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es，My Lord》祁、夜

8、その执事 来客

　　自打从路西法那儿不欢而散之后，塞巴斯蒂安明显比往日更加阴沉了。平日习惯性挂在嘴角上的那三分嘲讽七分宠溺的浅笑也几乎看不见了。因为最近那天使的灵魂的出现越发的频繁，这意味着，天使的灵魂通过夺取那些平民的灵魂来使自己不断地壮大了。再这么下去，少爷的灵魂会支持不住的！等到天使的灵魂足够强大，定然会将少爷的灵魂取而代之，转为自己力量的一部分，这让他如何能够容忍！塞巴斯蒂安想到这里，怒意横生，手下切胡萝卜的速度有所加快，只听“轰”的一声，料理台碎成数块，食材全部被打翻在地。

　　“哎呀哎呀，我竟然也会有如此心不在焉的时候呢！”塞巴斯蒂安自嘲道，“还是先收拾一下为好。”

　　轻轻叹了口气，塞巴斯蒂安迅速动手将厨房整理的干干净净，然后从旁边取了一根新的胡萝卜，拿起刀准备要切。忽然，他的眼神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窗外，手上略作停顿，抬手就将手中的刀具丢出了窗外。

　　“你招呼我的方式就不能改改吗？其实不用这么热情的。”伊斯坎贝尔突然出现在厨房，整理了一下自身的着装，德考伊男爵就站在他的旁边。

　　“塞巴斯蒂安先生，您好。”德考伊的招呼打得有些生硬，他怎么也无法把眼前的男人与传说中的恶魔相联系起来。说实话，当时伊斯坎贝尔告诉他的时候，他真的很吃惊。以前他是绝对不相信有这种生物的存在，但是，现在他自己就是传说中的生物之一了，对恶魔的存在的真实性没有质疑，但眼前的男人怎么看也不像啊！明明应该是个很温柔的人才对，怎么会和那种残忍且凶恶的物种是同类呢？

　　“您好，德考伊男爵。”塞巴斯蒂安很礼貌地回道，“欢迎到访凡多姆海伍家，我是本家的执事。”

　　“执事，你怎么不招呼我呢？我也是客人啊！”伊斯坎贝尔笑着调侃道。

　　“哦？这可真是稀奇了，那么请问，您要来找谁呢？”塞巴斯蒂安故作惊讶地问。

　　“我正是来找你的，我们万能的执事大人。”

　　“非常抱歉，这位先生，我不认识您这样的人物。”

　　“别这样，其实我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啦！只是个四代血族，不过还真是难得呢，从你嘴里听到夸奖的话还是第一次呢。”伊斯坎贝尔有些自我感觉良好地说。

　　“呵，您在说什么啊？”塞巴斯蒂安微笑地望着伊斯坎贝尔，“您似乎理解错了呢。我的意思是说，不认识您这种品行低下的人物。”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伊斯坎贝尔也笑着道，可是一旁的德考伊却深切地感受到了气氛的剑拔弩张。

　　“伊，你不是说来找塞巴斯蒂安先生有事吗？”德考伊开口道，试图转移话题改善一下气氛。

　　“原本是这样，不过现在我不想说了。”

　　“哎？可是伊，你不是说很重要的吗？”

　　“他欺负我，我受伤了，不想说。”伊斯坎贝尔向德考伊撒娇道。

　　德考伊有些无奈地看着这只正在撒娇的吸血鬼，年龄都不知道是自己的多少倍了，还能面不改色的抱着自己撒娇。

　　“唉。”塞巴斯蒂安拍了拍手，对德考伊说，“德考伊男爵，您这边似乎暂时不方便打扰，我先去处理其他的事情了。”

　　“啊，请等一下。”德考伊急忙叫住塞巴斯蒂安，转过头对还在撒娇的吸血鬼说道，“伊，别闹了，赶紧说吧。”

　　“不要！”

　　“伊......”

　　“没关系。”塞巴斯蒂安开口打断道，“反正我也没什么兴趣，失礼了。”

　　“我今天是来谢谢你的小主人之前愿意伸以援手，另外，我听说他最近似乎有些小麻烦。”伊斯坎贝尔缓缓开口道。

　　“上次的事情不过是一场公平的交易，您将真凶交出，我遵从少爷的命令为您拦下死神。至于少爷的近况，我想不用您多操心，我作为其执事会让少爷得到最好的照顾的。”塞巴斯蒂安冷漠地说。

　　“你说这话太伤我心了，塞斯巴。”伊斯坎贝尔故作心碎状，“我可是好心地想要帮你渡过难关呢！以一个老朋友的立场。”

　　“不，不用了。”塞巴斯蒂安略微一挑眉头，“通常来说您只会越帮越忙，您似乎从来都没有做过什么值得称颂的事情呢。”

　　“那是因为我从来都不做什么扶危济困的事。”伊斯坎贝尔无谓地耸耸肩，“塞斯巴，对你我特别优待~”

　　“那我还真是受宠若惊呢，伊斯坎贝尔子爵。”塞巴斯蒂安笑着，血红的眼睛却是冰冷的，“不过对于一个连我的名字都记不全的吸血鬼的帮忙的诚意有多少，我很怀疑。”

　　“哎？不是塞斯巴蒂安.米斯艾利卡吗？”

　　“真不好意思，我的名字是塞巴斯蒂安.米卡艾利斯。只是个「恶魔」执事罢了。您说的那是谁，我可不认识哟。”

　　“怎么都好啦！你的名字又拗口又难记，还是你以前的名字比较好啊，萨......”伊斯坎贝尔的话还没说完，一缕银光从耳边擦过，身后的墙壁上多出一把银色餐刀来。

　　“实在对不起，子爵先生，一时没注意，手滑了，您没事吧？”塞巴斯蒂安毫无歉意地说道。

　　“你是故意的吧！”伊斯坎贝尔指着塞巴斯蒂安嚷嚷道，“你下手未免太狠了！我不过是记错了你的名字，而且只是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换的名字！”

　　“那是因为您一如既往的反应迟钝啊！”塞巴斯蒂安将准备好的食材放在一旁，“子爵先生，需要我给您提供解决方法么？”

　　伊斯坎贝尔挑起眉毛，说：“你打算怎么办呢？”

　　“我会介绍柏宜斯医生给您，请他为您医治。他是个很好的......”塞巴斯蒂安顿了顿，神秘一笑，“兽医。”

　　伊斯坎贝尔觉得脑中有什么东西“啪”的断开了，笑盈盈地看着塞巴斯蒂安。一边的德考伊见情况不太对，开口道：

　　“伊，塞巴斯蒂安先生也是为你着想嘛，他是在关心你而已，你不能怪他啊。而且，你不是可以变蝙蝠吗？所以请兽医应该也没错吧？”

　　伊斯坎贝尔觉得欲哭无泪，本来是火冒三丈，现在让德考伊这么一搅和，想气也气不起来了。他望着身边的爱人，深深地叹了口气，说：“Darling，你难道一点自觉都没有吗？你现在也是血族，我们只是很像蝙蝠，跟蝙蝠还是有很大不同的，我们是高贵的血族啊！人类的兽医怎么能为我们医治呢！”

　　德考伊呆呆地看着伊斯坎贝尔，想了半天，问：“所以，伊，我们和蝙蝠不是亲戚？”

　　“Darling，你从哪觉得我们和那种东西是亲戚？”

　　“形体上啊，真的很像的。”

　　“你这个观念一定要转变过来，Darling。我们是血族，跟蝙蝠绝对没有关系，我们......”

　　“咳。”塞巴斯蒂安轻咳一声，打断道，“伊斯坎贝尔先生，您不是要帮忙吗？”

　　伊斯坎贝尔不说话。

　　德考伊轻轻捅了捅他的胳膊，示意他不要闹别扭。

　　伊斯坎贝尔看了一眼自己的爱人，撇了撇嘴，懒懒地开口道：“怎么，想我帮忙？”

　　“啊，没错。既然您要帮忙，就请您帮忙把这里收拾一下吧。”说完，塞巴斯蒂安就离开了房间。

　　“跑的挺快啊，这么多年看来都用在练这个上了吧！”伊斯坎贝尔搂住德考伊，在他的脸上轻轻一吻，“收拾残局么？还真是个麻烦的差事呢。呐，Darling？”

　　德考伊对着伊斯坎贝尔微微一笑，在银色餐刀的正下方的地面上，有一段鲜红的断发遗落，十分的突兀。

　　庭院中

　　“唉！”夏尔站在庭院中叹了口气，最近塞巴斯蒂安变得很奇怪啊，似乎有什么事情在瞒着他呢，其实他也不是特别想知道塞巴斯蒂安隐瞒了什么事情，只是他有事瞒着自己，一想到这种可能性的存在就非常反感，这种厌恶的感觉究竟是为什么呢？

　　夏尔烦躁地想着，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的不速之客。

　　“什么嘛，原来是你这个小鬼，还以为是塞巴斯酱呢！”夏尔身后的不速之客突然开口抱怨道，“我说你这个小鬼也太黏塞巴斯酱了吧？身上到处都是塞巴斯酱的味道。”

　　“格雷尔.萨多克里夫。”夏尔显然被吓了一跳。

　　“没错没错，我就是美丽的红色死神，格雷尔.萨多克里夫Death！”

　　望着格雷尔，夏尔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开口道：

　　“塞巴斯钦的话，现在不在这里，要找他就去别处找吧。”

　　“切，难道我就只会找塞巴斯酱吗？”格雷尔不悦道。

　　“应该没有其他可能了吧！”夏尔给了格雷尔一记白眼，“既然你不是来找塞巴斯钦的话，那又为什么出现在我家的宅邸。”

　　“人家本来是在这附近工作的，就想说顺便来看看塞巴斯酱，结果...结果刚见面就把人家的头发给削断了！好过分！”格雷尔怨念地说，“不过还是好帅啊！说不定他是想要留下我的头发睹物思人呢！啊，好羞人！真是的，塞巴斯酱......”

　　看着沉入自己幻想的格雷尔，夏尔忍无可忍地打断道：“结果你还不是来找塞巴斯钦的，给我搞清对象，居然跟你在这浪费时间，我真是疯了。”转身就要走。

　　“喂，你这是在无视我吗，小鬼？”格雷尔用危险的语调说道。

　　“无视？别会意错了。”夏尔轻笑一声，“是威胁哟。既然你是来找塞巴斯钦的就找他去，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你多晃悠几次说不定我会想讨回红夫人的账。”

　　格雷尔听完夏尔的话立刻就暴走了：“你这不是威胁，是挑衅了呢，就算我平时翘班我也还是个死神，你是暗示我可以收回你的灵魂吗？”

　　“谁知道呢？”夏尔漫不经心地说，“那么，你慢慢逛吧！”

　　格雷尔觉得现在这个情况下不做些什么就太对不起自己了，真火大！在怒气的驱使下，他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神气什么，仗着有塞巴斯酱给你撑腰罢了！你这个伯爵也快做到头了，等你消失，塞巴斯酱就是我的了！”

　　夏尔在原地停住了脚步。

　　“你是什么意思？”

　　“哎？你不知道么？”

　　“回答我，你说我会消失是什么意思？”

　　格雷尔裂开嘴，露出那锯齿般的牙齿，森冷地笑着：“吵死了啊，说到你不过就是个小鬼，塞巴斯酱不在身边就什么都做不了，我一直都搞不懂你这种小鬼到底有什么地方吸引他了，让他那么着迷。不过一切很快就会结束了，你马上就会从时间消失了，连同你的灵魂在内都消失殆尽，什么都不会剩下。”

　　“是吗，这样啊。”夏尔淡淡地说道，心中却不似面上的平静。从世间上消失吗？包括灵魂在内都消失殆尽么？这意味着塞巴斯钦动手的时机就要到了是么？那个恶魔终于要动手了么？也对，等待自己的灵魂被他吞噬，就是如今自己所存在的唯一的意义了呢，不过听到这个消息并不是像自己想的一样有种解脱感呢，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那是什么呢？应该没有遗憾了，害得自己家破人亡的凶手早已经死了，总觉得有些留恋，可是留恋什么呢？

　　“怎么了？在害怕么？在害怕自己消失？”格雷尔开口打断了夏尔的思绪。

　　夏尔没有回答，缓缓闭上了眼睛，压下了心中的那些异样的情绪，半晌，睁开了眼睛，转过身对格雷尔道：

　　“害怕？为什么要害怕？”

　　“诶？”格雷尔被他问的哑然，他并没有想到夏尔会这么回答，“人类都会怕死的吧？”

　　“那又如何？这是我如今存在这个世间唯一的价值，又有何惧！”夏尔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真是怪胎。”格雷尔嘟囔道，“果然还是塞巴斯酱比较有爱啊！”无奈地耸耸肩，格雷尔也消失了。

　　庭院中微风习习，空无一人，在暗处不知藏了多久的塞巴斯蒂安突然出现在庭院中，瞟了一眼格雷尔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夏尔离开的方向，脸色严肃，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