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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这生,负了谁又付了谁 是如这般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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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这生,负了谁付了谁
话说伯颜燕瑶一行人出了酒神仪狄的小屋,伯颜问燕瑶道:“贤弟,我须得带静婉回天机峰,你就先去我大将军府上住了。找府上的管家寿安即可,他会安排好一切的。”
因为静婉自小体弱多病,没有学功夫,是以伯颜将她背在身上。燕瑶看着,英气的眉毛尽是往上扬。她现在的心思和刚与伯颜相识之时又不同了,刚才的时候看见伯颜背着静婉,还觉得没什么,反正嫁不嫁伯颜还是我燕瑶说了算。
但是,看到伯颜为了一个小女子,可以与一代酒神翻脸;一个带领千军万马入南境,八百军奴就破了南蛮三万大军的大将军,可以跟着媳妇进厨房,挽起衣袖,帮静婉打下手;与天下五大高手之一的西食缙穿云拆招,丝毫不落了下风,豪言壮语要在千山争锋之时向天下五大高手讨教。
如此一个虎猛英雄,又会疼自己女人的人,叫燕瑶如何不动心?所以,现在看伯颜背着静婉,这小妮子不免有些吃味了,道:“大哥,这样不妥吧,想来你府上的管家这时候已经睡下了。不如这样,我随便找个地方对付一晚上,明天再上大武门找你,我是你的书童嘛,总该跟着你身后伺候你,这才有个规矩。”
“现在这么晚了,想来客栈要么住满要么关门打烊了,你还是到颜哥哥的府上住吧。”静婉在伯颜背上出言劝道。
伯颜虎眉一扬,道:“贤弟,家父三日后方才还都,这几日我也不回大将军府,方才听了你对穿云散手的见解,当真让人佩服,我恨不得立即与你畅谈天下英雄的高明手段。
既然你明日想上天机峰,我有个不情之议,若是你不介意,今晚就和我一起上天机峰。我那床板,虽说不甚舒适,但是也还算宽敞,睡上两个人倒是可以。你我抵膝长谈,品评天下英雄,岂不美哉?”
燕瑶那鬼灵精怪的大眼睛弯成一双好看的月牙儿,“好啊,我也正想和大哥多谈谈,如此甚好。”没有比静婉先认识你,那我就比静婉先睡了你。她哪里知道,她还在娘胎的时候,伯颜就摸过她母妃的肚子,是以耆夷才与大将军伯益定亲的。
即如此议定,伯颜便背着静婉,运起内劲,足下发力,往天机峰飞掠而去。燕瑶微笑着跟上。
不管伯颜如何加快提速,燕瑶始终不紧不慢的与伯颜并肩而进,也不见她如可借力发劲,宛若融入了伯颜飞掠而带起的风势之中,随风而舞,道不尽的轻灵秀美。
到了天机峰大武门三千六百阶青石下,伯颜停了下来,满是赞叹之色,道:“贤弟,这一路下来,就算我拼尽全力也不能快你丝毫,你有这等本事,为兄的惭愧。”
燕瑶风轻云淡的踏在小草叶尖上,随着小草的摆动而微摇,咯咯笑道:“大哥,你就不要谦虚了,你背上还负者静婉妹妹,能有如此速度,已是宗师之境。”
伯颜豪气的笑道:“好了,不说这个,现在要上大武门,山门周围有各个岗哨,都是我的师兄弟。你我飞速掠上,动静小些,想来应该无碍。”
静婉在伯颜背上奇道:“颜哥哥,为什么刚才我们出来的时候不敢走这里,现在回去却可以走这里?”
燕瑶灵动的明眸提溜一转,立即道:“我来猜猜,嗯,守山的岗哨只能有两个作用,要么是防备外敌入侵,要么是维持自己内部的秩序。天机峰大武门,齐集中原年轻一辈高手,又有中神龙应龙前辈亲自坐镇,我想没有哪个宵小之辈敢轻掠大武门之威。
既然主要不是为了抵御外敌,那就只能是为了维护大武门的内部秩序了。大哥,不知我猜的可对不对?”
“没错,师傅怕我们这些贵族子弟,在大武门中吃不了清修之苦。为了防止有些弟子动了私心,半夜溜下天机峰上帝都繁华之地逍遥快活。是以叫人守着山门,主要就是防着大武门内部的弟子。现在已经过了半夜,师兄弟们就算现在下山,也去不了哪里游玩,所以防备就松懈了。贤弟,没想到你不仅见多识广轻功了得,而起思维灵敏,我当真三生有幸,能遇到贤弟,真乃我伯颜三生之幸啊。”
燕瑶突然想起老爹对她说过的话,“伯颜将来是天下共主,后宫佳丽想必不会少,你要学会如何在后宫立足,如何让伯颜敬你爱你,这都要靠你自己的努力。伯颜是个傻大个,那叫敦厚,敦厚者少谋,所以为父才要你学习兵法占卜之术,将来为他安定国土,定计敌国,帮着你夫君,取了这锦绣江山。”
燕瑶甜蜜的想着这些,浑浑噩噩的跟着伯颜往天机峰山顶轻掠而上。
守山门的弟子,只觉耳边吹过一道清风,打了个哈欠,春寒料峭的,也没甚在意的,紧了紧披风,靠在瞭望台中接着打瞌睡了。
回到大武门,送了静婉回房。伯颜带着燕瑶往自己的房间走。燕瑶的心突然就猛的跳了起来,去一个陌生男子的房间,还是要睡一张床,这还是第一次吧?当然,自小一起长大的耆童哥哥,那怎么能算呢?
燕瑶红了粉颜,低着头跟在伯颜的身后。以至于一句也没听进去,伯颜一路介绍的大武门各处景致。
“哎哟,”燕瑶呆呆的走着,猛然撞到一堵墙,这才惊觉,原来竟是走神撞上了伯颜的后背。很宽广,坚实有力。
“贤弟,请进。这就是我的房间了,简陋了些,委屈你了。”
大武门有三四千弟子,自然不能劳民伤财修建出太好的房室给他们住,这些弟子的住处依山而建连在一起,一人一间,内里只有一张床一方桌子几条凳子,其余再无他物。
伯颜打了水,两人洗漱一番,就躺到了床上去,本来燕瑶有些扭捏,还想说睡在地上就成。哪知伯颜听了,却要把床让给燕瑶,自己去睡地板,这样哪里还成个规矩?
燕瑶把心一横,反正还要再接着考察这个未来夫君,一起睡便一起睡吧,怕他甚来。也就和伯颜一起躺床上去了。
伯颜舒了一口气,道:“还是躺着舒服些。贤弟,大武门没有空房间剩下,我那些师弟们也有两人一起睡的,就委屈你了。”
燕瑶尽量的将身子往床边挪,与伯颜保持着距离,干笑道:“呵呵,大哥,没什么,我是个贫穷人家的出身的,不在意这些的。”
伯颜那粗犷的猛虎,也没注意到燕瑶的失常,笑道:“贤弟,我一路上就想问你了,你看过不少的武功秘籍,不知你看没看过这天下五大高手各自的看家本领是什么?”
“这天下五大高手,西食、东疯、南阴、北偷、中神龙,中神龙就是你的师父应龙了,应龙前辈的成名绝技玄天掌,深受当年舜帝九阴奇门的影响,能聚天地之精气,玄天掌交叠而出,虚虚实实,让人防不胜防。
西食缙穿云的穿云散手,你已经见过,我这里就不多说了。
东疯梼杌,是个武痴,一生只为争得天下第一的名位,他那一根东夷长戈,戈法变幻莫测,锋利无双,也不知收了多少好汉的性命。
南阴穷奇的拂穴指,快无踪影,阴险毒辣,十指皆是出手之处,让人无从防起,中人则非死即伤。
北偷鸿逝的八步回风挡,好玩喜偷盗,出手必有所得。颇有侠盗的风范。若说藏身隐匿,这个北偷鸿逝当算天下第一。
说白了,到了大宗师这一境界,他们的身外功夫,已经不是最让人惊惧的了,让人佩服的是他们那一身高深的内力修为。再简单的招式,以深厚的内力击打而出,都足有惊人的战力。大宗师对战到了最后,拼的不是技巧的高明,而是内力修为。只是他们用惯了那些招数,使起来更加的得心应手罢了。
不过这话也有点以偏概全了,到了大宗师的这一境界,高明一些的武功秘籍,也能帮上很大的忙。有时候一毫之差,就是胜败之别啊。
大哥,我说了这么多,现在你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我见你和静婉妹妹伉俪情深,极是羡慕,不知你可不可以和我讲讲你们的故事?”
“啊?这个,也没甚特别的,我生下来的时候,禹王刚定了天下,小乱未平,家父带兵巡弋天下,家父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家,就经常带着我跟随大军到处迁徙,是以我自小过惯了军旅生活,跟着军奴士兵到处迁徙,也没有一个年纪相仿的朋友。
直到天下大定,禹王下旨建造大武门。家父就把我送进大武门,那时候大师兄也还小,王后经常带着他回离宫居住。是以最开始的大武门之中只有我和静婉两个小孩子。
我们俩自然而然的就在一起玩了,其他也没什么特别的事了。这感情就是这么细水长流积淀出来的。”
燕瑶听了,心里不免有些微妒,小小的伯颜拉着小小的静婉走街串巷,在各个街角路口古墙边刻下他们的笑声,想到这里,燕瑶心笙动摇神往不已,失神的问道:“那你在青州定的那门亲事呢?”
一出口燕瑶就知道错了,这才刚认识伯颜呢,怎么能知道伯颜有门自小定好的亲事?急忙在想着该怎么将这话圆起来。
哪知等了半天,也不见伯颜回答?耳畔只有伯颜均匀深沉的呼吸声。燕瑶暗喜,原来伯颜前几日都在行军,夜夜与将士喝烈酒,摔跤斗勇。今日刚回都,却被大武门师兄弟灌了三千六百零一杯的酒,入夜还去站了马步。之后又背着燕瑶跳崖下天机峰,遇上燕瑶,分解桑圣云命之事,再到酒神仪狄的住处,与西食缙穿云拆了几招,回来之时又在暗地里和燕瑶一路比拼轻功。
如今已经过了大半夜,这样忙了一天,伯颜本来就已经极是疲乏了,因为想听燕瑶关于天下五大高手的见解,这才强打着精神。等到这些话说完,竟是不自觉的睡去了。
燕瑶极是轻灵的隔空朝着蜡烛打了一掌,蜡烛瞬间就被燕瑶的内劲熄灭了。
房间内顿时暗了下来,那床靠着墙,边上就是一个窗户,窗外的月光微微的探了进来,衬得燕瑶两个黑溜溜的大眼睛宛若一颗宝石一般,黑到发亮,那英气的蛾眉,反而不再与眉山之下的明眸争锋了。
燕瑶哪里能像伯颜如此好睡?身边躺着的可是一个活生生的大男人啊,十八年来这还是头一遭吧。刚才还可以不停的说话来转移自己的心神,现在不能出声,想扭过头去不看伯颜吧,又有些不舍,一颗玲珑心儿也争气的猛跳了起来。要是知道的妹妹就这样和伯颜同床共枕了,不知道远在青州的哥哥会做何感想?
突然,窗外发出一丝极为低微的声响,小到细不可闻。燕瑶是何许人也?她老爹青州侯耆夷都说了,她的流莺十八转天下无俦。这天下何人的轻身功夫能比她更好,发出的声响能比她还轻微而逃的出她的耳朵?
燕瑶立即惊觉起来,暗中蓄势,静待着外敌的下一步动作。那来犯者,极是轻微的站在窗外,隐去大半身形在墙下,极是小心的探出上半身来,隐约可见那窈窕的身段。
窗户上的纸花竟是有个小洞,那来犯者轻轻的朝房内望来,微风吹过,一阵极其轻微的清香传来,是女子特有的体香。燕瑶鼻端轻轻的嗅了嗅,酸溜溜的想道:老爹你说对了,这天下共主的老公不好守啊,竟然有女孩子半夜送上门来啊。看样子这傻虎还不知道,到时候他坐了天下,你女儿我得有多少个姐妹啊?
伯颜睡得极熟,一个翻身,手臂猛的压到了燕瑶的胸前。燕瑶一个年方十八的女孩子,再如何鬼灵精怪,也不免被这毫无准备的姿势吓得惊呼出声。
这一来,立即惊走了窗外的那人。燕瑶也无心去管那人了,自己的双峰被伯颜的虎臂压着,心尖飞速的跳动,只觉浑身酥软无力,大口的喘着粗气,只能慢慢的积蓄着气力将伯颜那粗壮的手臂推开。
奈何伯颜何等的高大壮实,燕瑶咬着贝齿,用尽了全身气力,一点一点的推起伯颜的虎臂,推到半空,伯颜的虎臂顺势就往自己的胸前倒回,燕瑶毫无防备,力道未及收回,整个身子跟着伯颜的虎臂扑在了他的胸口上。
燕瑶娇呼一声,趴在伯颜的胸口一动不敢动。
伯颜竟是仍然睡得死死的,没有任何反应。不知这是艺高人胆大还是伯颜这猛虎的心地这般纯洁,对外人丝毫没有防备之心?
燕瑶噗嗤一声低笑出来,一对黏上去的八字胡须往两边飞扬而出,再也掩饰不住燕瑶那倾城之容。
细细的望着那人睡颜,不言不语。
也不知伯颜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静婉和燕瑶都是这般静静的凝望着他,也不知他这一生会负了谁付了谁。是如这般静静美好,还是走向天下萧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