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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神机妙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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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阳将府内。
一个年方十岁的孩童在庭院内,兴致勃勃地把玩着手中的机簧。两个府卒来到他面前,恭恭敬敬的行礼道:“晋大人,将军请你去大厅军议。”原来这孩童,竟是声名显赫的晋杉。
他厌烦地道:“军议叫我去干吗,”说完他一钩手中机关,一枚银针立刻毫无预兆地穿透了一个兵卒的头颅。晋杉瞄都不瞄一眼,继续道:“让他们自己议,我对那个不感兴趣。”
另外一个兵卒已吓得屁滚尿流,他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晋杉不耐烦地说:“去告诉宋老头,叫他中午送点点心来。我发明了一件新奇有趣的东西,他一定喜欢的。”说完便继续把玩手中的机关弩。
那个兵卒听到让他走,如遇大赦,飞一般地离开了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童。
宋至元手下几员大将已经在位上等候多时。这时只见那个裤子都还没干的兵卒狼狈地上来道:“将军,晋大人不愿来军议,只让你去送点心……”
“无耻小儿,竟把我堂堂将府当客栈了么!”宋至元手下的一员大将拍案而起,对宋至元说:“将军,待我去教育教育这小屁孩,让他知道在这里谁才是老大!”
“大胆!晋大人乃是朝廷御派特使,岂容你放肆!”宋至元厉声道。
这时另一个大将也站起来说:“将军,再让这小子胡闹下去,我们将府就要颜面扫地了。凭什么把我们都当做猴子耍?这口气我们咽不下去!”
“对,咽不下去!”余人齐声道。
宋至元吼了一声:“难道你们要造反不成!”这一吼,众人都安静下来。张乾轻咳了一下,对众人道:“将军们稍安勿躁,且听我说。晋杉纵然只是个黄毛小儿,但是你们谁有保证能动得了他?”
听张乾这么一说,众人顿时面面相觑。晋杉的机甲术天下闻名,其实别说动他了,如果他不愿意让你靠近,你连他人都还没见到就已经被机关算计了。
张乾见大家明白他的意思了,继续道:“如今大敌压境,我们本疲于应战,无取胜的把握。但是这晋杉竟然不费我们一兵一卒便取得大捷,这样一件头功让他独吞了,他便成了战场的主力。如此一来,这一战无论胜,我们自有功劳;败,便推给这晋杉小儿,将军们不必怕吃败仗,胜了还能论功行赏,岂不乐哉。”张乾这么一说,本来怒容满面的众人,纷纷舒缓开来,嘴角都不自觉得露出一丝奸笑。
宋至元见他的手下们都还是醒目之人,自然很欣慰地笑了笑道:“诸位不如好生歇息,如今战事未平,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时机,要好生养精蓄锐才是。”
习得玄门剑法的段臣风,每日习武练剑,短短数日,他的剑法在玄清的点拨下,突飞猛进,一柄星虹剑舞得熠熠生辉。他跟柳寒除了每日在各自兵营中演武之外,更勤加练兵,分管蓝紫两营。段臣风的紫营,每日士兵都跟着段臣风苦练,本是十分辛苦之事。但段臣风寸步不离他们的视野,朝同起夜同眠,几千士兵倒是对他十分敬佩。
这一日,兵营里发生了一点并不愉快的事情。蓝营跟紫营的几个士兵打起了群架。正巧段臣风路过,上去扭开了紫营的士兵,然后怒道:“怎么回事?不知道军营里禁止打架的么?”紫营的士兵不忿地道:“将军,他们出言辱你,说你不配当将军。”
蓝营的几个士兵怒气未消,道:“就是不配当将军。你一个黄毛小子,凭什么跟易水山庄六庄主平起平坐。”
段臣风扭头问道:“那你们觉得什么样的人才配当将军?”
蓝兵扬眉道:“武功决绝,战功显赫。”
段臣风又道:“那你们觉得,我与你们六庄主,谁更适合当将军?”
蓝兵更扬眉道:“那当然是我们六庄主。你算哪根葱。”紫兵听完气就不打一处来,又要上前跟他们干架。段臣风几手将他们擒住,像老鹰捉小鸡般扔到后边,对他们几个下令道:“军中斗架者,罚军杖三百,你们几个立刻给我去领罚!”
紫兵们本待辩解,但是段臣风不容置否的眼神让他们只乖乖得吐了个“是”字,便走向后方。蓝兵们额头冒汗道:“姓段的,我们不是你的麾下,你无权指挥我们。”
段臣风道:“军中有过失,只要是长官都可责罚。不过我谅你们是初犯,并且的确不是我麾下的,你们自己回去向柳寒领罚吧。”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回营帐去。蓝兵们也不敢多言,灰溜溜地回了自己的营房。
紫营。
几个紫营的士兵趴在床上低声呻吟着。其中一个年纪较小的不忿道:“段臣风真是窝囊废,我们替他打抱不平,他没种打罚柳寒的兵就算了,还拿我们开刷,早知道让那帮龟孙子骂个够,我才不出这个头呢。”
他旁边床的另一个士兵道:“就是啊,受了气还得挨他的打,真是犯傻才帮他说话。”
正当他俩骂骂咧咧的时候,一个柔和的女声从幡外传进来:“你们帮主帅争脸,这是聪明,怎么是犯傻呢。”声音刚到,唐玉欣人就进来了。几个晾着伤口的大汉一见是姑娘家进来,也顾不得什么痛了,连忙手忙脚乱地提裤子,但是立刻又哎哟哎哟地叫起来。
唐玉欣噗嗤一笑,扔了一瓶子给那个年轻小兵道:“这是你们那个段老大给你们的伤药,他打你们是为你们好。要是你们落到柳寒的手里,这一顿打少不了,而且还要关一个月的禁闭呢。”
那个年轻小兵接过药瓶,好奇道:“这关一个月禁闭是个啥回事啊?”
唐玉欣嬉笑着说:“那几个跟你们打架的,柳寒知道了他们打架的事情,一人赏了他们三百棍,还多关了一个月禁闭呢。”
几个人听了不由得都拍手叫好,那个年轻小兵道:“那几个兔崽子,打他们几百棍真该,唐姑娘你都不知道,他们说我们老大是个盗花贼,盗了柳家的小媳妇,还说什么我们老大打不过柳寒,最多给他当个养马的……”他还想说下去,但是他身后一个的高壮个拉了拉他的衣服,示意他不要说下去了。那个高壮个略尴尬地说:“唐姑娘,他是新来的,不知道所以才胡说的,你别往心上去……
唐玉欣看着他们,摇了摇头道:“没关系,姑奶奶我也不怕别人说,要是怕我就不来这边蹦跶了。”说完瞧了瞧那个年轻小兵歪身捂着伤口的难受样,道:“这伤药药效很好的,你们赶紧用上吧。伤好了还有的是训呢。”说完便走了出去。
壮高个见唐玉欣走了,挥手就拍了一下年轻小兵的臀,那小兵痛得跳起来道:“你干嘛,找抽啊!”
壮高个气鼓鼓地说:“你才找抽,你在徐府呆了也有两个多月了吧,不知道人家说的柳家小媳妇就是唐姑娘啊?”
年轻小兵捂着伤口道:“唐姑娘是柳家小媳妇?我正纳闷我哪里说唐姑娘了呢。你这是开玩笑呢还是真的啊?唐姑娘嫁到柳家哪位公子啦?不会是那个牛鼻子朝天的柳寒吧?”
壮高个说:“不是,是那个柳寒的二哥。可是唐姑娘还没过门,那个短命的二哥就战死了。”
年轻小兵一听就乐了,道:“没过门怎么能算是柳家媳妇呢,这分明是乱说的嘛。”
可是壮高个叹了口气道:“可是当初他们出双入对的,我们这些在徐府打下手的家丁都知道他们俩有多亲密,更别说别人了。柳庄主连聘礼都下了,就等着吉日成亲了,谁知就在这节骨眼上柳静海居然自告奋勇去了惊鸿谷,之后就是红事变白事。且不说别人的风言风语,就是唐姑娘自己遇到这事,心里也不会好过的。唐姑娘对我们甚好,还给我们送伤药,以后你别提起让她伤心就是了。”
年轻小兵听得一愣一愣的,自觉搭不上嘴,只得呆呆地点头。
段臣风走在帐外,本打算拿伤药进去的,听到这两兵士的对话,不由得叹了口气,转身走回了自己的营帐。
烈日当头,晒得将府内热浪滚滚。几乎所有人都躲到屋子里避暑。
可是总有一些人,是个例外。
晋杉在一个小院子里,饶有兴致地摆弄着手里的一个黑匣子。他似乎从不喜爱在室内,这院子仿佛很得他钟意一般,他天天几乎都在这院子里。四面的树上挂满了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铜镜,阳光通过铜镜的反射,变得更亮更热,整个院子仿佛快烧起来一般。宋至元走进来,被热浪一冲,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但随即便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道:“晋总管,您唤我来有何吩咐啊?”
晋杉头也不回地说:“将军喜欢玩火否?”
宋至元被这无头无脑的问题给问愣了,只得答道:“末将只知玩火是很危险的。”
晋杉这才扭过头来,说:“你说对了,玩火是会自焚的。”
宋至元更为疑惑了,道:“总管言下之意是?”
晋杉举起手中的匣子道:“你知道这是什么么?”“不知道。”晋杉拎着走到宋至元面前,倒:“这是照妖镜,若是鬼,必定会被照出来。”
宋至元只觉得背脊发凉,额头上不由得冒出两滴冷汗,道:“不知道这镜子……是要用来照谁的。”
晋杉抬起头,看着比他高大甚多的宋至元悠悠笑道:“我想照照你。”言罢即扣动手中的机关,黑乎乎的方匣突然敞开盒面,露出里面的七巧玲珑镜。阳光奇妙般地透过这七巧镜折射出万道光芒,经过树上的铜镜反射出一道道炙热的光束,迎着宋至元铺面而来。宋至元欲动未动之时,眼前金光一闪,便恢复了原样,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他低下头看着晋杉,晋杉嘴角翘了翘道:“宋将军不是鬼。”
宋至元举手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道:“总管大人莫要开我的玩笑了。我怎么会是鬼呢。”
晋杉道:“我已派人将两日后的行军部署安排到各营。”
宋至元知道晋杉说的各营并不是自己的五营将士,而是晋杉直属的工部部将。于是他又问道:“不知此次要我有何任务?”
晋杉用脚尖在地上轻轻地写了几个字,宋至元看罢,惊讶道:“晋总管,你觉得是时候接那位大人了嘛?”
晋杉用脚一抹,然后笑道:“这是我的想法。所以我希望你不要犯什么差错。我从不喜欢犯错的人。我更不喜欢背黑锅,让我不高兴的人一般也不会太高兴的。败了无关要紧,胜了却可以论功行赏,这世上本来就没有那么便宜的事情的,是不?”
宋至元觉得自己像个透明人一般,什么事情都被晋杉看在眼里,不由得从头冷到脚。他立刻单膝跪倒道:“末将谨遵差遣。”晋杉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挥挥手让他离去。
宋至元回身将走之时,看到院墙上被炙光灼出的点点坑洼,才意识到刚才那一照,若是自己心虚而逃,必定被万阳穿身,引火自焚。此刻他甚至连恐惧都不知为何物,只快步离开了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