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竹马]这么多年》小舟行云间

7、一切的开始都是错误

　　初五，卯日冲鸡，贵神正西，财神东北。宜出门访友，宜睡回笼觉，宜登高咆哮，忌见色起意，忌随处撒尿，忌不遵医嘱擅自吃药。
　　谢乐第二次走进人才市场。
　　这时间已经过了招聘高峰期，各个岗位基本上已经饱和，没有太多供他选择的余地。
　　谢乐看见一家企业招聘门面挺漂亮，但是门可罗雀，走上前一看，是一家五星级酒店正在招聘VIP服务生。待遇相当不错，还包吃住。谢乐想了想，走上前问：“您看我合适么？”
　　招人的是个中年妇女。她的十指涂满了鲜艳的大红色指甲油，正在手机屏幕上飞驰，听见问话，头也不抬，问：“年龄？”
　　谢乐连忙说，“二十八。”
　　妇女抬头上下打量了谢乐一番，又埋下头继续玩手机。“形象还不错。但是年龄稍微大了点。”
　　“年龄大经验足，做事沉稳。”
　　“这个……有相关工作经验吗？”
　　谢乐想了想，似乎没有。
　　“有的！”好歹以前穷游的时候混在青年旅行社帮过忙，这个可以有。
　　“户口哪儿的啊？”
　　谢乐说：“本市的。”
　　“会英语么？”
　　“会的。”来是康姆去是够，点头噎死摇头弄。
　　“学历呢？”
　　“本科。”
　　妇女这才停止玩手机，接过谢乐的简历。大红色的指甲鲜艳欲滴，谢乐看的心颤，总觉得写个瞬间这指尖就能渗出血来。
　　她看了看，说：“按理说高中就够了。本科学历的如果试用期通过了就可以直接升为一线主管。”
　　然后她指着宣传海报说：“试用三个月，工资两千五。转正后直接主管级别，基本工资四千，有奖金提成。工作日一天包三顿饭，发衣服发裤子发袜子发鞋，上社保暂时没公积金。”
　　谢乐迅速在脑海中进行计算：他不用交房租，三餐可以解决最好不过。扣掉电话交通水电气费和日常琐碎，还能净攒下两千多块。
　　不过还是有点疑惑，好像有点超过本市行业平均工资：“请问，贵公司工资待遇这么高……”是合法工种吧？
　　妇女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钱给的多还不好么？我们可是老牌五星级酒店。这是因为马上就到黄金期了，人手不够。而且老板要招聘有文化有长相的优质员工，要不我怎么摆这里招人呢。”说完瞅了谢乐一眼，谢乐立马眨了眨无辜的眼睛，保持微笑。
　　然后他思考了几秒钟，豪情万丈地拍了下桌子说，“我干！”
　　妇女被他吓了一跳，瞪了他一眼，努努嘴说，“把这简历留下吧，三天之内等面试通知吧。” 接下来又把自己埋进手机世界了。

　　哪怕只有三天，等待面试的日子也依然是漫长的。
　　谢乐在家里宅了一天。睡到中午醒，迷迷糊糊地折腾到下午，吃了饭看了会电视剧进行例行吐槽后又浑浑噩噩地睡去了。
　　然后他去城外看望他妈。自从他爸前些年过世后，他妈就不愿意在大院里继续住下去了。于是租了亲戚家在郊外的房子，每个月象征性地付点租金，但好歹和亲戚离得近，每天能东家长西家短聊聊，有个照应。
　　谢乐回家后，他妈一边洗菜烧饭一边絮絮叨叨地跟他说哪家哪家又娶了媳妇，哪家哪家又生了孩子，哪家哪家拆迁一赔三赚大发了。
　　“也不知道咱大院的房子什么时候拆？隔壁张妈说没准咱那片最近就有动静。你回去多打听打听早作准备啊。”
　　谢乐不乐意：“为什么要拆？我住在那里挺舒服的。”
　　谢母恨铁不成钢，拿着锅铲敲他脑袋：“舒服舒服，不拆迁你拿什么去娶媳妇？这次回去你给我问清楚了，不然下次不准过来蹭饭。”

　　晚上吃完饭，谢母拉着他要去散步。走到一间茶座时，谢母执意要上去。
　　谢乐脑袋没转过弯，问他妈：“没事上这儿干吗？你要喝茶我回去给你泡上次拿回来孝敬您的毛尖。”
　　谢母又敲他脑袋，说：“隔壁张妈给介绍了一个老师，约好了等会见面。”
　　“是你和人家约好的，你去。”谢乐一听相亲就头大。
　　谢母怒目圆瞪：“你敢不去？”
　　于是在谢母的恐吓胁迫下，谢乐心不甘情不愿地和那姑娘见面了。媒人向两人介绍过基本情况后，便拉着谢母往外走了。临走时，谢母用胳膊肘推了推谢乐，冲他使眼色，意思是这姑娘我很满意你赶紧的多说话哄哄人。
　　谢乐看着对面的女孩，容貌中等，说话轻言细语，一副知书达理的小家碧玉，温柔娴淑，是个适合结婚的对象。
　　但是谢乐喜欢漂亮的。他毫不掩饰自己对于外貌的高要求。这要放在学校，也许会有漂亮女孩被他哄的开心愿意和他在一起，但是离开了校园，没房没车没存款的三无青年，漂亮女孩根本懒得看一眼。
　　平时谢乐会碍于场合和相亲对象多聊几句，毕竟他也做过销售，天南地北胡侃也是他的一大本领。但是经过最近这段时间的折腾，他有些疲惫，怎么也提不起那劲儿。他暗自想如果他直言他的工作丢了，目前待业在家靠着四位数的存折过活，还因为作风问题进过派出所，不知道对面那位会不会直接走人。
　　自我介绍完毕之后，两人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那个，”谢乐硬着头皮努力找话题来，“你为什么来相亲啊？”
　　说完就想把自己舌头咬掉。
　　姑娘终于把视线从面前的饮料移到了谢乐的脸上，略带点惆怅的叹了口气，小声说：“我前男友劈腿。”
　　“哦。”
　　戳到人家伤心事了，谢乐觉得很不好意思。
　　他觉得自己应该安慰一下她，但是他现在也想不出什么词来，就顺嘴说：“那个，你也别太伤心，节哀顺变啊。”
　　说完他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掉再吞进肚子里去。
　　姑娘倒是乐了，扑哧一笑：“你这人真有意思。”
　　谢乐暗地里擦擦汗，还好人家不计较。
　　姑娘搅着杯子里的柠檬片，依然细声细语地说：“没关系，我看得开。谁让他甩了我，活该他被车撞死。”
　　相亲结束后姑娘还挺直接地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说有空聊。谢母凑上来，问儿子：“怎么样，还行吗？”
　　谢乐摇头。
　　“这个怎么又不满意了。我看姑娘挺大方的，和你聊着还不错。”
　　谢乐把自己从刚才就一直哆嗦的腿打直：“克夫。”

　　第二天早上谢乐接到面试通知。一切很顺利，通知他参加体检后下周一赶快上班。乐得他周末拉着王小明去庙里烧了早香。
　　“你看，这佛像前挂了那么多有求必应。肯定灵验的很，我来拜拜。”
　　王小明凑上去瞅了瞅，锦旗上面写的都是求姻缘求桃花的得了应验。
　　看着虔诚磕了三个头的谢乐，王小明决定不告诉他。
　　拜完了神，两人还特地在庙里吃的斋饭。看见斋饭价格都和猪肉一个价，谢乐心疼不已。只能自我安慰：功德无量阿弥陀佛。
　　接下来谢乐以身体健康多多锻炼为由，拉着王小明散步回家。
　　无奈王小明娇弱的身体禁不起折腾，走几步就停下来坐在路边休息。谢乐只能停下来等他，和街边草丛的野猫大眼瞪小眼。
　　王小明埋怨：“你找的什么工作啊？不就是个服务生吗？你说你都老大不小了怎么还不找份正经工作呢？”
　　谢乐不高兴：“不准职业歧视啊。服务生怎么了？我也是第三产业从业人员。我昨天去看了，酒店真的就是那家有名的XX酒店，我现在从基层做起，试用期后就能升主管。”
　　王小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以和自己年龄完全不符的语气说：“那你好好干吧。别再让你妈操心了。她虽然表面不说，但心里为你着急呢。你现在这哪里像个奔三的人啊，一天到晚的，你倒是想要干什么呀。”
　　谢乐避而不答，装疯卖傻。捏了捏自己脸蛋，他天生娃娃脸，肌肤弹性有光泽：“今天二十明天□□家好才是真的好。”
　　王小明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