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有诡》半小调

3、第 3 章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赵文曦过来问甘霖四人，“昨晚发生什么事了，是小电影看激动了？”
　　“去你的小电影，跟你看到的差不多。”邹围直接的反驳他。
　　“什么啊？”
　　“中午把欧阳约出来一起说吧。”甘霖提议说。

　　一点多的时候，六人聚在食堂一处，小团体聚会。
　　“看来这些事是真的，要不然怎么接二连三碰到。”甘霖笃定的说，因为这事光是自己就碰到几次了，心理承受能力再大的人也经不住这般折腾。
　　“以前学校这是乱葬岗。”秦艺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惊得在座之人目瞪口呆。
　　欧阳点头，补充说：“是有听说过，将学校建在这大概是为了用阳气压制住阴气，有的学校建址也选得差不多。”
　　“那不就跟鬼片里演的差不多。”邹围突然拉住甘霖，“她还会来找我们怎么办？”
　　欧阳将他手从甘霖身上拿下来，说：“所以我们才在这讨论，先坐下。”
　　“对了，还有图书馆馆长的事。”秦艺想起了，突然说道。众人一齐看向秦艺，秦艺继续讲：“这是听老师说的，□□后，图书馆馆长在图书馆入口处的那棵树上吊自杀的了，学校里人心惶惶，学校高层商量后把那地方改建了，也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观鱼池。奇怪的是馆长家里人并不相信他是自杀，他没有动机。学校最后给出的理由是压力太大。”
　　“学校里这样的事不止这一件，听往届的学长说，二十年来几乎每年都有人自杀，而且都是在快到冬天的时候，学校有规定7点以后教学楼2楼以上全部熄灯不准人上自习。”欧阳接道。
　　邹围拍桌子吼道：“怎么没报道，早知就不来这破学校了。”
　　秦艺扯扯他，“surrounding，如果不来这学校，你就遇不到花小姐了。”
　　欧阳无奈的说：“学校当然是尽可能把事情压下来，理由无非是学习、感情方面的问题，外界也只有信了。”
　　探讨会结束，众人陷入一片沉寂，这类看不见的敌人最棘手。
　　欧阳想想还是开口说：“我家里有人懂点这个，不如这周末到我老家去。”
　　冉明启摆摆手，“不好意思，这个周末我已经约了人了。”
　　邹围笑呵呵的拒绝了，“我嘛，得陪女朋友，下次吧下次。”
　　赵文曦被欧阳一看，脸一侧，“我一直都很忙的啊，兼职啊什么的。”
　　连向来最沉稳的秦艺也以学生会有事拒绝了。甘霖被这些家伙气死了，都死到临头了一点不急，刚才还讨论得热火朝天现在就冷却了各奔东西。
　　“看来只有我们两个了。”欧阳看着甘霖，甘霖无奈的耸耸肩。

　　周五上午的课逃了，周四晚上两人坐夜车到了欧阳的老家。欧阳一家三口和爷爷奶奶住一起，经营着一个农家乐。听说这次有同学来，欧阳妈妈早在卧室里换好了干净的被褥。
　　刚一进门，甘霖就被一个老婆婆看着，到现在吃宵夜，甘霖也能感到那目光从未从自己身上撤去。欧阳发现了甘霖的不适，“奶奶，你别盯着他这么看，会不好意思的。他就是我说的那位同学。”
　　“你同学看起来没什么异常。”欧阳奶奶沉着道。
　　“放心，最近他吃得好睡得好。”欧阳放下筷子，“不过，这次回来真的想向奶奶问点事。”
　　欧阳奶奶杵着拐棍站起来，“有什么明天再说吧，今晚你们好好休息。”走了没几步，又转身看着甘霖，喃喃道：“小心啊小心啊……”
　　棍子打着地上的声音越来越远，甘霖觉得浑身发毛。欧阳抱歉地说：“我奶奶一直是那个样子，别被吓到。”
　　睡觉的时候，甘霖看着一张床踟蹰道：“我俩一起睡？”
　　“当然啊。”
　　“你家不是开农家乐的，有空房间吧。”
　　欧阳脱衣服的动作停了，慢慢地抬起头看着甘霖，幽幽的问：“难道你不怕了？”
　　“你去死吧！”甘霖被这么一逗，倒是忘了刚才的不适。

　　早上甘霖是被鸟叫声吵醒的。不得不说，这里的环境很好，难怪现在大城市的人都喜欢周末到近郊玩。在阳台外面呼吸着新鲜空气，不经意间，甘霖看见花园里有一口棺材，连忙叫醒欧阳问原因。
　　“你们家里怎么放那玩意儿，不吉利的。”甘霖紧张的说。
　　欧阳不在意的笑笑，“哦，那个啊，棺材，官财，升官发财，也是为了招揽客人。”
　　“啊？还有这种事。”
　　“你没来过，我带你参观。”

　　农家乐的规模算是大的了，装修得很古典，有点像园林，尽管是很小型的，山石、流水、亭子、拱桥，应有尽有。听欧阳说，农家乐的生意不错，很多客人都愿意舍近求远到这来。从山上亭子下来，绕了几个圈，甘霖看到了农家乐里最吸引人的地方，是展览室。一楼有八个房间，每个房间里都放了一些古代的家具，房间被木栅栏封住的，只能从外看不能进。每个房间的家具款式都不一样，摆放位置也不一样。
　　“没想到你们家里还是书香世家，喜好收藏。”
　　“收藏？不是，平民哪来闲钱玩这个，不过是市场上淘来的仿明清家具，不值钱。”
　　挨个房间看了下，甘霖发现其他房间里都是成套的床、桌、椅、茶具，只有一个房间里只放了一个塌床，就是皇帝坐的那种，而早上从阳台看见的棺材就斜放在这间房间外。甘霖经过那具棺材的时候瞟了几眼匆匆走了。欧阳觉得好笑，“别怕，里面又没死人。以前4、5岁的时候我淘气，我爸吓唬我，把盖子打开抱我进去说里面有人抓我，刚开始我也怕，后来就不怕了。”
　　“为什么不怕了？”
　　“假的，没人抓我。”
　　“你爸爸的教育方式真是……”

　　吃过早饭，两人在小镇上晃悠。
　　“怎么一早起来没看到你奶奶？”
　　“她5点起来就出去锻炼了，大概11点才回来。”见他愁眉苦脸，欧阳安慰说：“别急，好吗？”
　　“欧阳，这事得谢谢你，本来没你什么事，现在把你扯进来了，万一……”
　　“当然有我的事，赵文曦是我的室友，是你的同班同学，我们还是有交集的。”

　　“嘿，这不是欧阳半仙的孙子嘛，什么时候高考啊？”一个背着篓子的老大爷过来搭讪。
　　“陈伯，我已经念大学了。”
　　“哦，难怪你奶奶那么高兴。”
　　“今年夏天为了庆祝考上T大学不是摆过酒席嘛……你还来了的……”
　　“哦，哦哦，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你看我，吃的丧酒比较多，记混了，哈哈哈。”
　　甘霖小声嘟哝：“差这么远也能记错……”
　　陈大伯听到了上下打量着甘霖，弄得甘霖有些窘，想开口道歉又不知如何说，只在心里嘀咕，记忆不好耳朵倒是挺好使的。
　　“这是你女朋友啊？”
　　甘霖纠正说：“我是男的……”眼神不好麽，哪个女的能长自己这块头倒是真佩服了。
　　“那是男朋友？”陈大伯一拍掌，“哎哟年轻人就是与时代同步。”
　　甘霖补充说：“是与时俱进。”
　　陈大伯八卦得很，从两人第一次见面问到以后打算什么时候结婚了，欧阳只好模糊的回答忽悠长辈，甘霖只能在一旁陪笑。
　　“陈伯见着我奶奶了？”
　　“对啊，往山上去了，说是找什么神木。”
　　“那我们去找她了，先走了，陈伯记得多来窜门。”

　　“没想到你们这民风如此开放，都能接受同性恋了。”
　　“不是开放，是因为有前例。”
　　“嗯？”
　　“陈伯的侄子留学回来带了个男朋友，两人说要结婚，闹得满镇风雨，都来看稀奇。刚开始家里人也不同意，可是拗不过他们，还是认可了，两人结婚后定居荷兰了，当初他们的酒席就在我家办的。”
　　走过一些田坎，甘霖想起陈伯的说的，问道：“为什么他们叫你奶奶欧阳半仙？”
　　“这个嘛……嗯……”
　　“因为你奶奶懂那些？”
　　欧阳摇头，“你想太多了……其实我奶奶懂的……怎么说才好。”欧阳低头想了会才开口说：“我奶奶平时挺闲的，闲着没事就喜欢到街上摆摊给人算命，有次还被当成诈骗进了公安局。出来了仍是不变，还经常拿个木鱼鬼念鬼念的。不过，有的事还真被她说准了。有次一个小孩路过被奶奶瞧见了，一定要小孩和她回家住一晚，结果晚上小孩父母找来了，奶奶不放人说是小孩有血光之灾，当然没人信啰，小孩父母把孩子带走，结果回去的时候房子毁了，一个挖掘机铲进来，把屋子撞毁了，一家三口挽回了性命。因为这事，街上认识的人都给她取了个外号，半仙，神神叨叨有时灵有时不灵。”
　　“嘿嘿，听起来你奶奶还是个可爱的老太太。”
　　“哈哈，要是不让我经常喝些奇奇怪怪的草药会更可爱。”
　　“以后我叫你小半仙怎么样？”甘霖歪头看着欧阳，笑着眨眨眼。
　　“嗯，可以，其实我更喜欢你叫我琛。”看着甘霖向自己瞪眼，又说：“当然你要是喜欢也可以，不过我希望只有你这么叫。”
　　“好啊，小半仙，我们快去找你奶奶吧，小半仙。”
　　“你啊……”
　　甘霖一个人在前面跑得欢，“难怪秦艺这么喜欢喊邹围surrounding，原来专属外号喊起来真的很爽。”
　　欧阳在后面慢悠悠的走，无奈摇头。

　　两人又走了十多分钟才到山脚，选择了路程最短却最不好走的小路。前些天下了雨，道路泥泞，走了一段，裤脚全是泥巴。
　　“以前奶奶经常在里面砍些木块，拿回来刻成护身符。”
　　“帮我刻个行吗？”
　　“好，我给她说说，这事她是很乐意做的，以前就经常刻好了拿街上去散发。”
　　甘霖没注意，一脚踩进一个坑，扯出来简直是惨不忍睹，膝盖以下都是泥。“我扶着你，来，手给我。”就这样，两人搀扶着走了一会儿总算到了山上比较干的路。
　　“林子很大，小心别走丢了，很难找人的。”欧阳嘱咐说。
　　“我会寸步不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