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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冷夜偷袭 空相被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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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林带兵冲进丛林,可是雨后丛林雾气灰蒙蒙一片,加上天色不佳,眼见不过十数米,再也望不开去。兵士们也越发觉得不妥,因为这义军的大批军队,渐渐的竟然全部都不见了踪迹,只留下满地斑驳的树影。
张乾这时又上前来说:“将军,恐防有诈,我们还是先退后再说吧。”
易林此时也心有担忧,正准备鸣金收兵时,只见丛林中白光一闪,竟是一人骑着白马飞奔而来。他定睛一看,来人不是柳怀清又是谁!
想到阵前柳怀清对他出言不逊,让他在军士面前颜面扫地,他刚才才冒起来的一点警惕之心顿时又化作泡影。他正襟道:“尔等等我片刻,待我去取了敌将首级再收兵不迟。”张乾还没来得及开口,易林已经持枪冲了出去。
两驹相遇,只见金光乱闪,两人二话不说举兵便打。柳怀清身为易水山庄少庄主,手上重剑可是开玩笑的?不出十个回合,易林已经枪毁马翻,整个人摔在地上动弹不得。
刘怀清上前架刀在他脖颈上:“解药在哪里。”
易林伸手进盔甲中摸寻道:“在这里。”话未说完,竟然又是一枚梅花针迎面掷向柳怀清的面门。可是柳怀清不躲不闪,伸手在空中捏住了飞来的暗器,冷冷道:“这点阴险的功夫,亏你也是个大将。快把解药交出来。”
易林这才知道怕,乖乖地从怀中掏出一小包药粉道:“将军饶命,小的只是奉命行事,并……“刘怀清没听他废话,拎过解药一刀将他砍成了两段,然后飞奔回了林中。
在柳怀清跟易林相战之时,四面也战鼓齐鸣,寂静的丛林中突然便涌来无数的义军军士,向刚才易林军所在的地方夹攻而来。可是声势刚到,易林军竟然十分迅速地逃离了林区,从义军的包围中突击了出来,让蓄势待发的义军扑了个空。
柳怀清回到阵中,立刻将解药喂给了方宏。方宏脸色稍微缓和了些,道:“多谢柳师兄救命之恩。“刘怀清见他好了起来,便放心了许多,道:“你好生养伤便是。另外叫我怀清,不用师兄前师兄后……”他刚想说下去,却发现方宏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了,因为他已经不知不觉的,翻了白眼。医官见状立刻上来把脉,却无奈的回头摇了摇脑袋说:“无救了。”
柳怀清抓起那个医官狠狠地道:“刚才不是才给他吃过解药么,为什么会这样!”
刚说完,只见一只山鼠串了上来,饶有兴致地啃破了药包,却在一旁死得直直的。柳怀清看得眼都呆了,突然身子一软,跪在地上说:“我带回来的是毒药,不是解药,是我害了你啊方宏!”说完仰天长啸。
这正门外一场厮杀还未结束,赤阳城两侧也展开了战事。灵山跟太真两派弟子,轻易攻陷了赤阳东西两侧城门的守卫,可是迎击他们的并不是血肉之躯,却是一架架装满弓弩长枪盾牌的战车。几队训练有素的士兵,操作者战车冲向人群。也不知道这些战车是用什么方法制作出来的,多大的巨石滚木居然都奈它不何。
十余架战车一攻进义军中间,便如暴雨般射出数之不尽的箭雨。这箭头绑制了特别的火药,打在人身上居然会把人炸得血肉横飞。纵然两派弟子的功夫在当今武林都算上乘,但是毕竟血肉是挡不住火药的,面对着无坚不摧的铁甲战车,义军瞬间大败。正当两派都准备撤退之时,这铁甲战车竟然穷追不放,在人群中每架战车都伸出十数杆精枪,所到之处,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虽然城中的大批军马已经调配至城前与柳怀清对阵,可是赤阳城仅凭数十架铁甲车就将义军的几万军士杀得大败,无论是空相还是玄清,都面如土灰。
战事只不多延续了半天便有了结果,赤阳城损了一员大将跟数十军士的代价,换来了击退义军几万大军的胜利。
锦城内。
在义正堂的将府处,如今偏帐里满满的都是伤员。徐问天紧锁眉头,旁边站着的是刘怀清、玄清跟空相。三军主帅都面如土灰,这原本就威严的大帐里,现在竟感觉更加严肃。徐问天淡言道:“晋杉的铁甲战车当真如此厉害?”
玄清站出来说:“堂主,铁甲战车刀枪不入,可攻可守,寻常兵器根本奈何不了他。”
徐问天又问道:“三位可有破解之法?”
三个人都闭不做声,因为他们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
“师叔,莫非五行相克的道理,你都不记得了么。对付铁甲战车,需用火攻。”这时,门边走来一个身穿盔甲的俊朗少年。这少年面貌看上去不过二十有几,不过刚毅的脸上却看得出一种只有历经沙场才有的气魄。
徐问天看到这个人,愁苦的脸上突然变得轻松了许多。他赶紧迎上去道:“韩贤弟,想死为兄了。”
韩曦笑着道:“徐堂主日理万机,我还以为大哥早把我这个小弟给忘了。”他也不寒暄,走进来道:“此番我来,是为了解赤阳之忧的。”
徐问天叹了口气说:“看来你已经知道我们的情况了。”“是的。”韩曦答得很干脆。
徐问天问道:“那你准备如何?”
韩曦道:“刚才说了,火攻。”
徐问天又问道:“天雨地潮,如何火攻?”“灌油灌酒。”韩曦又细道:“铁甲车固然勇猛,但是铁甲车内的人却也是血肉之躯。只要攻破铁甲,里面的人反而无处可去,任人鱼肉。铁甲无坚不拒,可却无法抵挡无孔不入的火油。”
徐问天终于松了口气道:“有贤弟在,赤阳可待也。”
此时,段臣风跟唐玉欣正在大厅打理伤员。满地的伤员,到处都是呻吟,让他们两个满心忧愁。忙到夜里,唐玉欣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段臣风二话不说,又把她背了上背,带回寝室。她笑呵呵地说:“我说姓段的,最近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啊,姑奶奶我都没说让你背,你就不怕人家笑话你。”
段臣风没理她,径直背他回了房间放下,然后转身欲走。唐玉欣这就不高兴了,她道:“我又没有惹你,你跟我耍什么性子啊。”
段臣风说:“我没耍性子,我是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唐玉欣问。
“难道你看到那么多伤者,又看到血流成河的战场,你还开心的起来么。”段臣风平淡地道。
唐玉欣突然柔下声来说:“你还记不记得,出战前我在屋顶跟你说过的话?”
段臣风说:“记得,你问我怕不怕。当时我说的不怕。”
唐玉欣问:“那现在呢?”
段臣风说:“怕,怕得要死。但是我不能怕。”
唐玉欣道:“为什么?”
段臣风说:“因为越怕却越会失去。所以我不能怕。”说完,便走进了黑暗中。
他一个人躺在床上,想起了今天的事,还心有余悸。那种死而复生的感觉,他或许一辈子都忘记不了。当时究竟是什么给了他勇气,他只觉得,那或许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不要紧,他现在想不起来,以后总会想起来的。而现在让他警觉的,是窗外扔进来的一块石头。
他起身察看,只见石头上绑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亥时三分,凤阳坡。”
他觉得很诧异,自己客坐阵中,居然有人要见他。不过他还是决定去看看,反正这一夜,本来就难以入睡。
等到夜深人静之时,段臣风便轻身起行,直赴凤阳坡。
皎白的月光在山坡上铺洒了一层薄薄的银霜,清冷,清净。还很寂寞。不过段臣风知道这里绝不会冷清,他甚至隐隐感觉到了一股炙热的杀气。
果然,不远的夜色中,传来了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音。段臣风小心的走过去,只见一人手提重剑,地上倒了一个人。走近一看,他两眼呆了,倒在血泊中的赫然竟是空相!
段臣风看了看旁边一人。柳寒的剑上还淌着血。他问道:“你杀了师叔的,是不是。”
柳寒说:“不是我。”
段臣风却看着他的剑,说:“可是这里只有你一个人。”
柳寒说:“我说了,不是我。”
段臣风解下背上的齐眉棍,冷冷的道:“可是他倒下了,你还活着。”
柳寒冷笑了一声说:“可是你莫要忘了,我可不是他的对手。”
段臣风已起好马步,道:“诱杀也是杀,而且不需要身手。”他的眼里有愤怒跟悲痛。
柳寒转过来正对着他,手中重剑映着月光,冷冷生辉。他说:“我说了不是我,你真的不信?”
段臣风的动作已回答了一切。他已冲向了柳寒,棍身直挺而出,直逼柳寒的面门。柳寒侧身一躲,手中重剑已横劈而出,却是向着身后劈去的。只见黑暗中忽然银光一闪,棍身上叮铃铃的撞下两枚暗器,一个黑衣人却以极其敏锐的身形,躲过了柳寒的一击。
黑衣人一落地便窜上了树梢不见了,柳寒正待追出,段臣风却是拉住他道:“别追了,追不上的。”
柳寒道:“难道还不信我?”
段臣风此时却是很冷静地说:“我若不信你,刚才就不会帮你打落那些暗器了。”
柳寒笑了笑,道:“你是怎么知道不是我的?”
段臣风说:“因为你的确不是师叔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