水壶大口的喝了口水才接话道：“怎么会生无所恋呢，人生百态，喜忧参半，若是因悲而忘生，又怎能体会剩下的快乐。”

　　范茹看着他洒脱的样子，竟十分羡慕他的逍遥自在。她笑了笑，说：“壮士好豪迈，可是在这山野中，虽乐得清闲，但是岂不是有点寂寞？”

　　那大汉叹了口气，说：“寂寞是寂寞了点，但是如今世上奸臣当道，民不聊生，宫中叛乱未定，民间又多贪官污吏，与其在世上受苦，或者与豺狼为伍，不如独善其身，当个隐士来得好。”

　　范茹皱眉道：“我看壮士身手矫健，何不到世上造一番作为。山河破碎，在此隐居的确不是什么好主意。”

　　大汉笑了笑道：“我本也如此打算，但是看到当今太尉，如他这般优秀的人都受人迫害，我等还有什么奢望去改变呢。”

　　范茹看着他，一脸失望的表情道：“太尉义胆忠肝，倒是死而无憾。男子汉大丈夫，又岂能无为而隐，清贫过日呢。壮士若甘愿清隐，我倒真的不愿就此生活。小女子范茹，谢过壮士救命之恩，但是还是就此别过吧。将来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来找我。”

　　“范茹！？”大汉听到她的名字，大吃一惊，立刻跳起来问道：“你就是段从文段太尉之妻，昆仑麒麟剑，范茹！？”

　　范茹听他说起自己的来历，也有点吃惊，说：“你知道我？”

　　“当然知道，谁都知道太尉夫人是个美动天下又剑术无双的江湖侠女，想不到我竟救了你！”大汉异常兴奋道：“我叫许晋，原是镇北将军，后来辞了官职才来此隐居的！”

　　范茹想起以前听段从文说过，镇北将军许晋是一个耿直而有才的人，年纪轻轻就考取了武状元，后来他想提拔他为威国大元帅的。但是朝中的事情当时已不到他一人说了算，许晋最后只被派去了西北镇守，虽然也叫将军，但是官职比当朝的将军那是差了很多的。说起来，当初段从文被软禁家中，一定程度上也是因为许晋的事。不过这事许晋当然是不知道的。

　　范茹笑了笑说：“许将军放着好好的将军不做，偏跑来这边城小镇里隐居，岂不可惜了？”

　　许晋脸色突然变得难看了起来，他说：“我也是身不由己。当初京城派来了个副帅，虽然我是镇北将军，对京城来的人来说其实就是个兵。朝廷下令向北征战北蛮，我等率军攻打，本一帆风顺的，但是那副帅为了邀功，夺了我的帅权，结果最后的两场大仗败得一塌糊涂。损兵折将不说，还丢了两座刚到手的城池。那小子为了自己的功绩，竟然准备屠杀了一整个城池的百姓，想拎人头回去请功。我知道这人如此心狠手辣胡作非为，一时气愤，竟将他杀了……”说到这他既气愤又懊恼。

　　范茹大笑一声说：“杀得好啊，这种人就是该杀。这世上该死的人太多，不该死的却死得太多”她拎起旁边的水壶，大口地喝了一口水说：“可惜此处无酒，将军能行如此快哉之事，本来咱们真应该好好喝上一壶。”

　　许晋看她如此开怀，心情顿时好些许多，说：“夫人要喝酒那容易，您稍等片刻，我这就去镇上打酒来。”

　　范茹说：“好，我就在此地等着将军回来。”

　　过了半个多时辰，许晋一手拎着一壶酒，一手拎了几排大牛肉走了回来。“有酒岂能无肉，夫人请随意，乡野小屋没有什么精致的菜色，大酒大肉倒是说有就有。”

　　范茹看着这酒肉，道：“有酒有肉就好。自从我嫁入太尉府，每日就是精茶美点，哪里还有从前江湖儿女的豪迈。总觉得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才是我的本色呢。”说完也不客气，随手撕了一大块牛肉，并开怀大吃起来。

　　这时，窗外突然一支箭飞来，插在了餐桌上。许晋一见，立刻喊范茹趴下，自己搬起床板，挡在窗前。顷刻间，窗外的箭密密麻麻地射满了床板，许晋将躲在桌底的范茹拉出，扯开后门玩命地后林跑去。半响，一个满脸胡须的男人出现在许晋的屋前，他一手推倒挡在窗门口的床，看着空空如也的屋子，顿足道：“该死，别让这货给跑了，追。”

　　追了一段，旁边一个独眼拦住那胡须男，道：“小四爷，前面便是那厮的地头，以前兄弟们在这吃过埋伏，我看还是不要往前追了。”

　　小四爷恨恨地骂道：“姓许的，有本事一辈子当龟孙子，躲在里头不出来！不然看我小四爷不打断你的狗腿！”

　　许晋两人一口气跑出了好几里地，才在一个荒庙前歇了下来。范茹武功被废了，体力当然不如从前那么厉害，喘得十分够呛。

　　她没好气地问道：“我说大侠，这伙人是你从哪惹来的的啊？”

　　许晋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前些天我去城外砍柴时，为了救下一个贫家小女而得罪了的城中富甲的儿子。”

　　“一个富甲的儿子就能派这么多的弓箭手？本朝不是不许民间练兵的么。”范茹的气还没有喘顺，但是却十分惊讶。

　　“随便一个有点能耐的人就自己团兵自保，现在谁家没有几个练武之人啊。天下大乱，不自己保护自己，还想靠那摆着好看的官府不成？”许晋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你何不自己练几个兵？堂堂镇北将军，不会连千把个兵都带不了吧？”范茹讥笑道。

　　“可是你看我现在隐居山林，每日不过砍柴卖草赚几个钱，哪来的银两去招兵买马啊。”许晋摇了摇头，眼神看向远方，仿佛想起了以前驰骋沙场的年岁。

　　“那要是有一帮无需军饷的士兵，你可肯带？”范茹一脸认真地说道。

　　“哪会有这样的便宜事……”许晋刚想说下去，范茹便插嘴道：“你随我去昆仑，自然会有。”

　　“昆仑派！？”许晋这才想起范茹乃是昆仑派出身，如今家破人亡，不回昆仑还能去哪呢。

　　“对的，本来当初他们极力反对我嫁与朝廷命官，所以一直都未再与他们来往。不过如今我落难了，他们不至于会袖手旁观吧。”范茹说起，便皱起了眉，仿佛这也是她一件难受的心结。

　　许晋想了想，便对着林中吹响了一声口哨，不到一会，几个年少便从林中串了出来。范茹看道问：“这几个是？”

　　许晋笑着说：“我打算带上我的几个兄弟随夫人一起赴昆仑。”他又指着几个出来的少年介绍道：“这是笑面虎韩庚，这是无影刀徐问天，这是鹰眼许伦，这是镇北副将张如溪。”

　　范茹听了这几个人的名字，道：“居然都是武林新秀。我倒忘了你许晋许将军当年也是武林一流高手，神风拳许晋入朝为将，杀破北蛮十三都，当时可是武林佳话呢。”

　　韩庚四人听罢这才笑道：“许大哥当初要不是去当个什么狗屁镇北将军，现在说不定已经坐上武林盟主之位了。

　　许晋瞪了他一眼道：“过去的事情还提它作甚？”

　　五人又沉默了。

　　这时范茹说道：“那各位如今有何打算？”

　　许晋道：“本来我们都打算随遇而安的，但是今日见到夫人却改了想法。”

　　范茹问道：“作何想法？”

　　五人齐声道：“择城而起，另起炉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