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守株待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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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厨说：生活就是一桌菜，酸甜苦辣都得尝过一遍，你才知道人生的滋味。
马上要过年了，酒店生意越来越好。总经理很懂得入乡随俗，叫人把好好一个现代化的酒店张灯结彩，弄成一派旧社会做喜事的装潢。红红的大灯笼，火红火红的窗花，以及随处可见的红色蝴蝶结。
女服务员们统一换上了红黑相间的旗袍。旗袍恰到好处的开衩，完美地勾勒出了玲珑身段。只是这些女孩不敢轻易出酒店，寒冬腊月的穿这一身站在门外能懂成冰棍。男服务员还好一点，穿着中式唐装，也是红黄纹路。放眼望去，整个酒店都快被红色给淹没了。
好在咖啡厅始终是远离俗不可耐的净土。它的客流量始终是固定的，所以谢乐依旧穿着小马甲，在插科打诨中过得不亦乐乎。
这天早上，谢乐起得太早，他不断打呵欠。正准备吃完早饭去上班，就听见自己手机响了。他皱皱眉，拿起手机一看，竟然是自家妈的召唤。
谢乐心里一咯噔，接了电话：“妈，怎么了？”
谢母在电话那边问他今天有空吗，有些事电话里说不清楚，如果有空就回家一趟。家里有些事需要帮忙。
谢乐应下，二话不说，先给领班打了个电话临时请假，然后立刻出门打车向母亲家赶去。
到了目的地，谢乐连票据都来不及要，给了钱就冲下车，上楼敲门。
“哐当”防盗门一声打开了。映入眼帘的是谢母哀伤的眼神。
进了屋发现，客厅里，王小明正眼泪汪汪地站在客厅中间，看见谢乐醒了，立刻飞奔过来。
“表叔！”
“……”
谢乐厌恶地把往自己身上蹭眼泪鼻水的王小明甩开，每次王小明一叫自己辈分他就知道没好事。
“怎么回事，慢慢说话。”
谢母没找到餐巾纸，从厕所里拿了卷纸递给王小明，王小明撇了撇嘴嫌弃，但还是接过来，自顾自地抽泣。
“刚才小明打电话，说你表姐夫被关到公安局了。”
谢乐的表姐夫是小明他爸，虽说小明的妈很早就去世了，但两家即是远房亲戚，又算近邻。王家也没别的什么亲戚了，以前谢母心疼王小明这个没娘的孩子，会时不时帮忙照看她，所以两家关系也还不错。谢母这套房子就是他们王家借给谢母住的，每个月只是象征性收了一些租金。
谢乐有些惊讶：“这是怎么回事？表姐夫是一个很老实的人啊。”
王小明哽咽地说，“刚才有人到我家，说我爸拖欠农民工欠款，就把我爸带走了。我本来准备回学校的，家里又没有什么又临时回来找你和舅婆想想办法。”
“欠钱？”谢乐心里有些没主意了。每到年尾，各级政府三令五声不得拖欠农民工工资，如果这时候顶风作案，一定属于公安机关严打对象。
但是他知道表姐夫一向为人厚道，作为一个参加过对越自卫反击战的老兵，他随时都是挺着腰板正襟危坐，根本不可能做有损自己名誉的事情。退伍后苦了一阵子，特别是王小明妈去世得早，他有当爹又当娘，好不容易最近这些年通过包了一些工程赚了些钱，但是从来没有一次出过欠钱不还的情况。
王小明一把鼻涕一把泪：“我爸不是这样的人，他好面子。当年我们家穷得连锅都揭不开了，我爸还抱着我，去每家每户把一笔笔账还了。我爸怎么可能欠民工工资？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他平时从来不关心自己老爹做些什么，他是个独子，妈又去得早，再加上王小明自己本身一表人才又会甜言蜜语偏偏成绩还不赖。他爸从来都是把他捧在手心上疼。一旦宝贝儿子没钱了，立刻乐呵呵地大把大把给供上，逢人便夸自己儿子人美嘴甜孝顺上进。
这时候的王小明无比痛恨自己。
“你也别着急，你爸也许就是给带过去配合调查，表姐夫行得正不怕这些歪门邪道的，最多72小时就出来了。”
王小明怎么可能不急：“七十二个小时呢，他们什么都能对我吧做了！何况万一我爸真忍不了了屈打成招了，上了法庭这岂不是关一辈子了！”
王小明脑子里已经开始放起了窦娥冤的判词，想着自己泪洒三尺白绫六月飞雪呼天号地，王小明刚收住的眼泪止不住又开始落了。
谢母也开始抹眼睛。
谢乐气：“你们想哪儿去了，早的呢，这案子还得调查，刑侦，还得开庭审理——诶，不对，这根本跟你爸没关！这事究竟怎么着的还没有数呢！我告诉过你们俩少看那些法制节目，也别看什么包青天。”
“现在先找个人去问问是什么情况吧。”谢母轻轻抚着王小明的背，说：“你放心，你表叔路子广有人脉的。”
谢乐心想我就是个平民老百姓找谁问去。
就见王小明眨巴眨巴着眼睛，灯光下湿漉漉的大眼睛看得谢乐心里发毛。
“表叔，你给那个朱大哥打个电话吧。”
谢乐先是一愣：哪个朱大哥？继而想起来，我靠，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谢乐翻翻眼，不吭声。
谢母问：“给谁打？”
王小明马上向舅婆求助：“市局的副局长，姓朱。和表叔关系还不错。”
谢母摸着脑袋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以前大院里朱厂长那儿子啊。”
谢乐纠正：“人现在是朱市长了。”
王小明更高兴了，这年头，谁不得攀个关系拉个大树，立刻说：“表叔，他肯定有办法能把我爸弄出来。你快给他打个电话吧！”
谢乐无奈：“我跟他多少年没见面了，那天也是刚碰上……”
他的心理很是纠结：其实他的第一反应也是朱石。但是自从上次夜宵后，他觉得自己好像和朱石可以并肩而立了，而不再是仰望与俯视的不对等关系了。如果这次又要麻烦朱石……强烈的自尊心在狠狠拽着谢乐，不让他松口。
“你不是说你俩还一块出去吃了饭，他还请你吃夜宵吗？还有，上次咱们在派出所门口碰见他的时候，我看他不是还很熟吗？”
“什么派/出所？”谢母耳尖，敏锐捕捉到关键信息。
“没什么。”谢乐狠踢了王小明一脚，极力辩解，“吃几顿饭算什么。我天天在酒店工作，多少有钱的有权的我都看着他们吃饭，我和他们熟吗？”
估计那一脚给踹狠了，王小明捂着被踢的脚突然不说话了。他站在客厅中央，咬着下唇，低垂着头。
屋子里的空气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谢母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左看看儿子，又看看王小明。
“表叔，”王小明哀声道，“算我求求你，求求你好吗？我平时再怎么混账你不理我都没关系，但是这次，那可是我亲爸啊！”
王小明心知一来这招谢乐准投降了。他表叔色厉内荏，从来吃软不吃硬。果然某人咬咬牙，掏出他那块山寨机查电话号码，计划成功的王小明马上破涕为笑。
不过翻了一会他笑不出来了：国产手机果然质量待提高，见过吞贴的没想到电话号码也被吞。
正在大家无计可施的时候，小明同学精明地小声提醒说：“我们可以再去上次那地方找他。我相信他上下班肯定经过那里。我们再去，守株待兔。”
谢乐叹气，无奈地放下手机，目前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守株待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