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巧纪》七月蚕

7、度个假

　　假期的第一天，温言早早的爬起来收拾东西，莫沉年还在睡觉，难得有一天起得比他早。温言兴致勃勃地叠衣服，还看着昨天上课时列的单子装东西。
　　“毛巾，牙刷，拖着……”边念边拿。
　　莫沉年醒来不见他，有点疑惑，就看见床下蹲着只小绵羊，伸手就把他捞上来，压住，问他在做什么。
　　“年哥，你醒啦，我在收东西。”温言说。
　　莫沉年不知道有什么好收的，起那么早，不过看他一脸兴奋的样也没说什么，咬了两口把他放了，自己去浴室冲澡。等莫沉年出来，温言已经收了满满一大箱子，正在拉拉链。
　　莫沉年见他把枕头都塞进去了，顿时黑了脸，拉开箱子丢了出来。温言有点不高兴，站在一边嘟嘴。
　　“枕头带过去干什么，又不是搬家，那里什么都有。”莫沉年耐着性子说。
　　温言垂着眼说：“邵宁哥说的，你认床，带个枕头能好点。”
　　莫沉年无语，他什么时候有这么矫情的毛病。还是邵宁说的，邵宁又没跟他睡过他怎么知道？
　　“邵宁哥说，你到别的地方从来不睡觉，肯定是认床。”温言一脸肯定。
　　那是去打架，你以为打炮呢？那种情况，指不定下一秒就死了，还睡个屁！
　　不过莫沉年也就腹诽，没跟他说，只说：“老子没那毛病，放回去，下去吃饭。”
　　温言还站着不动。
　　莫沉年被他气笑了，一把抱起他下楼：“抱着你睡，哪都一样。”
　　温言也才眉开眼笑。
　　邵宁照例过来报道，莫沉年让他不用跟了，这两天他跟温言去渡假。温言也在一边狂点头，兴奋无以言表。
　　邵宁笑着点头，然后去厨房给温言装点心让他路上吃。迟浩木着脸说闫辉昨晚被人堵了，莫沉年轻笑，“就他那身手谁能堵的住。”
　　温言眨眨眼，问道：“辉哥这么厉害呀。”
　　莫沉年不满，掐了他的脸，说：“老子更厉害。”
　　温言被他掐得傻乐起来，还一脸崇拜地望着他，弄得莫沉年有点不自在，唬着脸说快吃。
　　莫沉年把事交代给迟浩，让他盯紧一点，有什么事立刻打电话。
　　邵宁跟迟浩目送他们离开。
　　“喝酒吗？”迟浩木着脸问。
　　邵宁汗，“大白天的喝什么酒啊。”
　　迟浩转身就走。邵宁追上他，说：“不然试试我的新菜？”
　　还真敬业！迟浩翻个白眼给他，却还是同意了。
　　那边崔楠自然也放假，但五一劳动节到处都是人，挤得跟什么似的，何况温言不在，他才不出门，打算宅三天。
　　崔楠的算盘一大早就落空了，苏茹让他一会儿陪她去逛街，还美名其曰给他买点衣服。
　　不知道她怎么能那么厚脸皮地说出口。
　　迫于崔靖天的压力，崔楠再不情愿也跟着去了。幸好苏茹护崽，不让他抱弟弟崔曦，否则绝对是当苦力的份。崔家向来低调，没什么人认得出，也就没必要张扬地带保镖。崔靖天还是不放心，才让苏茹带着崔楠去，好歹也练过几年跆拳道不是。
　　苏茹一路上没怎么跟崔楠说话，崔楠也乐得清闲。跟在后面看她逛这逛那，都不带喘气的，还抱个三岁大的小孩。崔曦没怎么跟哥哥接触过，觉得又陌生又稀奇。趁着苏茹在付款，崔曦朝崔楠伸手要抱。崔楠懒得搭理他，权当没看见。崔曦还不罢休，手脚并用地去抓崔楠的衣服。
　　“宝贝别动，妈妈等会儿就好了。”苏茹安抚他，把他放在椅子上，单手扶着。
　　崔曦一瘪嘴就哭，哇哇地吵得所有人都往这边看。
　　苏茹连忙哄他，见他踢着腿要下去，就放他下来，让崔楠帮忙看会儿。
　　崔楠撇撇嘴，“切”了一声，低头把崔曦从裤子上扯开。崔曦又去抓，抓一下又缩回去，自己也能玩这个嗨。苏茹见他们玩得高兴就放下心来，看一旁的手提包。
　　逗我玩呢吧。崔楠看他躲在衣服后头，崔曦见他看过来，忙用衣服挡住，一会儿又冒出来看他发现自己没有。
　　等苏茹买好东西，喊崔曦要走了，但半天也没人回应，店员说好像看见个小孩跑出去了。苏茹脸一白，忙跑出去找。崔楠见她往另一边走也没提醒她，而是悠哉地看着她到处跑，心里畅快极了。
　　广播一遍一遍地报着小孩走失的消息，还是没找到。苏茹打电话给崔靖天哭诉，让他赶紧过来。没多久崔靖天就带着几个人来了，让他们各层找。
　　居然那么大动静。
　　崔楠忍不住吐槽。
　　苏茹哭着趴在他怀里，说刚刚小孩儿在跟崔楠玩闹，她放心交给崔楠，结果一转眼就不见了。
　　崔靖天冷着脸问崔楠弟弟在哪。
　　崔楠也冷笑：“我妈什么给我生了个弟弟，我怎么不知道。难不成她在阴曹地府给你生的？”
　　崔靖天给了他一巴掌，崔楠怒极，狠狠地说：“我就是看着他走的，半点想拦的心都没有。你要是明白我有多讨厌苏茹，就应该知道，我巴不得他们去死！”
　　崔靖天又扬起巴掌，崔楠迎着他的目光半点没躲。
　　“你就那么想我死，可你弟弟是无辜的呀！”苏茹哭着喊道：“我求你了，崔楠，你告诉阿姨，宝宝在哪，阿姨给你跪下了，你别伤害他！”说着还真要给他跪下。
　　崔楠冷眼看着她演这一场。他早就知道今天出来不会那么简单，没想到这女人连小孩都要利用。
　　崔靖天一把拉起她来，呵斥她：“还嫌不够丢人吗？”
　　苏茹立即禁了声。
　　崔靖天再一次问崔楠：“崔曦在哪？”
　　见他一脸认真，崔楠简直想大笑，他真是太高看自己的父亲的智商。还以为他有什么苦衷，没想到是真的蠢。崔楠轻声笑出来，竖着拇指，说：“爸，你真逗！”
　　他母亲居然嫁了那么一个男人，最后还因为他死了。
　　崔楠说完转身就走了，不想再看到这两个人，简直恶心。
　　出了商场，他也不知道去哪。温言一早就跟他说过要跟人出去度假，现在连个打电话诉苦的人都没有。
　　崔楠一直往左走，打算走哪算哪。没成想，才刚走不到一会儿，就被一个小孩儿吸引了。
　　靠！这不就是崔曦吗？
　　崔楠黑着脸过去，崔曦一见他就哒哒哒地跑过来，还把手上的糖人递给他看。
　　崔楠脸还肿着，恨不得也给他一巴掌。想想还是算了，毕竟才三岁，也没多大意思。
　　崔曦看他没反应，就拖着他的裤子要抱。
　　崔楠怕人一出来还真当自己诱拐了他，把他藏起来了。赶紧弯下腰凶神恶煞地说：“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回去找你恶毒的皇后母亲！”
　　崔曦听见皇后两个字笑起来，露出小肉牙。
　　崔楠没办法，一把抱起他想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回去。谁知刚一转身就看见他们出来了，连忙躲了起来。
　　“靠！被你害死了。”崔楠掐了掐他的手，看着一群人坐车离开恨恨地说。
　　这时电话又响了，崔楠一看，居然是闫亦眠。
　　差点忘了还有这么个人。
　　闫亦眠听了他的描述赶紧搭车过来，老远就看到崔楠抱着个孩子臭着脸坐在路边的公共椅上。
　　“呦，小孩儿都这么大了。”闫亦眠取笑他。
　　崔楠翻了个白眼，“你就会落井下石。”
　　“还疼吗？”闫亦眠碰了碰他红肿得厉害的脸。
　　“给你那么一巴掌，看你疼不。”崔楠没好气地说。
　　闫亦眠笑起来，坐在他旁边，从兜里拿出一只药膏，小心翼翼地给他涂了一层。
　　崔楠小时候跌倒，摔得鼻青脸肿，他妈妈也真的轻轻地给他擦药，脸上的神情都跟他一样，于是说了句：“你跟我妈一样。”
　　闫亦眠轻笑，“我可不敢。”
　　崔楠“哼”了一声。
　　擦完药，闫亦眠把崔曦抱过去，“他叫什么名字？”
　　“崔曦。”崔楠说。
　　闫亦眠说：“你爸是不是还打算生两个，把东南西北都集齐，开桌麻将啊。”
　　崔楠被他逗笑了：“去你的！他七老八十，有这个都不错了，哪还生得动啊。”
　　闫亦眠也笑：“没见过这么说自己父亲的。”
　　“我还没见过怀疑自己儿子绑架另一个儿子的父亲呢。”崔楠撇撇嘴，又说：“你赶紧给我想想办法呀，怎么送回去。”
　　“直接说不就成了。”闫亦眠说。
　　“信我才有鬼，我还懒得跟他们俩废话。”崔楠哼哼两声，又不满闫亦眠的敷衍，“说了跟没说一样。”
　　闫亦眠投降，带着他去自己家。
　　闫亦眠领着崔楠回去，又让人把崔曦送去警局，就说商场路边看到的小孩。
　　崔楠解决心头大事，顿时轻松不少，开始上下打量闫亦眠家。
　　“你家真漂亮，我们家跟老古董似的。”崔楠羡慕道。
　　“我自己设计的，你忘了我辅修学什么的了？”闫亦眠笑道。
　　崔楠想起他一个医生还搞艺术，就哼哼地说：“以后我有房子了，就找你设计，要是生病不舒服也找你。”
　　闫亦眠听了笑而不语。
　　厨房是开放式的，闫亦眠正给崔楠榨果汁，早上还烤了不少饼干，也端出来给他尝。崔楠简直被他震惊了，“你怎么那么贤惠！”
　　闫亦眠屈起手指给了他一下，“怎么说话的呢？”
　　“还不承认！哪有男生连饼干都会自己烤的，还烤地那么好吃。”崔楠又塞了一块，鼓着腮帮子又说，“你简直是全能。”
　　“我叔叔是生活白痴，靠他就饿死了。”闫亦眠说，“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我叔叔把我带大的。他性格挑剔，吃个鱼都要把骨头剔了才吃。”
　　崔楠不知道他无父无母，有点愧疚，“对不起，我……”
　　“没关系，叔叔就是性格怪异点，人很好，你见了就知道了。”闫亦眠把果汁递给他。
　　搞清楚重点啊老兄！我不是怕你叔叔回来见着我不高兴，是不好意思戳到你痛处了啊！
　　不过算了，他也差不多，有个父亲也就那样，还给他找了个恶毒后母。
　　下午闫亦眠把他送回去，崔楠本想吃过晚饭再走，但闫亦眠说要给父亲一次机会，把话在饭桌上说开，让他别跟父亲呕气了。
　　崔楠觉得他不明白，但也不想表现得太小孩子气，就答应了。
　　回来之后，就看见苏茹还抱着崔曦在哭，崔靖天也坐在一边。
　　崔楠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就上楼等着开饭。
　　到了饭点，崔楠自动下来吃饭。
　　“崔楠啊，牛肉给宝宝吃吧。”苏茹说着把菜端了过去。她就是故意让崔楠不好受，下午闹成那样，差点把她儿子弄丢就算了，脸面什么都没了，他还没事人样的抬脚就走，回来也不闻不问。
　　崔楠火立即腾地一下上来，站起来把牛肉端回去，一字一句地说：“这盘牛肉我要吃！”
　　苏茹也气上心头：“你怎么那么不懂事，弟弟刚找回来，你就不能让着他点儿？”
　　“我凭什么要让他，我说了，我没弟弟，我妈没给我生！”崔楠冷着眼看她。
　　战火就这么全面爆发。
　　“老公！你管管你儿子！”苏茹跟崔靖天撒娇。
　　崔楠真想出去吐一吐。
　　“都给我闭嘴吃饭！”崔靖天喝道，又说：“崔楠，把牛肉给你弟弟。”
　　崔楠僵着身体，好一会儿才站起来，拿起那盘牛肉，狠狠地摔在地上：“我说过，我没有弟弟！”
　　摔完之后，崔楠跑上楼，没一会儿又跑下来，临走之前，他说：“我妈死了以后，我就没家了。这个家是你们的，你也只是崔曦的父亲，不是我的。”
　　崔靖天看着他走得毅然决然。
　　苏茹也有点呆，小声地喊了句：“靖天。”
　　崔靖天沉着脸放下筷子，起身说：“让人收拾一下。”就独自上楼去了书房。