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幽梦》早春芳华AND余静若

25、第二十五章：姑嫂

　　据说赏灯的那天晚上，袁天放之所以比她还要夜归，是因为他一直都在找人，不但要找袁天晴，还要找她。结果袁天晴在亥时刚过就回府了，而她却居然过了子时才慢悠悠地回来。其实，在她的感觉里，回来的时候还是挺早的，至少比自己以前泡完吧回家要早吧？可是没想到，这袁天放却已是为了她二度出府寻人了。

　　凌小萱在醒来之后听云儿说起这些，心里也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的一时兴起终究给别人带来了麻烦。于是，她就吩咐了两个丫头去准备了一些可口的酒菜，打算在他回来之后，好好慰劳一下他。所以，当依稀听到门外有声响的时候，她就亲自跑去开了门，却不曾想，出现在门外的，居然是一身湖绿装扮，显得分外娇俏而又带着满脸笑意的袁天晴。

　　“呀，我还没拍门，嫂嫂怎么就来开门了。”袁天晴见她突地亲自开了门，顿时笑了起来。

　　“听着门外有声呢，想着来看看，不想是你来了。”凌小萱见是她，忙迎了她进来，拉她到榻上坐下，“怎么可以来我这儿了？娘那边……”

　　袁天晴笑得越发灿烂，“娘允许我在府里走动了，所以我赶紧过来谢谢嫂嫂。”

　　听到袁秦氏解了她的禁足令，凌小萱也替她高兴，“这有什么好谢的，我就说这禁足也禁不了一世，只要你乖乖的，总会放了你出来。”

　　“嗯，晴儿知道，还是多得嫂嫂当日提点，晴儿才能明白。”袁天晴点点头，看了看四下，这才疑惑起来，“怎么，大哥还没回来吗？这些酒菜……”

　　“酒菜……酒菜是我让云儿她们备的，我才醒，正饿着呢，至于你大哥嘛，向来也都不会这么早回来的，你来得可巧，要不，你陪我吃点？”

　　袁天晴叹了口气，“大哥其实也无处可去，娘不让他去医馆帮忙，至多也就是在书院里跟楚老师把酒畅谈，只是这时辰，怕是也有些晚了。”

　　“咱们不理他，咱们吃咱们的好了。”递了筷子过去，凌小萱拿起酒壶，给两人面前的酒杯都斟上了酒，不过一联想到那晚被酒辣到的感觉，只能是硬着头皮浅浅地咪了一口。

　　袁天晴刚想动筷，就听到大门被轻拍了两下，“莫非是大哥回来了？”她兴奋地抢在两个丫头身前，跑去开了门，却只看见楚惜言一个人站在门口。

　　“若是你大哥回来又怎么可能拍门呢？”凌小萱也跟了过来，看到楚惜言的时候，也是无比惊讶。

　　“惜言，怎么会是你，这么晚？”袁天晴也很诧异，这个时辰她怎么会来？而且居然是到沁芳阁来。

　　楚惜言淡淡一笑，发髻边的珍珠络子轻轻摇摆着，更显出几分温婉纤秀，“爹和天放哥哥正在书院喝酒作诗，惜言怕月姐姐担心，这才特意过来带个信。”

　　“找个丫头过来不就行了，何需妹妹跑这一趟？”凌小萱心下感叹袁天晴还真是了解她哥，这会儿这家伙居然果真去找老师喝酒去了，不过嘴上也还是礼貌地寒暄着。

　　“惜言不觉麻烦呢，除非月姐姐不想见到惜言。”

　　“这说的什么话，”凌小萱忙拉了她进屋，“怎么可能不欢迎，这么凑巧晴儿也在这里，我们就一起坐下吃吃喝喝，闲聊畅谈岂不开心？”

　　袁天晴也帮口道：“就是就是，嫂嫂有先见之名，早早做了准备，竟像是料到今晚会如此热闹似的。”

　　楚惜言终又笑了起来：“那惜言就不客气了，惜言先敬两位姐姐一杯吧。”

　　三人一齐举杯，随后袁天晴和楚惜言都是一饮而尽，只有凌小萱还是只咪了一口，就放下了酒杯。

　　“我这酒量实在太差，怕喝多了闹出笑话，所以只能陪着喝点，你们尽兴好了。”想不到这古代的小家碧玉们酒量都这么好，凌小萱只好先高高挂起免战牌，免得一时兴奋，不仅今晚又喝趴下，明天还要为这醉酒后遗症付出一整天无法集中精神的惨痛代价，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楚惜言也不介意，“没想到月姐姐不擅饮，那随意就好，不必强求。”顿了顿，又转向另一边，“惜言曾听天放哥哥提过，晴姐姐早先被袁夫人禁在屋中，袁夫人终于改变主意了吗？”

　　袁天晴点点头，“多得嫂嫂提点，娘见我最近安然度日不再吵闹，虽仍不准我出府，却已默许我在府中随意走动了。”

　　“原来是月姐姐帮的忙。”楚惜言若有所悟，“看来月姐姐不仅貌美不可方物，更是聪慧过人！昨夜赏灯，惜言和天放哥哥发现不见了月姐姐，四处找寻都没有找到，当时可真是担心。所幸之后月姐姐自己回了府，不然，惜言可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妹妹无需多虑，即便我找不到路回府，也不关你的事情。”

　　“毕竟是惜言多嘴，不然天放哥哥也不放心让月姐姐出去赏灯呢。”楚惜言一脸后怕的样子，煞是惹人心疼。

　　袁天晴见状握了握她微颤的手，劝道：“好了好了，不用担心了，现在不都好好地在这儿吗？况且，这也不是你的错啊？”

　　楚惜言摇摇头又道：“昨夜天放哥哥说了，月姐姐自从进入袁府，还未试过离府外出，若是认不得回府的路，也不知是不是问路之后能够找到，加之观灯之人甚众，若是再遇上些什么，那就……”

　　“这汴京城虽大也不过几个城门，我们小姐便是不认得，问了路人，自然也是能找回来的。”静立一边不语的云儿，突然张嘴应了声，“况且，我们小姐昨儿夜里是有人给送了回来的，更是不必担心了。”

　　凌小萱猛得瞪了云儿一眼，吓得她立即收了声低下头去。“我知道妹妹担心我，昨夜是姐姐不对了，没跟上你们，反倒走散了。昨儿人多，晴儿之前已与我们走散，我就更应该注意才是，所以，姐姐自罚一杯当作赔罪吧！”

　　说着，一杯酒已经灌了下肚。也许是这两天喝得多了，这一杯下去反而没有了之前那么大的反应，难道是肠胃已经习惯了？

　　见凌小萱自罚喝酒，楚惜言也有些不好意思，“惜言多嘴，惜言完全没有责怪姐姐的意思，惜言也自罚一杯吧。”她举杯正想喝，却被袁天晴按下了手臂。

　　“好啦好啦，你们一个个都在自罚，那要让我这个先和大家走散的如何交代？”袁天晴嘟了嘟嘴，“依我看哪，谁都不用再借故喝酒，既然今儿那么开心，就不醉不归好了！”

　　“不醉不归怕是不行。”凌小萱突然想到了什么，苦口婆心地说道：“娘才允你府中走动，若是你再醉酒，我只怕娘到时候再改变主意，那岂不糟糕？”

　　袁天晴越想越觉着有道理，琢磨了一会儿，竟是一下跳了起来，“嫂嫂说得极是，晴儿只为道谢而来，原也不便久留，若再因此事惹得娘不高兴，只怕确实难免遭殃，晴儿还是先回去罢。”

　　“霜儿，你送二小姐回去吧。”凌小萱回头嘱咐道，又向袁天晴笑笑：“知道不能惹娘生气，有长进了！”

　　“多谢嫂嫂！”袁天晴莞尔一笑，又向楚惜言道：“惜言，你今日还回不回去？若是不回，还是去悦心居与我一起吧，免得在这边打扰嫂嫂休息。”

　　楚惜言见两人有说有笑，感情甚笃的样子，有些狐疑又不便问明，于是便点了点头，“那惜言也告辞了，不打扰月姐姐休息了。”

　　“不会打扰，以后找个日子再聚好了，你们且去吧，下楼小心。”

　　两人才刚下楼，凌小萱就收起了笑容，犀利的眼神吓得云儿“扑通”一下就跪倒在了地上。

　　“云儿知错了，请小姐处罚云儿吧！”

　　凌小萱见她这般，心顿时又软了下来。其实自己也是有些心虚的吧，若是光明磊落地，事无不能对人言，又怎么会介意这丫头的一句话呢？可是，在这个年代，已婚妇女被别人送到家门口，她自己想想，也觉得多少都会有些不合适吧？

　　“你起来吧。”

　　云儿连连摇头道：“云儿不敢，云儿真的知错了，请小姐处罚云儿！”

　　凌小萱见状，只好无奈地上前扶起她来，“让你起来，你就起来吧。”

　　云儿不敢逆她的意思，只好怯怯地站在一边，也不敢说话，也不敢再度跪下，只能偷偷观察着凌小萱的表情。

　　“其实你也没说错。”

　　“小姐，云儿只是觉得那楚小姐说话让人很不舒服，所以才没有忍住。不过小姐放心，云儿刚才是一时口快，但是此事绝没有告诉过少爷！”

　　“惜言的话让人很不舒服？”这下轮到凌小萱不太明白了，“你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云儿也不知道，只是觉得楚小姐听着每句都是关心，但是总感觉还有些其他的意思。云儿虽然愚昧，但是这种感觉非常真实。”

　　凌小萱微微扬了扬嘴角，没有答话。她心里很清楚，就算袁天放知道也不会有什么，他本不当她是妻子，只要表面上过得去，应该也就根本不会在意这些。至于楚惜言，一个比袁天晴还小一些的小丫头，有着良好的教育背景，应该只是说话比较小心吧？

　　“少爷今晚怕是不会那么早回来了，而且回来也应该没有胃口再吃这些了，你收拾了吧。”

　　云儿依言开始收拾酒菜，凌小萱则一个人呆呆地在妆台前坐了下来。百无聊赖间瞥到一边的竹箱，她突然想到了一件可以用来打发时间，却又有意义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