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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序章(三) 落难红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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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大战了上百回合,段从文重伤在身,还是渐渐地露出了颓势。他的刀法变得慢了下来,咬紧牙关艰难地抗下每一次攻击。每抗一下,他就觉得自己变得更加乏力。一时间,段从文从势均力敌的态势逐渐转到下风,他自己清楚,他只差在哪一次扛不住了,被李敏一枪取去了性命。但尤是如此,他仍然拼力奋战,在心里想,我就是输了武艺,也不能输了名声。
不得不说宫中的武器耐用之极,这上百回合的高手过招,若是寻常兵器,早就损折破烂了,哪里还经得起什么折腾。但是段从文不过是随手抢来的一柄钢刀,却在李敏无坚不摧的乾坤枪下丝毫未损,实在让人惊奇至极。
这百来个回合下来,李敏居然奈何不了这个重伤之人半分,在每人面前都大失了光彩。他眼见段从文伤势渐重,弱势尽显,便放开了手脚,连下狠招,招招朝着段从文的命门要害攻去。只要攻下这个名震京都的武林好手,他弑神枪的威名将震慑整个京都乃至整个军队,到时他这个威国大将军,就更当得有威严了。他如是想,脸上悄悄露出一丝奸笑,手上打得更起劲了。
段从文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毒气攻心让他全身精血都运行不起来,到最后只听他一声大叫,手上已被李敏一□□中,钢刀“诓”的一声掉到地上,整个人顺势向后弹了开去,被李敏的刚阳内气震得气血翻涌。
李敏挺枪直上一枪直指他前胸,站在一旁的范茹怎么会让他得手,麒麟剑再次闪起红光当在了段从文面前。李敏一□□到,可他见范茹的一再执着,不禁妒火中烧,前刺之势竟然毫不减弱,反而加重了三分内力,朝着范茹刺去。
范茹本就是豁出性命去与之相拼,也丝毫没有退色,两件奇兵相接,顿时真气互撞,刮起一股强劲的风浪,吹得在旁众人不由得向后退了两步。段从文稳住内息,捡起地上的兵刃,快速地回到了战局。三人在场上斗得天昏地暗,全然没有发觉屋檐上突然多了四个目光锐利的人。
李敏虽然骁勇,但面对段从文跟范茹两人的联手,是明显的力不从心。他舞动长枪抵挡的两人,却也只是抵挡而已了,在段从文范茹的双刀面前,他一点也没有进攻的机会。不出所料,不多会,只见他一个踉跄被段从文的刀风挥倒在地,还来不及收枪回挡,范茹的剑已经逼到他的身前,退无可退,眼见就要被一剑穿心。他惊叫一声,手上狠一使劲,长枪脱手向段从文掷去,明显是打着同归於尽的算盘。
或许是他命不该绝,麒麟剑还差三寸刺进他胸膛的时候,却突然停住,不再向前。范茹大吃一惊,但全身重穴已被极其精准的点住,霎时间身体内元气外泄,竟逼得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身子无论如何都动不起来了。段从文当然也遇到同样的事情,只是他原本就身受重伤,加上剧毒在他身体间已流转了好一阵子,这一下偷袭,让他用以护住心脉的真气全数退散,他再也支撑不住,身子软了下去。李敏掷出的长枪插在他的前臂,贯背而出,他眼前一黑,倒在地上不醒人事了。
李敏脸上惊悚的抽搐慢慢的变成了狂喜,但随即又发觉这惊险的一刻完全不在他的掌握之中,心底又惊慌起来。他从剑底下钻出来,对着屋顶吼了句:“来人是谁!”
屋顶串下来四个黑衣女子,全身墨色,只肩上都绣着一朵紫色的花,显得比较抢眼。张忠良一看四人,面露喜色,赶紧上前恭敬地对带头的一名女子说道:“见过圣使……”
那名领头的女子看了看场上,然后对张忠良说:“丞相大人,我们是教主特定吩咐来看望一下你的。看起来,你的日子过得很不错。”
“承蒙教主关心。”张忠良略有得色道。他看向四名神秘女子,道:“教主厚恩,本相定当涌泉相报。不知圣使此行,是否还有别的要事呢?”
带头女子看向缩在一边的李云飞幽幽地道:“丞相大人如今军政两权尽握手中,不知道这个皇上该如何处置呢?”
张忠良微微笑道:“本相侍奉皇上多年,还当尽职尽劳,不然关外数位亲王的铁骑若是不甘寂寞进来打扰皇上,岂不是十分不快的事情?”
带头女子道:“相国考虑周到。不管怎样,教主只关心他要得到的,其它的一概不管。但愿相国能一帆风顺。”
张忠良听罢,狂笑道:“还有比现在更加一帆风顺的么!哈哈哈哈哈……” 事到如今,已没有人能阻挡他的脚步了。
段从文的尸身在张忠良的命令下拉去斩首示众,李敏在得到张忠良的准许后将全身无法动弹的范茹背回了将军府。聚贤阁上演了一剧惊心动魄的生死之战后,又恢复了先前的金华,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这两日,京城里满城皆知的事情,便是太尉行刺皇上不成,被满门抄斩。只要被杀的不是自己的人,其实杀人是很好看的。但是令人好奇的是,在行刑场上的太尉一家,面孔看起来大半都不是很面熟,特别是那个传说中的绝色夫人不见了踪影。
范茹当然不在刑场上,因为她现在被李敏扔在了床上。无神的目光,呆滞的表情,跟眼角挂着的泪痕,谁都能想象得出这些日子以来她在将军府饱受的屈辱。她不止一次地想跟李敏同归于尽,或者是自杀殉情,但是无论她如何挣扎,都被李敏一一识破,正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窗外的细雨下个不停,打在庭院的竹叶上,沙沙作响。在太尉府也有这样的一片竹园,原来范茹的房间正是在这竹园边,平日里她最喜的,便是去太尉府的听竹轩听竹。虽然这新竹看上去比原来听竹轩的要更翠些,但范茹却根本看不进去,她现在满脑子里的,都是仇恨跟绝望。
李敏刚上朝回来,看到坐在床边发呆的范茹,面带微笑的走进了房间。他迅速脱掉身上的盔甲,换上了一套居家便服,便看着范茹一边斟起茶来。为何面对这个昔日昆仑派高手李敏会如此放肆?这简单了,如果是一个被废了武功的高手,还用得着那么紧张么。他笑道:“我听说,往日的太尉也很喜欢品茗,而且家中茶品更是难得的珍品。只是不知这点西湖龙井,是不是合夫人的口味。”他沏好茶,递了一杯给范茹。
范茹听到太尉两个字,浑身震了一震,但是很快又冷漠了下来。她用眼角看了一下茶杯,没好气地说:“我只跟太尉大人品茗,你,不配。”
李敏听完,脸色只一黑,一手将茶杯掷了个粉碎,怒吼道:“他已死了,现在你的男人是我,是我!”说完不由分说地将范茹扑倒在床上。
范茹没有反抗。她不是不想反抗,而是无力反抗。每当她反抗失败,李敏就更像得胜的将军一般,各种侮辱段从文的话骂不绝口。一方败,一方便胜,她实在不愿意李敏在她这再继续胜下去。
因为李敏的每一次“胜”,不仅仅胜的是她,还胜的是段从文。
京城平复不久,李敏便受命出征。范茹一个人留在将军府内被李敏的心腹严密监视着,也了无生趣。
这日,范茹来到城中的湖边散心,走着走着,便走到了湖心小亭。虽然百受屈辱,但她也不愿像个活死人那样,每日无精打采潦倒过日。日子总是要过得,况且,每当悲痛过后,她想起自己尚有牵挂,便是她跟段从文的孩儿。早在她进宫寻段从文之前,她就命乳娘将孩子抱走抚养,为此她还给了乳娘一大笔的金银。生逢乱世,她也不指望孩儿将来能为父母报仇雪恨,只希望这段家最后的血脉,能够延续下去。
她身边的丫鬟这时走向前来,幽幽地对她说道:“今日你本不该来赏湖的。”
范茹瞧了一下这个一直在将军府侍奉的丫头,只见她年轻的俏脸蛋,说不上多么的迷人,但是却也有一种令人陶醉的青春。她笑了笑道:“为何不该来?”
“如果你不来,你可以不必死在这。”丫鬟冷冷的说。
范茹听了,仿佛对这个死字一点恐惧也没有,反而笑得更开了,说:“我本就是个该死之人。该死而未死也是件十分痛苦的事。我本不怕死,我只是很诧异你为何要杀我。”
“你若不死,我又如何有机会当上将军夫人。”丫鬟说到这,脸上竟露出一阵兴奋跟紧张。
“可是将军府的人不会查你么?到时你可能不仅当不上夫人,还会当个犯人。”范茹提醒道。
“这种事就不费您劳心了,该死的人都死了,除了你。”这个丫鬟一点愧色都没有,仿佛正在说一件家常之事。
听到这,范茹乐呵呵地说:“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不过我看你比那个有勇无谋的李敏倒还强些。阴险毒辣,你们倒挺般配。”
丫鬟面有得意,但是也很快又恢复了冷漠的脸,道:“谢夫人夸奖。时刻不早了,夫人您该上路了。”说完她从袖口中取出了一条白绫,慢慢地靠近范茹。
范茹一脸的释然,道:“我是个将死之人了,姑娘可否让我知道姓名?将来在地府,我也好为姑娘祈祷,毕竟姑娘今日杀我,也算是成全了我一件心愿。”
丫鬟说:“我叫林梦瑶。”
范茹听罢,叹了口气道:“可惜了一个如此文雅的名字,为何要沾上这许多的血腥。”言尽,她看了眼天,转身投湖而去。
林梦瑶冲向栏边,只见碧波荡漾,湖中涟漪未尽,却哪里还有人的影子。她围着湖边转了半天,直到天色将晚才起身回府。一身的屈辱,或许这清白的湖水,才能洗尽范茹心中的憋屈吧。之后的几天,她有空都会来湖边看看,只怕范茹成了浮尸,被人发现。好些天过去了,她都没有发现任何范茹的踪迹,死不见尸,对她来说倒是件更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