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人生何处不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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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了短暂培训，谢乐正式上岗。
上班第一天，他就被分到酒店的咖啡厅。
咖啡厅的领班是一个气质忧郁的年轻人，话不多，他带着谢乐熟悉了一下环境，简单介绍了一下工作内容，几句话交代完注意事项后就把谢乐丢一边，自己就在吧台后专注地研究各式咖啡。
咖啡厅环境优雅，阳光斜斜地洒进来，带来恰到好处的温暖与明亮。空气中，咖啡苦涩的浓香在弥漫，与悠悠奏着的某部不知浪漫电影的插曲相融合。
谢乐很是满意自己的工作环境。
对着光可鉴人的吧台整理了一下领结，他端着一杯咖啡，嘴角上扬三十度，微笑。
“先生，您的Double Espresso。”
“放这边就好。”
面前的客人忙着看一大堆文件，飞快地抬头瞟了他一眼。
“谢乐？”
这略带一丝疑惑，不太确定的语气，谢乐保证自己不久前才听过。
“真是你？”由惊转喜。
杜可山太诧异了，如果不是上次吃饭的时候朱石提到了谢乐，他实在是不敢相认。
谢乐盯着他，也有些不敢相信：“死胖……杜可山？”
“对对，死胖子，是我是我。”杜可山笑眯眯地和弥勒佛一样，他眯着眼上上下下打量了谢乐一番，多年没见，除了个头高了些，比以前瘦了点，谢乐没怎么变。目前这小模小样穿个灰色小马甲系个领结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谢乐面无表情。他对朱石死党没什么兴趣，毕竟儿时记忆犹新，这家伙当年补刀的事也干得不少。于是把咖啡放下了转身就走了。
这深深地打击到了情感丰富的杜可山，胖子已在脑海中构思老友重逢涕泪交零的场面了。
“诶诶，等等等等。”
谢乐回头：“干什么？”
杜可山本来想问问谢乐近况如何，结果嘴贱，张口就来：“上次听朱石说你逛窑子去了？”
“……”
天生八卦：“结果未遂反而逛进了派出所？”
“……”
锲而不舍：“所以你工作丢了到这里来上班？”
“……”
“诶诶，别走别走。咱们多年没见了，留个电话号码呗什么时候大伙办个同学会一块聚聚吧你最近还好吗你诶我跟你说上次还遇见咱那个美术老师啊老头子还很硬朗呢你还和谁有联系啊哦是啊原来你还要上班那这是我手机号码记住啊一定要常联系……”
这世上还真有人天生属唐僧。
“啊……对了！你既然在这里工作，那这份工作你还满意么？如果觉得不喜欢我给你换一个。好歹咱俩老友一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直说不用客气。”
往回走的谢乐差点跌了一跤，吓得奔回吧台问领班：
“坐在那边的那人是谁啊？”
“那是我们大老板，你平时注意点，他人还不错，就是有点话唠。”
“……”
谢乐觉得自己内心有一万头草泥马在咆哮。
“你要辞职？”领班看着意志坚定的谢乐说，淡定地说，“等会儿啊，先让我把这杯咖啡做完。”
就见他全神贯注，小心翼翼地在咖啡上画了一个精致的奶油雕花，后退了三四步，仿佛在欣赏一部绝世名画一般屏气凝神地观察了一会，才终于吁出一口气：“成了。第三百七十四杯。”
然后从冰箱里取出一大碟慕斯蛋糕递给谢乐。
美食当前谢乐瞬间投降了。
“唉，也难怪你不喜欢。”领班有些伤感的叹了口气。阳光下，他的一头黑发隐隐泛起了金色光芒，微微皱着眉，忧郁气质发挥至极处，如同小说中永远惹人怜爱的男二号。看的谢乐心颤。
“你看我们这里，什么都不好。上班也只是吃蛋糕喝咖啡，再吃蛋糕喝下午茶，最后吃完蛋糕喝点果汁也差不多就下班了。一天到晚在这些花花草草中间吃吃喝喝安安静静，哪比得了外面风吹日晒三餐无着落的幸福生活。”他无奈地一摊手，说，“你去人事部写份自愿辞职报告，再把衣服退了就行了。顺便说一句，今晚晚饭是蘑菇浓汤。”
谢乐一边往嘴里塞蛋糕一边说：“我刚才演戏呢，找感觉。您别当真。”
领班显然是见多了他这种人，没有说什么，继续忧郁地倒腾咖啡机去了。
等人走了杜可山马上给朱石打个电话：“老朱，你知不知道谢乐在哪儿？”
朱石皱眉：“你这种时候给我打电话就是因为这个？我这边还在开会呢。”
杜可山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反问，但是这不妨碍他继续自说自话：
“他在我们酒店当服务生呢。哎哟你别说他穿上那制服还真像个小兔子。”
朱石的眉毛皱得更深了，他觉得杜可山这比喻说不出的别扭：
“自从上次之后我就没瞅见他了。既然他在你那边工作你平时就多关照一下吧。”
杜可山说那还用你说我们都是多年的老朋友了。
朱大少也知道自己当年有多调皮，所以他特意叮嘱了一下：“我知道你爱开玩笑，但是要注意分寸，给他留点面子。毕竟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
只字不提之前自己的恶劣行径。
杜可山暗忖：也不知道当年是谁把他弄得跟兔子一样胆小。
趁机说：“这次我倒是想起来了，我准备举办一个同学会。把大伙都招呼到一块儿聚聚。”
闲人杜可山筹划着，“这么多年都没见面了，要办就办大一点的，最好把电视台什么的都叫上，热热闹闹的。”
“随你，看着办吧。”
自从上次偶遇后，杜可山就时不时在咖啡厅晃荡，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只要能看见谢乐都会借机搭讪。
谢乐努力训练自己保持冷静，根据现在畅销书教的方法，把对方想象成是一块南瓜，硕大的。
只是他低估了杜南瓜死缠烂打的功力，开玩笑，当年杜可山就凭着这追上比他大三岁的如花似玉的媳妇。
谢乐在这几天深刻地体会到了杜南瓜的话唠本事，真是不知道这么多年发生了些什么，让一个还算正常的儿童成长为片刻不停歇的噪音源。
“小乐啊，今天这天气不错啊。不行，你看看窗外这艳阳……哎呦怎么下雨了呢……”
“……”
“小乐啊，你昨晚没睡好吧？你说我怎么知道的。哈哈我上至天文下通地理中晓人事……诶诶诶，别走啊是因为你眼角还有眼屎……”
“……”
“小乐啊，你说这咖啡为什么要画个爱心呢你帮我问问吧台那哥们是不是他暗恋我啊哈哈哈哈……”
“……”
还乐于向身边人介绍：“这是我发小。”
谢乐被他打扰得抓狂，想着眼不见为净，我干脆闭着眼睛走路，结果还没走两步就撞上了人。
朱大少和吴清正从这边经过，一个没注意，某人就主动投怀送抱。
谢乐对着吴清歉意地说了声“对不起”，然后扭过头瞪着朱石，“好狗不挡道。”
吴清惊讶得眼镜都要掉了。
朱石揉揉被装的有点痛的胸口，微笑。
“哟，这衣服不错，真精神。”本来还想戏弄一下谢乐的朱副局，看着这身制服由衷地称赞道。
他今天休假，到这边来办点事，顺便想过来瞅瞅工作中的谢乐。虽然不愿承认，但是心底还是好奇，都是让杜可山成天叨叨的。
谢乐心里腹诽老狐狸又拿我开涮来着，嘴上也不饶人：“跟你没关系。”
朱石没接他的茬，侧身给吴清介绍：“这是我和老杜的发小，谢乐。前不久才遇上。”
吴清了然，淡淡的笑了笑，对谢乐说：“你好。我是吴清。”
谢乐完全不知道对方正是自己工作的酒店的老板之一，只是这简单的一句话让他立刻对这个彬彬有礼的人很有好感。
吴清他眉目间有些着急，看了看手表，对朱石说：“我得先过去准备。你们先聊吧。”
说完他又向谢乐点点头示意，“有空再聊。”然后离开了。
朱石问谢乐：“你在这儿上班呢？”明知故问，睁眼说瞎话是此人一大特长。
谢乐心想你就装惊讶吧我就不信那杜大嘴巴没告诉你这事：“是啊你站远点别妨碍我工作。”
“怎么想到当服务生了？不当公关经理啦？”
“我前几天辞职，最近准备在家写书呢。现在到这里来是体验生活积累素材的，劳烦朱局长您老人家往边上挪挪。”
“是副局长。”朱石纠正，“别随便给我升官。我得上哪儿发财去。”
“身为国家公务人员还随意出入娱乐场所，真够道德的。”
朱石看看自己穿的休闲衫，一摊手：“我今天休假。”
心想这小子还越来越来劲了，不过也越来越有意思了。难怪自己喜欢换着花样逗他。
“还敢请教您这是在写什么大作啊。”
瞧瞧这一脸苦大仇深的。
谢乐咬牙：“我准备写黑心商家惊天秘闻，血泪利润压榨员工；偷税漏税走私勾兑，官商勾结蛇鼠一窝。”
“好，”朱大少鼓掌，“章回体富士康传，谢先生如椽巨笔，写尽时代悲凉。大作付梓时，我等一定沐浴斋戒诚心拜读，好洗尽满身铜臭味。”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