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深夜巴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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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年纪的老书记借口不打扰年轻人玩乐，先行离开。
朱石把他送上车，老书记拉着他的手，沉声说：“小朱啊，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的这个。”他指了指自己的座椅，“可是给你留着的。”
朱石把头低下，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听说你爸爸这几年身体有些不好，你也帮我多劝劝他。这人啊，有时候该放手就放手。像我这把老骨头，再过几年退休了，回家就带带孙子钓钓鱼啦。人老了，就看开点。如果把有些东西拽那么紧，又有什么用呢，你说是吧？”
朱石点头，说：“伯伯说的是。”
黑色的轿车消失在如墨一般的夜幕中，朱石看着远处高楼上一闪一闪的红光，夜风凛冽，刀锋般地刮在他的脸上，他也似浑然未觉。
过了许久，他长叹一口气，转身准备回去。
谢乐想着接下来也没什么事，于是大摇大摆地翘了班，换了衣服洗了澡，一路哼着小曲走向公交车站。不曾想刚一走到站台前一个黑影就向他扑过来。
“是我。”朱石及时出声制止了他的喊叫。
谢乐眼睛瞪得老大，“朱石……你怎么在这儿？”
他以为朱石还在酒桌上，早知道就加班加到最后坐公司班车回去，谢乐肠子都悔青了。
“蛋炒饭呢？”
“在桌子上，你自己回去吃去。”
“不想回去……”
“……”
“看着他们我烦……”
“……”
为什么这种语气听起来，有一点……撒娇？
谢乐怀疑自己也喝醉了。
“我难受……”
“……你难受上一边吐去。”我又不是垃圾箱你告诉我也没用啊。
末班公交车来了，谢乐扒开靠在自己肩上的脑袋，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在后边找了个靠窗的座儿。
朱石也跟着一块儿上了车，他摇摇晃晃地走到谢乐身边坐下。
谢乐眼睛又睁得圆圆的：“你那一大桌子不管啦？”
“不管了……”朱石仍旧把头枕在谢乐肩上，“反正重要的已经走了，剩下那帮接下来还得换个场子疯……我没劲跟那群猴子折腾。”
谢乐挪了挪身子，想把自己的肩膀解放出来。哪料到朱石脑袋跟千斤锤粘了磁铁一样，岿然不动。
谢乐只好作罢。
“那美女怎么办？”
“爱怎么办怎么办。那种场合就是逢场作戏，还能怎样。再说她身上香水味太浓，弄得我鼻子一直不舒服。”
“是啊，让我想起咱初中的班主任。”
朱石好像也想起了什么，在他肩上闷闷的笑。
“可惜了那一桌好酒。”谢乐想想都觉得心疼。
“你下次要想喝我给你带瓶过来，咱哥俩慢慢尝尝。像他们那样不叫喝酒，这叫遭罪。”
谢乐点头，深有同感。
他没有发现，两人的关系瞬间就从“不想遇见的认识的人”上升为“哥们儿”。
“诶，对了。你这么多天没出现是去查那个什么案子了吗？”
朱石一阵沉默，而后轻轻地“嗯”了一声。
谢乐知道这属于敏感话题，但内心还是忍不住八卦，想打听问问这个挺轰动的案子：“我听说……我听他们说，那个119事件不是个意外么？报纸上写的是设备年久失修造成煤气泄漏，怎么听你们今天一说，还有凶手？”
“对外是这么公布的。”朱石淡淡回答。
谢乐知道自己不宜再问了。两人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过了会，他听见朱石轻轻说话，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案子水深得很，牵涉到很多人。”
“……”
“或许我也不过是被人拿来当枪使的。”
“……”
这辆车上的人就只有他俩加一个司机。司机正尽情享受着在宽广的大道上开极品飞车的乐趣，没人注意这里谈论的惊天秘闻。
末班公交车披着月光，在路上畅行无阻。窗外，建筑物在飞快地掠过。这座城市的夜晚，华灯初上，褪去了白日的喧嚣与浮华，夜里的都市更显寂静与宁和。尤其是居民小区闪烁的点点灯光，橘色的，就像一团小火苗，望着就觉得温暖。
朱石很喜欢这种感觉，这种像是回家的感觉。
他轻轻闭上眼睛，“我睡一会儿。”
突然碰见了朱石难得正经的一面，谢乐有些不知所措。
或许夜晚总是一个适合倾述秘密与回忆的时刻。
谢乐想起小学的朱石虽然仗着家里关系很得老师喜爱，但他成绩并不好，唯一擅长的就是作文。
朱石的作文之所以得到好评，并不是因为他的文笔出众，而是因为他丰富的想象力。一个普通的命题作文，也能让他编的跟小说一样跌宕起伏一波三折。
排除掉总是欺负自己这点很可恨之外，私底下谢乐还是很佩服朱石的。特别是他的潇洒与强大，他完成了许多谢乐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甚至曾经一度，悄悄地把他作为自己的偶像崇拜。
不过还好，没谁知道。谢乐心想，这种心理连自己都唾弃。
初中的时候，朱石成了叛逆青年，一度迷恋摇滚乐。有时候他背着把破吉他对着女生唱情歌，有时候也拿吉他砸人，还有的时候会伪装忧郁少年，放学后跑到教学楼顶，自弹自唱，丝毫不顾楼下看门大爷惨白的脸色。
那时候正是年少轻狂目空一切的时候。以为自己独一无二，以为未来还很遥远，以为世界如万花筒般灿烂。
懵懵懂懂之中，期待许久的青春就这么悄然溜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深夜巴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