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幽梦》早春芳华AND余静若

17、第十七章：怪癖

　　慌忙地从小院跑了出来，凌小萱只怕被袁天放发现她的跟踪，一时间有些慌不择路，一不小心，和一个身影撞个正着，右手一挥，带到了发间的簪子，一瞬间，发髻也松散下来。她踉踉跄跄几乎就要摔倒，却被那个身影伸手拉了一把，勉强站定。

　　“姑娘，你没……是你！”对方的声音从平和到惊讶，像是十分意外，凌小萱拍拍惊魂未定的心脏，这才抬头打量那个身影。

　　“我们……认识吗？”凌小萱有些狐疑道，自从来到这个时代，她只接触过凌家和袁家的人，而看这个人的相貌打扮，一身戎装，阳光帅气的长相，简直就是见一面就一定会记住，跑到现代去可以马上签约进偶像团体的主儿，她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谁知那人也不回答，竟低头看向凌小萱的腰间，“姑娘……”

　　凌小萱正在心里暗赞眼前的阳光型男大帅哥实在是英姿不凡，却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跳开一步，正想呵斥他行为不敬，却听到身后的院子里，似乎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她大惊失色，顾不得其他，连忙向着袁府的后院门口跑去，一眨眼已经没了踪影。

　　有些狼狈地奔上楼，回头看看，果然见袁天放已出了小院，只是已然不见了刚才撞到的那个人。凌小萱赶紧跑进屋里，这才发现自己的发髻已经松散，一时半会儿自己也梳不起来，灵机一动，于是抄起一本书就跑去床边，刚侧躺下来，掖好被角，袁天放已经推门进屋。

　　可能是见她没睡，正捧着本书读着，袁天放有些意外，在明间斟了杯茶一饮而尽，之后就向着稍间走来。

　　凌小萱以为他会说些什么，却不想他只是在坐榻上坐了下来，一言不发。

　　“得即高歌失即休，多愁多恨亦悠悠。”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突然涌上这首诗，凌小萱想也没想，就念了出来，“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袁天放先是一愣，随后终于开口：“罗隐的《自遣》？”

　　凌小萱点点头，“嗯。”

　　“你看着医书念诗？”

　　凌小萱刚才还以为他听出了她诗句里的意思，正想微笑，却被这个问题赶走了笑意，反而有些尴尬起来。手上的书，本来就是装样子用的，谁当真在读呢，可这诗，可是有心念的，只是对牛弹琴，牛不领情而已。

　　想到刚才他和师兄的对话，凌小萱猜度着他此刻的心情也不会好，想想还是不要招惹为妙，于是她也不答话，搁下了书本，翻身佯装睡觉。不再理会身后袁天放投射过来的疑惑目光。

　　完了完了，肯定要迟到了！

　　凌小萱飞奔进电梯，按下15的按键，抬腕看表，已经就快到9点了。都怪昨晚一番折腾，又给自己的心里添了不少事情，迷迷糊糊的也没休息，等早上睡着穿回来的时候反而不想醒了，这不？迟到了吧！

　　越担心什么，就越容易发生什么。平常还算顺利的电梯，此时已成了“站站停”的火车一般，几乎每个楼层都要停一下。凌小萱正焦躁地内心抱怨着，就听到了自己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掏出看清，是公司的号码，估摸着一定是杨碧君见她没到，打过来询问情况的吧？

　　因为电梯信号不好，她就没有接听，好不容易熬到10层，电梯门打开，她一边跨出电梯，一边接起了电话：

　　“喂，是碧君吗？……”

　　又是和一个身影撞到满怀，几乎和昨晚的相撞如出一辙！

　　所不同的是，昨晚的碰撞撞散了她的头发，而这一次，则是撞掉了她的手机。“啊……”凌小萱伸手拽住对方的衣服，才维持住自己的中心，而对面的焦阳也是被她的仓皇吓了一跳，借势稳住了自己也扶住了她。

　　“学妹，对不起，我没看到你从电梯出来。”焦阳急忙开口道歉。

　　凌小萱摇摇头，“不是，是我自己走得太急，都没看前面，不关你事！”说罢，连忙蹲下身去捡起已经摔到电池和主机分家的手机。

　　她抱着一丝期望，把电池重新装了回去，然后盖上后盖，按下了开机键。

　　没反应——

　　再按，还是没反应——

　　“怎么？手机摔坏了？”焦阳接了过来，也试了几下，“应该是真的坏了。”

　　凌小萱无奈道：“是啊，看来是真的坏了。”她又接了回来，仔细地上下前后检查起来，不一会儿又笑道：“不过还好，看样子屏幕没坏，下班之后拿去修一下，应该不会很大阵仗。”

　　焦阳看了看她有些开心的表情，再看看她手上自己已经叫不出来型号的诺基亚手机，问道：“你还打算去修它？”

　　“嗯。”

　　“这都几年前的款了，就算屏幕没坏，修它也不划算，不如换一部新的吧？”焦阳似乎有些难以想象，在现在的社会里，还会有凌小萱这样不但没有追逐潮流更换智能手机，并且就算在手机坏掉的情况下，还愿意修理之后再继续使用的人，不知道应该称之为念旧呢，还是……

　　“不用啦，那些新出的智能机型什么的，我也不会用啊，我基本上就是个电器白痴，”自我解嘲地笑笑，凌小萱又道：“对了学长，昨天晚上真的太抱歉了，我赶稿赶到忘记约了你，而且，而且这个破手机昨天也没电罢工了，我很晚才想起来，但是……”对于自己晚上的这段经历并不能细说，她顿了顿，只好避开这段，“总之，真的是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连着说了三个对不起，凌小萱还配合地低头表达歉意，吓得焦阳急忙拉住她。“没那么严重，我昨天没等到你，打了电话提示关机，我就猜到你一定是在赶稿，后来回去公司没看到你，就自己回去了。”

　　“反正，反正就是真的很不好意思。”凌小萱是真的觉得抱歉，“要不这样吧，今天晚上我请学长吃饭，当作赔罪好不好？”

　　焦阳的笑容又浮了上来，“当然好，只不过昨天那顿没有吃成，我该表达的感谢也没表达成，所以，先来后到的顺序，还是让我请，下次再换你，如何？”

　　凌小萱也笑道，“反正一切都听学长安排了，今天我保证不迟到，不失踪。”

　　“那就一言为定，老时间，老地方，不见不散！”

　　皇冠假日酒店就在《新故事》杂志社的对面，以前也听说过这里的自助餐味道不错，选择也多，不过加上服务费超过500块一个人的餐费，饶是自诩为吃货的凌小萱和杨碧君，也是吞咽了几次之后，放弃了一探究竟的念头，没想到，今天，她终于走进了这个二楼的餐厅。

　　装修很利落，是大气和精致相调和的利落。没有金碧辉煌的闪耀，也没有一般自助餐厅的嘈杂，纯水晶的杯碟第一时间就吸引了凌小萱的目光。怪不得那么多美食家都说，吃到美食是人生最满足的一件事情，她现在还只是见到餐具，就已经感受到迎面而来的满足感了。

　　“随便拿了一些，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焦阳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去换的衣服，只见早上还看他穿的浅灰色衬衫，此时已经换成了非常考验肤色的淡粉色，搭配上暗银色的西装，显得人更是英伟帅气。

　　凌小萱定睛一看，雪蟹脚、三文鱼、银鳕鱼、鹅肝酱、酥皮汤……全部都是她喜欢的食物，“哇，太棒了，学长，其实我的胃口很容易满足，因为只要是好吃的东西我都喜欢，不挑食，只不过，”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你会不会介意我大快朵颐的吃相？”

　　“哈哈哈哈，”焦阳笑了起来，“上次已经见识过了，这次还会介意吗？”

　　“其实也不能怪我，因为这些，”她指了指雪蟹脚，“要对付它们，又要维持吃相的话，就太痛苦了。”

　　“放心吧，我不介意，吃得高兴就好。”焦阳把调好芥末的料碟递了过去，“最近赶稿很辛苦吧，多吃点。”

　　凌小萱也不客气，“嗯”了一声，就开始开动起来，一边吃一边说道：“其实赶稿并不能算很辛苦，或者，算是苦中找乐的一个过程，毕竟看到自己笔下的人物越来越鲜活、故事情节越来越精彩，最重要的是读者越来越喜欢，就会有种难以形容的满足感。”

　　“比吃到自己最喜欢的东西还满足吗？”

　　“怎么说呢，”凌小萱想了想，“这两种满足是不一样的，举个例子吧，一种就是你好想好想得到一件东西，有一天终于得到了，这样当然会高兴会满足啦，但是另一种就是，你好想得到一件东西，虽然你很努力做了很多事情，但是其实连你自己也都不会知道究竟怎样才能得到，结果有一天，你突然发现你就得到了，这种夹杂惊喜的满足，自然也就更深刻一些了。”

　　焦阳也点头，“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把文学创作比喻成孕育婴儿的过程，确实很贴切。”

　　“是的，过程或许很痛苦，但是结果却是不经历过程永远体会不到的快乐。”凌小萱想起自己念书的时候往各大杂志社发的稿件，几乎都是石沉大海，那个时候，何曾想过今日会一心一意地做着这份码字养家的活计？

　　“那就说说你最近孕育的婴儿吧。”焦阳顺着话题打趣起来，“你的《夜妻》，怎么样？”

　　谈起《夜阑幽梦》，凌小萱也认真起来，“我觉得上次学长分析地很对，我打算让女主开始融入袁家，然后男主的妹妹确实可以好好发挥一下作用，另外……”

　　起了一个话头，凌小萱就开始滔滔不绝起来，加上焦阳时不时地点拨提点，凌小萱却也获益匪浅。不过，在这个过程里，她也没有忘记今晚的头等大事，那就是——吃。

　　前前后后四次离开座位取食物，每次都是慢慢两大碟，就当她第五次回到座位之后，就连她自己也开始不好意思起来。焦阳像是看出了她的心事，笑道：“能吃是福，收得那么贵，难道还不准咱们把本吃回来吗？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是！”哈哈，凌小萱吐吐舌头，再次向着盘里的甜点发起总攻，直到塞下最后一块，终于十分满足地深呼了口气。

　　“吃饱了？”焦阳早就举双手投降，看着她一个人进攻了，这会儿见她也停了战火，琢磨着也该是鸣金收兵的时候了。

　　有些惆怅地点点头，凌小萱四下看看，“真吃饱了，估计这里没一个人吃得比我多。”

　　“呵呵，没关系，反正这里不限制用餐时间，要是你还没吃饱，不用顾忌，休息一下再吃，我们只要在关店门之前离开就行。”

　　时间！

　　凌小萱的脑袋突然被这两个字重重地敲了一下！

　　只顾着吃顾着聊了，怎么完全把时间给忘了？

　　她急忙抬腕看表，遭了，还剩差不多23分钟就到8点了，这下，该不会又要出洋相了吧？不行不行！

　　“学长，实在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来，我晚上还有点事，我必须要走了。”边说着，凌小萱已经仓促起身拿包，“今天谢谢学长的招待了，下次我请学长吧。”

　　见她满脸写着“着急”两个字，焦阳也跟着起了身，“什么事情这么着急走？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凌小萱急忙摆手，“真的不用，我真的赶时间，学长再见！”

　　看着凌小萱匆匆离开的身影，焦阳心里的疑问也越来越大。已经不止一次了，为什么凌小萱晚上总好像有很多事情要忙？好不容易赴约这一次，竟然也是匆匆忙忙地离开，她这究竟是什么怪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